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他們互相指責,互相試探,卻又互相忌憚。
這哪裡是什麼同胞?
分明就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正在分食屍體的禿鷲。
“夠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蜘蛛夫人】卡珊德拉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具備十足震懾的穿透力。
“既然大家誰也不服誰,那就各憑本事吧。”
“威廉死了,舊的時代結束了。”
“從今天起,不管是地盤、資源,還是人類……誰搶到,就是誰的。”
“只要別忘了,我們的頭上,還懸著那把‘神罰之劍’。”
她意有所指地提到了喬治。
“哼,那個瞎子?”
格倫不屑地冷哼一聲,站起身來,身形開始消散,
“等我把我的軍團建立起來,我會親手捏碎他的腦袋。”
“散會!”
隨著格倫的離去,其他的身影也紛紛消散。
這場註定沒有結果的會議,就這樣不歡而散。
暗蝕議會,徹底分裂。
全球地下世界的“群雄割據時代”,正式拉開了序幕。
……
皇后區,起源神殿。
清晨的陽光透過繁茂的樹冠,灑在林克的臉上。
他正站在那棵已經長成參天大樹、樹幹上搏動著血管紋理的【世界根系/尤克特拉希爾】之下。
林克的雙眼微閉,意識連線著【全視之眼】。
剛才那場發生的“扯皮大會”,雖然極其隱秘,但在一位神明的注視下,就像是發生在眼皮底下的鬧劇。
他清晰地看到了每一個初代種的醜惡嘴臉,聽到了他們的精心算計。
“有趣。”
“真是有趣。”
林克將手中不久前新凝聚出的的暗色晶體拋起,又穩穩接住。
這是基於【原罪】分割出的部分概念,融入類似【權能之種】的逆位產物。
如果只有一個威廉,那這個世界未免太單調了。
單一的壟斷雖然穩定,但缺乏活力。
就像是一潭死水,養不出真正的大魚。
而現在,威廉“退場”和黑執事塞巴斯去東京開分礦,這反倒是啟用了整個棋盤。
剩下的初代種化作被釋放出來的鯰魚,正在瘋狂地攪動著這潭死水。
他們有著各自的扭曲性格、各自繼承得到的分支權能、各自的野心。
這種“百花齊放”的混亂局勢,才是進化的最佳催化劑。
“亂吧,越亂越好。”
林克低聲自語。
只有混亂,才能讓那些沉迷於安逸的人類感到恐懼,從而更加渴望“英雄”的拯救,更加依賴“信仰”的慰藉。
只有多方勢力的廝殺與碰撞,才能刺激出更多像喬治、約翰·沃克這樣的“變數”。
喬治代表【秩序/審判】,他會為了平息這些混亂而四處奔波,收割罪惡。
約翰·沃克代表【戰爭/勇氣】,他會為了證明自己而渴望戰鬥,在血火中淬鍊神性。
亞歷克斯代表【全視】,他會在各方勢力之間遊走,竊取利益。
而那些初代種們,就是最好的磨刀石,也是養分最為肥沃的韭菜。
“盡情地鬧吧。”
“無論你們誰贏誰輸,無論這棋盤上有多少個棋子在跳動……”
林克輕輕一捏,手中的晶體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虛空,朝著華盛頓的方向飛去。
“最後的贏家,永遠是我。”
“而且……”
林克轉過身,看向身後那棵正在吞噬著信仰與惡念、不斷壯大的世界樹。
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新時代,奏響了序曲。
超凡紀元,全面開啟。
世界地圖上,一個個代表危機的紅點正在亮起。
而對於林克來說,這只是一場更加宏大、更加精彩的開端。
第104章 以嫉妒之名給予世界苦難,於絕望中悲泣的原罪魔女
曼哈頓中城,希波克拉底社群醫院。
這裡不是那些坐落在上東區、有著大理石大廳和私人病房的頂級醫療中心。
這裡是HHC(紐約市健康與醫院公司)的附屬醫療站點,也是美利堅最大的公立醫院系統之一,專為低收入人群、無保險者和移民提供服務。
當然,在久經資本主義考驗的美利堅,這樣的醫院是不會無緣無故存在的,背後自然擁有著不可言說的骯髒秘密。
擔架車在滿是汙漬的地板上滑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走廊裡擠滿了呻吟的傷員,斷肢、燒傷、精神崩潰……
“讓開!都他媽讓開!這裡有個大出血!”
“醫生!醫生在哪裡?!”
“救救我丈夫!他的腿……”
“讓他閉嘴!太吵了!”
歇斯底里的呼喊、痛苦的哀嚎、醫護人員疲憊的怒吼,交織成了一首混亂的交響曲。
曼哈頓之夜雖然已經過去,但它留下的傷口依然在流血。
那些被次代種撕咬過的傷口難以癒合,那些被紅霧侵蝕過的大腦時刻處於崩潰邊緣。
這裡是人間煉獄的餘燼。
而在醫院最深處,那個終年不見天日、冷氣開到最大、卻依然掩蓋不住屍臭味的地下停屍間裡,卻是一片死寂。
這裡是生者的禁區,死者的中轉站。
在一排排蒙著白布的推車角落裡,坐著一個與這裡格格不入的瘦小少女。
艾莉娜。
她就像是一個褪了色的幽靈,或者是被造物主遺忘的殘次品。
先天性白化病剝奪了皮膚裡的色素,讓她慘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清晰地看見皮下那青紫色的血管網路。
一頭枯草般的白髮凌亂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隻溂t色的瞳孔。
眼睛裡沒有焦距,沒有光。
艾莉娜身穿一件已經洗得發白的舊連衣裙,裙襬上沾染著乾涸的血跡和泥土。
她的懷裡死死地抱著一隻兔子布偶。
那是一隻很醜的布偶。
長短不一的耳朵,歪歪扭扭的眼睛,甚至有些地方因為布料不夠而用不同顏色的補丁拼湊而成。
但它的針腳很密,每一針都透著製作者的小心翼翼和溫柔。
“奧羅拉……”
艾莉娜的嘴唇囁嚅。
空洞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面前那張不鏽鋼停屍床上,剛剛被她偷偷拉開拉鏈的黑色裹屍袋。
裡面躺著的,是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面部被啃食了大半,露出了森白的顴骨和牙床。
喉嚨處是一個恐怖的血洞,氣管像斷裂的塑膠管一樣支稜著,原本修長靈巧、能縫製出最漂亮裙子的雙手,此刻只剩下幾根連著筋膜的指骨。
這是奧羅拉。
是即使在地獄廚房那種爛泥塘裡,依然笑著對她說“艾莉娜是最漂亮的公主”的奧羅拉。
是為了給她買藥,沒日沒夜地縫補舊衣物,手指被針扎得全是針眼的奧羅拉。
是艾莉娜灰暗生命裡唯一的光。
現在,光滅了。
沒有尖叫,沒有歇斯底里的哭喊。
艾莉娜的眼淚早在那個夜晚就已經流乾了。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尊早已碎裂、勉強用膠水粘合在一起的瓷娃娃,稍微碰一下,就會化作齏粉。
她的腦海中,那個噩夢般的夜晚,正像是一盤卡盤的錄影帶,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回放著。
……
地獄廚房,那間只有二十平米的小公寓。
雖然牆皮剝落,雖然窗戶漏風,但屋裡總是暖洋洋的。
昏黃的燈光下,奧羅拉嘴裡叼著幾根大頭針,手裡拿著軟尺,正圍著艾莉娜轉來轉去。
“別動哦,艾莉娜。”
奧羅拉的聲音總是那麼溫柔,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活力,
“這可是我從二手市場淘來的絲綢,雖然有點舊,但洗乾淨後光澤度依然很棒。我要給你做一條最漂亮的洛麗塔裙子。”
“可是…我穿出去會被笑話的。”
艾莉娜低著頭,看著自己慘白的手臂,聲音小得像蚊子,
“他們叫我‘白鬼’,說我是被詛咒的怪物……”
“胡說!”
奧羅拉放下軟尺,捧起艾莉娜的臉,認真地看著那雙溂t色的眼睛,
“你是白雪公主,是天使,你是我最好的模特。那些嘲笑你的人,只是因為他們嫉妒你。嫉妒你的獨特,嫉妒你的美麗。”
“真的嗎?”
“當然!等我做好了這條裙子,你會讓所有人都嫉妒得發瘋!”
奧羅拉笑得眉眼彎彎,那是艾莉娜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笑容。
也是艾莉娜記憶中最溫暖的畫面。
即便生活在地獄廚房這種爛泥坑裡,只要有奧羅拉在,世界就是彩色的。
但這一切,都在那一夜,在那輪猩紅血月升起的瞬間,戛然而止。
……
猩紅的月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灑進屋內,將溫馨的小窩染成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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