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盧西恩焦急地看著遠方。
就在這時。
前方的空間,突然泛起了一陣奇異的漣漪。
就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嗡——”
原本漆黑的夜空中,無數點銀色的星光憑空浮現。
它們匯聚、旋轉、凝結。
最終,在盧西恩的面前,形成了一輪巨大、皎潔,宛若實質般的——圓月。
周圍的空氣在月光的照耀下變得粘稠而扭曲,腳下原本粗礪的沙土,竟然變得鬆軟、平整,彷彿鋪上了一層銀色的地毯。
一條筆直的、由月光鋪就的道路,從圓月中延伸而出,直通向遙遠的天際盡頭。
那裡,隱約可見一片紫紅色的陰霾。
“這是……”
盧西恩瞳孔微縮。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這就是他當初在那次瀕死試煉中,所進入的那片“應許之地”的氣息!
“原來如此……”
盧西恩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狂野的笑容。
他拍了拍狼王的脖頸,
“夥計,那就走吧!”
“嗷嗚——”
狼群齊聲長嘯。
沒有任何猶豫,它們跟隨著盧西恩,一頭撞進了那輪巨大的圓月之中。
周圍的景色瞬間模糊,化作流光向後飛逝。
山川、河流、城市……都在這一刻被摺疊,被跨越。
當它們再次踏出腳步的時候。
不再是荒涼的戈壁灘。
而是一片充斥著紫紅色迷霧、扭曲怪誕的鋼鐵叢林。
“這裡就是……”
盧西恩抬起頭,看著那個倒懸在天空、彷彿在滴血的巨大花朵。
“倒影世界嗎?”
他舔了舔鋒利的獠牙,眼中燃燒起洶湧的戰意。
“那就…開始狩獵吧。”
第200章未能置身事外的暗裔血族,他怎麼在這?演都不演了!【退魔聖焰】
倒影世界,巴黎。
這早已不再是那個享譽全球的浪漫之都。
如果此時有哪位不幸的詩人還活著,看到眼前的景象,恐怕會把自己那雙只會歌頌愛情與繁華的眼珠子活生生摳出來,再嚼一嚼。
天空是紫紅色的。
像是一塊在福爾馬林裡浸泡了太久、又被隨意丟棄在烈日下暴曬至腐爛發臭的巨大臟器膜,沉甸甸地覆蓋在頭頂,令人窒息。
一輪漆黑如墨的扭曲月牙高懸於天穹頂端。
它邊緣鋒利,周圍繚繞著不詳的灰霧,宛若一隻被剜去了眼白的巨大瞳孔,冷漠、貪婪地窺視著這片人間煉獄。
“呼…呼……呼……”
急促而紊亂的喘息聲,在佈滿了粘稠菌毯與黑色血管的死寂街道上回蕩。
娜塔莎·諾克斯,這位曾經在暗蝕議會中佔據一席之地、以優雅與致命著稱的初代種【夜魘】,此刻正狼狽不堪地在廢墟間穿梭。
緊身皮衣被利刃劃開了數道口子,露出了下面蒼白如紙的肌膚,但詭異的是,傷口處並沒有鮮血流出,只有少許暗紅色的霧氣在緩緩溢散。
“該死!該死!該死!”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娜塔莎在心中瘋狂咒罵著,
她不明白。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無論自己逃到哪裡,災難就像是附骨之疽一樣,死死地咬著她不放?
有某種惡毒的詛咒,或者是那個該死的命撸谔幪庒槍ψ约海�
“咔嚓!”
一腳踩進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血肉泥沼中,原本平整的香榭麗舍大道,現在卻彷彿變成了某種巨大生物的腸道內壁,地面在微微蠕動,甚至分泌著消化液。
娜塔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折斷了鞋跟,繼續在那些滑膩的觸鬚間飛奔。
就在幾十分鐘前,她親眼看到那個平日裡只會矗立在廣場上供遊客拍照的鐵疙瘩——埃菲爾鐵塔,竟然“活”了過來。
冰冷的鋼鐵支架在紫紅色光芒的照耀下,迅速軟化、扭曲,生長出了無數暗紅色的肉芽與筋膜。
它變成了一根直插雲霄的巨大脊椎骨,頂端的尖塔化作了一顆不斷嘶吼的畸形頭顱,長達數十米的觸手從塔身伸出,彷彿在捕撈浮游生物一樣,在城市上空隨意地抓取著那些不幸的人類。
不僅僅是埃菲爾鐵塔。
凱旋門變成了一張長滿利齒的巨口,盧浮宮的玻璃金字塔化作一座孵化怪物的肉巢,塞納河裡流淌著沸騰的黑血。
“這絕對不是始祖大人的手筆……”
娜塔莎咬緊了嘴唇,
雖然威廉·萊斯圖特那個老瘋子為了成神不擇手段,但他是個追求“完美”與“進化”的偏執狂。
他的審美雖然扭曲,但絕不會如此混亂、骯髒、毫無邏輯。
這更像是……
娜塔莎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個在地獄廚房遇到的身影。
那個抱著兔子玩偶、一臉天真地要將所有人都“縫”起來的銀髮少女。
“嫉妒魔女……”
娜塔莎打了個寒顫。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閃回,帶著刺痛。
就在不久之前,她還滿懷信心地潛入曼哈頓的地下,試圖去尋找傳聞中的“嫉妒魔女”。
那是一個多麼完美的計劃啊。
利用對方的孤獨與執念,將其拉攏,組建聯盟。
娜塔莎甚至已經想好了該如何用甜言蜜語去哄騙那個小女孩,如何利用她的縫合怪物軍團來為自己打江山。
結果呢?
看似人畜無害、抱著破舊玩偶的銀髮少女,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一言不合就動手!
沒有任何談判的餘地,甚至連一句完整的開場白都沒讓她說完。
那些由陰影編織而成的絲線,比最鋒利的鋼刀還要可怕,鋪天蓋地地襲來。
那一刻,娜塔莎感受到了久違的死亡氣息。
若不是她果斷燃燒了本源發動權能,拼盡全力逃竄……自己恐怕早就成了陰暗下水道里的一堆爛肉。
現在回想起來,娜塔莎依然感到一陣後怕。
魔女眼中的厭惡……
那種彷彿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的眼神。
大抵是因為“暗裔血族”的身份吧?
畢竟在這個新時代,吸血鬼的名聲已經臭大街了,似乎誰都能上來踩兩腳。
在曼哈頓碰了一鼻子灰後,娜塔莎痛定思痛,做出了一個務實、也極其無奈的決定。
逃。
離開美利堅這個是非之地。
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
既然無法成為王,那就找個更強的王來依附。
於是,她將目光投向了大洋彼岸的歐洲。
那裡是【暗蝕議會】的另一位巨頭,初代種【血公爵】瓦勒裡烏斯·費爾南德的地盤。
比起那個只知道殺戮的【暴君】格倫,瓦勒裡烏斯雖然虛偽、陰險,但他至少還是個講究“體面”和“規矩”的貴族。
娜塔莎相信,憑藉自己初代種的身份,以及那足以魅惑眾生的手段,只要低下頭,哪怕是淪為恢械慕鸾z雀,哪怕是成為那個老東西的……
至少,能換來一個無需擔驚受怕的容身之地。
在這亂世中活下去。
畢竟這年頭,做吸血鬼實在是太難了。
以SPIC為代表的人類勢力,彷彿打了雞血一樣迅猛發展。
那些特工手裡拿著能夠灼燒血肉的銀彈,那些機動特遣隊穿著刀槍不入的外骨骼,甚至最近還冒出來一群名為“受膏者”、能夠手搓金光的神棍。
他們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無孔不入。
稍微嗅到一丁點暗裔的氣息,就會撲上來,開始窮追不捨的圍獵。
除非甘願像老鼠一樣躲在人跡罕至、鳥不拉屎的西伯利亞冰原或者撒哈拉沙漠。
否則,只要還想喝一口熱乎的血,只要還想維持作為“高等生物”的尊嚴,就終有一天會被找到。
但這又和暗裔血族嗜血的本能相悖。
沒有血,他們會枯萎,會發狂,會退化成野獸。
所以,娜塔莎並不覺得自己投奔瓦勒裡烏斯的決定有多麼丟臉。
依附強者,本就是生物的生存本能。
況且當年始祖大人威廉·萊斯圖特還在的時候,即便大家各懷鬼胎,私底下恨不得捅對方兩刀,但在明面上,哪一個初代種不是老老實實地單膝跪地,高呼“始祖萬歲”?
尊嚴?
在生存面前,尊嚴連個屁都不是。
這就是娜塔莎·諾克斯的生存哲學——只要活著,就有翻盤的希望;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帶著這樣的覺悟,娜塔莎跨越了大西洋,抵達了曾經被稱為“藝術之都”的巴黎。
可等到她真正踏上這片土地,才赫然發現……
這裡的局勢,並不如她想像的那般美好。
甚至可以說,是一個更大的火坑。
歐洲,是全球超自然聯盟(GPA)的大本營。
如果說SPIC的行事作風是一把精準的外科手術刀,力求在切除腫瘤的同時保留器官。
那麼GPA的風格,就是簡單粗暴的“火力覆蓋”。
他們的宗旨只有一條:竭盡全力消滅一切超凡與非人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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