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他閉上眼睛,將指甲湊到鼻尖,用力一吸。
“嘶——”
粉末瞬間被吸入鼻腔,順著粘膜直接衝入大腦。
“呃……”
克萊默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隨即劇烈顫抖起來。
他的眼球瞬間充血,紅得嚇人,瞳孔放大到了極限,幾乎佔據了整個眼眶。
那種感覺來了。
不是成癮藥品那種簡單粗暴的多巴胺轟炸。
而是一種靈魂出竅般的昇華感。
“太太太……太正了!”
克萊默發出一聲呻吟,臉上露出了癲狂而扭曲的笑容。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膨脹,在飛昇。
他彷彿看到了……神。
看到了那朵盛開在虛空之中、遮蔽了整個世界的妖異花朵。
它是那麼的美麗,那麼的宏大。
它在呼喚他。
“我們要…融為一體……”
克萊默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空氣中的虛無。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沉浸在這虛假的極樂幻覺中時。
現實世界裡,他的身體正在發生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
在克萊默的後腦處,也就是腦幹的位置。
一根肉眼幾乎不可見、呈現出半透明膠質狀的細長觸鬚,正悄無聲息地從空氣中“生長”出來,刺入了他的皮膚。
它並沒有流血,而是像植物紮根一樣,深深地嵌入了克萊默的血肉。
這根觸鬚正在不斷地蠕動、收縮,伴隨著微弱的輝光流動。
它在進食。
它在貪婪地汲取著克萊默體內那因為亢奮而燃燒的生命源質。
更在吞噬著他靈魂中那些因為殺戮、貪婪而產生的——惡意、慾望、罪孽。
這些負面的信仰,對於惡之花來說,就是最美味的養料。
克萊默以為自己在享用“曼珠沙華”。
殊不知,他自己才是那個被擺上餐桌的“祭品”。
若是此時有人擁有類似神罰者喬治那樣的【審判之眼】,或者是能看破虛妄的靈視。
順著那根連線在克萊默後腦勺的透明觸鬚,一路向上追溯探索源頭。
視線穿透工廠的屋頂,穿透西雅圖那終年不散的陰雨雲層。
便能看到一幕足以讓巨物恐懼症患者當場暴斃的駭人景象:
原本應該只存在於紐約上空的——【原罪孽物·惡之花】。
此刻,竟然也出現在了西雅圖的天穹之上!
或者說,它並沒有移動。
而是……它的根系,它的子體,已經通過某種科學無法理解的方式,跨越了數千公里的距離,在這片大陸的另一端也綻放了投影!
巨大的虛影懸浮在雲層之上,被漆黑如墨的霧焖诒危綦[若現。
它宛若一隻倒扣在城市上空的水母,或者是惡魔的胎盤。
層疊交織、呈現出暗紅色澤的絲狀萼片已然顫動,那是無數條垂落凡間的捕食觸鬚。
巨大的花苞正含苞待放。
克萊默的工廠、街頭的流浪漢、高樓大廈裡的精英……
所有接觸過【曼珠沙華】、沉溺於慾望的人,都不過是連線在這株惡之花根系上的“血包”。
慾望正在瘋狂蔓延。
而人類,正像是撲火的飛蛾,爭先恐後地奔向那毀滅的光芒,自取滅亡。
在西雅圖的雨夜中,克萊默依然沉浸在他的美夢裡,幻想著自己成為新的地下皇帝。
殊不知。
這將是一條無法回頭的不歸路。
而路的盡頭,是地獄。
第176章 嫉妒魔女與“安康魚”的故事,原罪之孽的具象化
華盛頓特區。
距離SPIC新總部大廈不足兩條街區的一家咖啡廳內。
百葉簾早已經落下,將窗外那個繁忙、喧囂且充滿虛假秩序的光景遮掩得嚴嚴實實。
只有幾縷微弱的塵埃,在昏黃的吊燈光暈中無聲地起舞。
咖啡廳內一片死寂。
沒有研磨咖啡豆的聲響,沒有蒸汽的嘶鳴,更沒有客人的交談。
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靜謐,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海面下深不見底的死寂。
“叮…叮……”
銀質叉子輕輕敲擊瓷盤的聲音,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艾莉娜·莎緹拉端坐在靠窗的卡座上。
她身穿那件標誌性的深紫色哥特長裙,繁複的蕾絲花邊宛若凋零的曼陀羅花瓣般層層疊疊。
一頭如雪般的銀髮柔順地披散在身後,襯得那張精緻得毫無瑕疵的小臉愈發動人。
懸空的雙腿穿著長筒襪,有一搭沒一搭地來回擺動著。
而在艾莉娜的身旁,擠著一個龐然大物。
足足有兩米高的【怨厄布偶·奧羅拉】。
臃腫的身軀幾乎佔據了半個卡座,身上滿是粗糙的走線和顏色各異的補丁。
兩顆碩大的紐釦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幽幽的紅光,透著一股憨態可掬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矛盾感。
此刻,這對奇怪的組合,正齊刷刷地盯著桌子對面。
那裡坐著另一個“女孩”。
她有著與艾莉娜有七八分相似的輪廓,同樣是一頭雪白的銀髮,同樣有著一雙猩紅的瞳孔。
如果剛剛官復原職、正忙得焦頭爛額的梅琳達·斯科特此刻站在這裡,定會驚駭得說不出話來——這正是那個在聖誕節前夕的寒風街角,用一束花,敲開了她心防的可憐小女孩。
但此刻,這個“小女孩”卻顯露出了與那天截然不同的狀態。
她,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它”。
它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蠟像,僵硬地端坐在椅子上。
猩紅的眼眸中,沒有絲毫屬於人類的靈動神采,既沒有恐懼,也沒有好奇,甚至連名為“活著”的氣息都沒有。
只有一片空洞。
那是比死亡更深沉的漠然,彷彿是一面鏡子,映照出的不是現實,而是某種不可名狀的深淵。
“吶,你在看什麼呢?”
艾莉娜歪著頭,帶著漆黑淚痕的溂t色眸子裡,閃爍著孩童般純粹的好奇。
她拿起桌上的銀叉,興致勃勃地對準盤子裡精緻的奶油蛋糕。
這是一塊草莓蛋糕,鮮紅欲滴的草莓點綴在潔白的奶油上,像極了雪地裡濺落的鮮血。
“噗呲。”
叉子刺入蛋糕,發出輕微的聲響。
艾莉娜叉起一塊沾滿了奶油的草莓,遞到了對面那個“女孩”的嘴邊,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你也要吃嗎?”
“這可是奧羅拉最喜歡的口味哦,很甜的。”
原本像雕塑般端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在奶油觸碰到嘴唇的瞬間。
它僵硬地轉動頭顱,空洞的猩紅眼眸,直勾勾地與艾莉娜對視。
沒有回應。
也沒有張嘴。
它只是在看著,在通過這具軀殼,審視著眼前的“嫉妒魔女”。
“吱——”
就在這時,旁邊的奧羅拉突然動了。
這隻體型龐大、平日裡只知道聽從艾莉娜命令撕碎敵人的怪物,此刻竟然伸出了那隻佈滿縫合線的大手,拉住了艾莉娜纖細的手臂。
“吼……”
它喉嚨裡發出了低沉且壓抑的嗚咽聲。
從那張由紐扣和補丁構成的簡陋臉龐上,竟然奇蹟般地讀出了一種名為“戒備”和“極度緊張”的神情。
奧羅拉的身軀在微微顫抖,身上的棉絮似乎都在戰慄。
彷彿艾莉娜正在投餵的,根本不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奇怪的小女孩。
而是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怪物。
事實上,奧羅拉的判斷並沒有錯。
作為通過【原罪權能】將殘餘的死者靈魂碎片和強烈執念,利用陰影絲線縫合重構,並賦予扭曲本質的“生命”,奧羅拉對於靈魂和惡意的感知力,遠超常人。
在它的視野裡,眼前這個“小女孩”根本就不存在。
坐在那裡的,是一團扭曲、龐大的“黑洞”。
明明從外表上看毫無異常,彷彿真的只是孱弱人類的小女孩,實則內在早已被某種更為可怖、位格高到讓它靈魂顫抖的“東西”所佔據。
所以當奧羅拉看到艾莉娜將手伸向“那個東西”的時候,源自本能的恐懼瞬間炸開,讓它不顧一切地想要阻止艾莉娜。
“哎呀,奧羅拉?”
艾莉娜感受到了手臂上的拉力,她轉過頭,有些詫異地看著瑟瑟發抖的玩偶。
隨即,她像是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了笑容。
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奧羅拉那隻抓住自己的大手。
“沒事的,奧羅拉,沒事的。”
“它不會傷害我們的。”
“它是……惡魔先生送給我們的‘禮物’,是我們的‘新朋友’。”
艾莉娜的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雖說作為【原罪·嫉妒】的墮落者,因內心想要復活好友的妄念和對生者世界的惡意,精神被異化扭曲,變得更加偏執,甚至在常人看來是癲狂、神經質的。
但這並不意味著艾莉娜真的是毫無理智的瘋子。
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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