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70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所謂的叛軍都是這樣的。

  別管之前打的多麼熱火朝天慷慨憤然,只要君主給點承諾,許以些許好處恩惠,他們就會老老實實的偃旗息鼓。

  之後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盤剝的盤剝,吃苦的繼續吃苦。

  這樣的事情,千年中他們貴族已經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更別說現在是一國的皇帝,都主動給曙光伯爵臺階了,他還不納頭便拜感恩戴德?

  這可是天大的寬恕與榮耀。

  首席大臣就要準備退下。

  “對了。”

  皇帝又叫住他:

  “讓希望城的探子們詳細摸清叛軍的武器,我要詳細的情報。”

  卷軸中簡略記載了那些異鄉士兵對付獸人的武器,但各種描述都極其簡略表面,說是穿破長空的利劍、咆哮轟鳴的鋼鐵猛獸之類之類。

  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關於這些武器的確切情報,是時候讓那些潛伏的探子發光發熱了。

  首席大臣一陣猶豫,沒有說出探子們已經許久沒有訊息的事情。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為何,那些探子們剛進入希望城的時候還頗為活躍,情報也頗為詳細。

  但是慢慢的,情報頻率就慢慢減少,彙報的內容也是不著邊際,什麼伙食好什麼睡的暖的,甚至連給他們做媒這種事要說,而且聽起來似乎他們還很是開心?

  真是失職!

  帝國派他們去當臥底,是讓他們去享福的嗎?

  “是,屬下下去後就鞭策他們。”

  ……

  與此同時。

  希望城。

  埃德加正端著一碗香噴噴的肉粥,嘴裡還啃著白麵饅頭,趴在一張桌子前奮筆疾書。

  “狗皇帝:”

第82章 戰火又起,你還真敢來觸黴頭!

  此時正是早上時分。

  希望城難民安置點,棚戶區

  先前受到晨曦帝國安排,混在難民中潛入希望城的探子埃德加此刻趴在一張用彈藥箱改造的桌子上。

  彈藥箱正中,在一個小供盆裡,還供奉著一面小旗幟。

  那是一面三角旗,鮮紅的旗面上印著錘頭與鐮刀的形狀。

  這旗幟原本插在一輛報廢的鋼鐵怪車上,是從前線呋貋淼模5录涌吹皆S多的地方都插著這樣的旗幟,那些戰士們站在下面精氣神都強了許多。

  他心想這東西可能有某種特殊的力量,比如祝福、保護,但是不算珍貴。

  他猶豫半天,忐忑的請求一位戰士能不能將這一杆小旗幟送給他,原本以為會被拒絕,沒想到對方竟然欣然同意,但卻嚴肅的告誡他,不準損壞,也不能褻瀆。

  這要求合理得甚至有些寬厚,在埃德加過去信奉神明的認知裡,代表神明的聖物禁忌可比這嚴苛得多。

  因此,他懷著近乎虔盏男膽B,將它供奉在這簡陋的“彈藥箱神龕”之中。

  桌上,還擺著一碗香噴噴的肉粥,油脂香鑽入鼻腔,令人食指大動。

  他先是站起身,抬起右手在側額行了個禮,這是他從革新軍和赤兔軍人身上學來的,經常看到他們互相以這種儀式行禮,他猜想這可能就是他們信仰的特殊禮儀。

  然後他才坐下,端起肉粥。

  大喝了一口,咕噥道:

  “今天的肉沒有昨天多啊,摻的菜葉子也多了一點。”

  笑死。

  前幾天他還在為能夠分到一口鮮美肉粥而震撼莫名,吃的時候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沒有品出味兒來。

  但現在甚至都可以挑剔兩句了。

  物質生活的富足,會讓精神世界產生新的需求。

  雖然這句話對於他來說還有些勉強,他的物質生活也並不富足。

  但是對比從前連每天一口冷冰冰硬的堪比的石頭的黑麵包都是奢侈的生活條件,已經是雲泥之別。

  這段時間,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條在陰溝裡覓食的老鼠,忽然來到了溫暖的糧倉。

  常常都會生出“我是來到了天堂嗎?”這樣的疑惑。

  現在希望城欣欣向榮,每天都有大量的活兒分發下來,或是修整街道,或是建造民居。

  甚至還有專門的學者老爺來指導,制定各種要求標準,讓他們按照規劃建造。

  雖然不懂原理,但哪怕是埃德加這樣非工匠型的人,也能看出按照學者老爺們的圖紙,建出來房子結實規整,甚至還有一種整齊劃一的美感。

  埃德加最近就接到了擴建新城的活兒。

  雖然累了點,但是這些新城區將來都是他們自己居住的,所有參與建設的人都能靠著努力分到自己的房子。

  埃德加乾的那叫一個熱火朝天激情滿滿。

  別提多期待了。

  以至於他都幾乎忘了自己的身份,原來是一個間諜。

  不過現在,探不探子的,已經不重要啦。

  因為我,埃德加,已經棄暗投明啦!

  是的,埃德加已經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正式向希望城提出加入戶口。

  這段時間,有不少的探子都被揪出,以埃德加並不能理解的方式,但是他們並沒有被處死,而是在坦白從寬之後,被編入了勞動隊。

  還有一些本來就是被迫成為探子,不願回到帝國的同僚主動投铡�

  但他們並沒有受到苛責懲罰,而是在被嚴密考察後獲得了諒解,當然,他們都將自己瞭解的帝國情報和盤托出。

  事後,除了日常監控嚴密了一點,他們其他的待遇與希望城城民無異。

  而且他們還感到很幸福滿足,畢竟在希望城大家都看到了光明的未來,誰還想繼續回去帝國當人下人?

  埃德加也是其中的一員,昨天就已經向城防軍坦白。

  不出意料的,在經過一番嚴密無比,這輩子都沒有經歷過的聞訊和考察後,他重獲新生。

  直到出門,他也不知道那些貼在腦袋上和胸口的儀器,是怎麼判斷他們撒沒撒謊的。

  當然。

  作為坦白從寬的一個條件之一,就是他們必須要和帝國決裂,而且這個立場上不容置疑。

  埃德加接受談話那天就聽到隔壁有一個大概是假意投盏奶阶油牛膊恢朗窃觞N被發現是雙面間諜,隔著牆壁都能聽到對面的動靜不小。

  後面也不知道怎麼處理了,反正那之後他就沒有見過那人。

  埃德加可沒有這樣的想法。

  他可是真心實意的,才不是卑鄙的帝國鷹犬。

  埃德加狠狠咬了一口鬆軟白嫩的饅頭,感受綿軟香甜的口感,然後提筆寫道:

  “狗皇帝:”

  “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你的密探已經不再效忠於腐朽的晨曦王座。”

  “或許你從來都想不到,在你們口中盤踞於蠻荒之地的叛軍,每天的正餐甚至堪比你的國宴!”

  “在這裡,士兵與平民同桌分食雪白精緻的白麵包,也不用拖著飢餓的身體出去作戰。”

  “在這裡,人人只要辛勤勞動,就能夠得到食物和衣物上的報酬,我們甚至能夠為自己建造結實的房子。”

  “在這裡,所有人都能夠靠自己的努力掙來體面,而不用因出身貴賤跪地乞憐。”

  寫到這裡,埃德加臉上都浮現出一抹特別的神采。

  他現在渾身已經脫去了之前那身髒兮兮、幾乎是布條的衣服,換上了一身希望城災民救濟處新發的乾淨衣裳。

  不僅是他,幾乎所有的難民,當然,指的是那些已經在希望城生活了一段時間,參加過勞動和建設的難民們,都分到了新的衣裳。

  這些衣服似乎是用獸皮、麻布縫製的,並不精緻,但是乾淨、整潔、樣式合體。

  它厚實,足以抵禦夜晚的寒涼;它潔淨,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它讓每一個穿上的人,無論之前是農夫、工匠、奴隸,還是像難民,都顯得體面了許多。

  環顧四周,和他一起經歷過最初的凌亂,參與過幾日勞作的難民們,大多也已經換上相似的服裝。

  他們依舊疲憊,眼神中或許還殘留著從前的陰影和悽苦。

  但眉宇間的麻木和卑微卻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隱的期待,和對未來的憧憬。

  那是一種有了歸屬感,知道自己的生命多了希望,從微微挺直的脊樑骨裡透出來的歸屬感和踏實感。

  希望城沒有華麗的絲綢和寰劊矝]有壓迫的貴族與老爺。

  更給了他們這些掙扎在泥濘中的人,最樸素最珍貴的,像個人一樣活著的尊嚴。

  “在你們看來,希望城的人們都是卑微弱小的,但是他們恰恰擁有比帝國貴族更高尚的品質。”

  “他們或許肉體孱弱比不上騎士和魔法師,但精神的純潔和英勇超過帝國所有人。”

  “受傷的民眾和士兵會被軍醫全力救治,而非如帝國傷兵般棄置等死;每一個犧牲的名字都被鑄入豐碑,而非淪為貴族功勞簿上的枯骨數字!”

  寫到這裡。

  他看了一眼外面。

  清晨陽光明媚柔和,一片被開拓修整出來的平整廣場上,正緩緩立起一塊巨大的深灰色巨石,那巨石被雕琢成巨大利劍的模樣,直插蒼穹。

  許多希望城的城民,包括城主、城委會和革新軍,還有那些裝束怪異的軍官和士兵,都神情哀悼,低聲祈丁�

  這種紀念方式,埃德加從未見過。

  據說那是紀念為保衛希望城而犧牲的英雄們的紀念碑。

  他們因守護而犧牲,被守護的人們也用這種最莊重的方式紀念。

  他心中狠狠觸動。

  作為帝國的原士兵,他無比清楚,在帝國的戰爭中,任何的平民士兵都不值得被銘記,他們永遠只是炮灰。

  享受榮光與讚美的,永遠是那些貴族英雄。

  而在這裡,所有的英勇犧牲者都享有同等的哀榮。

  不論他們是何身份。

  在晨曦帝國,這樣的事情絕對不可能發生。

  埃德加已經沒有了親人,家人們要麼在獸亂中被推上前線,要麼在後方窮困餓死,孑然一身。

  帝國用事後可以晉升為騎士扈從的承諾,讓他為皇帝效忠。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在這裡,好像更加有前途。

  而且活的也更加輕鬆,生活也更有奔頭。

  那我拼死拼活當臥底,膽戰心驚做間諜,然後繼續回去當走狗是為了啥?

  為了繼續吃苦嗎?

  想到這裡,埃德加心裡更加堅定。

  他提筆狠狠寫下最後的話:

  “狗皇帝!我不會再回去了,下次見面,我將以革新軍的面貌踏破皇都,解放兄弟姐妹們,希望你做好準備。”

  “最後送你一句革新軍的格言:尊嚴不在於皇權的恩賜,而在凡人親手掙來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