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他們不是黑礁家的普通水手,而是經過專門訓練的秘密耳目。
每一個都是赫爾曼親手挑選的,忠斩葻o可挑剔,手段極為專業。
哈林倒在旅店門口的那一幕,落在這些專業監視者的眼裡,破綻百出。
一個真正醉到走不動路的人,不會在被扶起時下意識地護住懷裡的東西。
哈林的手肘在那瞬間微微內收,擋住了胸口,那裡的衣服鼓起來一小塊,形狀方方正正,像是一疊紙。
那很可能是情報。
他的另一隻手在觸地時沒有撐開,而是攥成了拳頭,像是握著什麼重要的東西。
也許是武器,也許是指向暗號的工具。
他的腳步雖然踉蹌,但每一次邁出的方向都是精確的,沒有偏離旅店大門半分。
一個真正醉到神志不清的人,做不到這一點。
訊息很快傳到了黑礁家族二號人物的耳中。
赫爾曼·黑礁,前任黑礁公爵的胞弟,如今黑礁公爵的親叔叔。
他雖然不擔任族長,但在家族中的勢力盤根錯節,連現任公爵都要讓他三分。
他掌管著家族的秘密事務。
那些不能放在臺面上說的東西,都在他的手裡。
舊大陸的船隊,那些薩滿,那些箱子,都繞不過他。
眼線密報送到他桌上時,他正在書房裡翻閱一份舊大陸航線的海圖。
書房很暗,只點了一盞油燈,燈芯燒得短短的,發出昏黃的光。
他的臉在光影中一半明一半暗。
他沒有抬頭,只是問了一句:“確定嗎?”
“確定。”
送信的人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額頭幾乎貼到了地板。
赫爾曼放下海圖,緩緩站起身。
“調集所有人手,包圍那家旅店。”
“前後門,屋頂,下水道,一個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他轉頭看向書房角落裡一個坐在陰影中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袍,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法杖靠在椅邊,杖頭的暗紅色寶石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那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默,像一尊石像,連呼吸聲都沒有。
這是薩滿中的核心人物,並非那些在舊大陸抬箱子的低階薩滿,而是真正掌握著道語和養屍大陣秘密的高階存在。
他的魔法等級至少相當於六階魔法師,全力施展時,甚至能達到七階的威力。
在整個晨曦大陸,這種級別的存在都屈指可數。
赫爾曼對他說話的語氣,比對家族中任何人說話都要客氣幾分。
因為赫爾曼知道,這個人的力量不是他能控制的,他能做的,只是借用。
“尊貴的大薩滿先生,請帶跟我走吧。”赫爾曼說。
“讓我們去看看,希望城的顧明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大薩滿從陰影中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黑袍的下襬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緩緩抬起兜帽,露出一張蒼老得看不出年齡的臉。
皮膚黝黑,皺紋如刀刻。
眼眶深陷,顴骨高聳,嘴唇乾裂,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
……
赫爾曼帶著大薩滿和十幾名精銳護衛趕到旅店時,整條街已經被封鎖。
街頭的鐵柵欄已經放下,兩端都站滿了身穿黑礁家族制服的人。
他們腰間別著彎刀,手裡舉著火把,火光把街道照得亮如白晝。
火把的數量很多,整條街像是在燃燒,濃煙在夜風中飄散,嗆得人睜不開眼。
屋頂上有人蹲伏著,弓弩的弦已經拉滿,箭矢在火光中閃著冷光。
連下水道的鐵柵欄都被撬開了,兩個水手拿著短刀蹲在井口邊,眼睛盯著黑暗的管道。
下屬快步迎上來。
此人正是碼頭的總管事,那個瞞著哈林派船去舊大陸、親自經手箱子裝卸的人。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嘴唇發白,聲音有些發顫。
他低聲道:“大人,包圍已經完成,裡三層外三層,一個都跑不了。”
“前後門、屋頂、下水道,全有人守著。”
“我們連對面樓的制高點都佔了,弓箭手已經就位,只要有人從窗戶翻出來,立刻就能射成刺蝟。”
赫爾曼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旅店的二樓視窗。
那裡黑著燈,什麼都看不見。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沒有任何動靜。
他轉頭看向大薩滿。
“還需要調其他人嗎?”
大薩滿嘴角浮起一道自信的笑意。
他掀開兜帽的一角,露出一整張臉,那雙燃燒著暗紅色光芒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有我在,保證沒事。”
“走吧。”
“讓我們去看看,希望城的顧明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邁步向旅店走去,赫爾曼緊隨其後。
護衛們列隊跟進,刀劍出鞘的聲音此起彼伏,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們帶人闖進了旅店。
門被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碎屑飛濺。
老闆被從櫃檯後面拖出來,按在牆上,臉貼著冰冷的石頭,瑟瑟發抖。
他的腿在抖,整個身體都在抖,牙齒打架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有人問他有沒有看到陌生人,他拼命搖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褲襠已經溼了一片。
沿著木質樓梯上到二樓,走廊裡只有一盞油燈,光線昏暗。
燈芯燒得只剩一小截,火苗在微弱的油麵上跳動著,隨時可能熄滅。
護衛們的靴子踩在木板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灰塵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走廊很窄,兩側的房門都緊閉著,一扇扇暗色的木門像一雙雙閉著的眼睛。
總管事走在最前面,在一扇門前停下。
他回頭看了赫爾曼一眼,然後抬起腳,一腳踹開了門。
第357章 區區一個六階水平的薩滿大祭司,你出動兩位核武級?
哈林的房間床鋪凌亂。
被子掀開著,枕頭邊放著一個小東西,還在發出逼真的鼾聲。
那個鼾聲很規律,一聲接一聲,和真人的呼吸節奏一模一樣。
但房間裡沒有人。
床頭櫃上有一隻喝了一半的水杯,杯壁上還有水珠,說明不久前還有人用過。
牆角的臉盆架上是溼毛巾,還在往下滴水,水滴落在盆裡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人不在。
總管事的臉色變了,湊到床邊摸了摸被褥,還是溫的。
他抬頭看向赫爾曼,嘴唇哆嗦著:
“大人,這……”
赫爾曼沒有理會他,看向大薩滿。
大薩滿走到牆角,閉上眼睛,法杖輕點地面。
暗紅色的能量波紋從杖頭擴散開來,像水波一樣在地面和牆壁上掃過。
那波紋所過之處,木板的紋理變得清晰,磚縫的結構變得透明,隱藏在牆後的空腔一一顯現。
木盆底部,波紋出現了異常。
那是一個方形的輪廓,隱藏在木盆的陰影裡,肉眼根本看不出來。
輪廓的邊緣整整齊齊,像是有人用刀在牆上劃出了一個門的形狀。
大薩滿睜開眼,冷冷道:“這裡有暗門。”
他蹲下身,伸手在木盆底部摸索,指甲在木板上刮出細微的聲響。
他的手指很細,很長,指甲發黃,指尖佈滿老繭。
他在黑暗中摸索了片刻,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卡扣,卡扣很小,只有指甲蓋大,和木板的顏色一模一樣。
他輕輕一拉。
牆壁無聲地滑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
冷風從洞裡吹出來,帶著黴味的氣息。
“進。”
護衛們舉著火把和刀劍,魚貫而入。
通道狹窄,只能容兩人並排,火把的光把牆壁照得忽明忽暗。
牆壁是粗糙的石頭,縫隙裡塞滿了灰塵和蛛網。
地面是潮溼的石板,踩上去滑溜溜的,泛著水光。
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海水的鹹腥,還有一股說不清的腐臭。
火把的光芒在通道中搖曳,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大薩滿走在最前面,法杖上的寶石散發著暗紅色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的腳步很穩,不急不慢。
赫爾曼緊隨其後,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總管事跟在後面,腿在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好幾次差點滑倒。
通道盡頭,另一扇木門。
木門很薄,上面沒有鎖,也沒有把手,只有幾道深深的劃痕。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大薩滿沒有猶豫,一腳踢開了門。
密室裡燈光明亮。
顧明就坐在桌邊的椅子上,姿態放鬆,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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