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它的作用是:汲取周圍生靈的生命力作為養料,將埋葬在陣中的屍體煉化成高階殭屍!”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劃過,指著那些符文和凹槽,一條一條地解釋。
“那些被抽乾的獸人部落。”
“野牛人、羊人、還有這裡的叢林虎人。”
“他們的能量和生命,全被這個陣法吸走了。”
“他們並不只是被亡靈天災感染了,更多的是這個陣法榨乾了他們。”
“那些偽神格碎片,應該就是用這些能量凝鍊出來的。”
“那些從地下爬出的亡靈戰將,就是被這個陣法煉化出來的。”
“你看那些符文,每一個都對應著人體內的一個穴位。”
“你看那些凹槽,流向是朝著陣眼中心的。”
“這就像一個水泵,把周圍的能量全部抽到中間去。”
艦長的臉色變了,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攥緊了指揮台的邊緣,目的死死的盯著螢幕上的陣法。
顧明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低沉:“具體用法在咱們老家早已失傳。”
“留下來的只有一些簡單的記載和殘破的插圖,沒有人知道完整的佈陣方法。”
“沒有人知道符文的具體含義,更沒有人知道那凹槽裡流的到底是什麼液體。”
“我之所以能認出來,是因為在老家翻閱道藏時見過類似的描述和插圖。”
“當時我以為那只是古人的想像,是道士們編出來嚇唬人的傳說,就像聊齋志異裡的鬼故事一樣。”
“但我沒想到這東西居然真實存在!”
“而且就在舊大陸,就在我們眼前,就在那些被我們淨化過的亡靈部落下面!”
他困惑地搖了搖頭,眉頭擰在了一塊。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這裡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這明顯是道家的東西,和薩滿魔法完全不搭啊。”
“薩滿用的是自然之力、先祖之靈、圖騰信仰。”
“這陣法用的是陰氣、怨念、屍氣。”
“兩種體系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一個是向自然借力,一個是向死亡借力。”
“一個要順應天地,一個要逆天而行。”
“它們怎麼可能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薩滿用道家的陣法,就像一個鐵匠在做法醫的活,不搭調啊。”
他轉過身,看向技術人員,命令道:
“給我接希望城,讓張守拙道長參加遠端會議!”
說完,他跟艦長還有政委道:
“他是道門中人,比我懂得多。”
“這些東西,他比我熟悉。”
“這東西到底是不是養屍大陣,讓他看一眼最穩妥。”
艦長跟政委連忙點了點頭。
這些東西,的確是超出了他們理解的範疇。
技術人員立刻操作,加密訊號傳回希望城。
通訊器裡傳來接線員的聲音,然後是等待的忙音,一聲一聲,在安靜的指揮大廳裡格外清晰。
很快,張守拙道長的身影出現在影片前。
他剛才應該已經在休息了,道褂的領口還沒來得及扣好,露出裡面白色的襯衣,顯然是在接到通知後第一時間趕過來的。
他坐在書房裡,身後的書架上擺滿了線裝古籍和幾件法器。
顧明沒有廢話,直接說:“師兄,你看看這個。”
技術人員同步了畫面,將叢林虎人部落的陣法影像傳了過去。
張守拙盯著螢幕,猛地站起身。
他的臉色大變,瞳孔忍不住收縮,嘴唇哆嗦著,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驚駭。
像是一個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玄陰養屍大陣!這是哪裡?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這東西只在古籍中有隻言片語的記載,貧道以為早就失傳了!”
“我活了這麼多年,走遍了各地的道觀、藏經閣、古籍善本庫,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這東西的存在。”
“那些書裡畫的,都是後人根據傳說想像的,沒有一個是真東西。”
“你這是從哪兒拍的?”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比劃著,指著那些符文和凹槽,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激動,像是一個考古學家發現了失落的文明:
“沒錯,這符文、這佈局、這陣眼,和《道藏·禁術篇》中描述的一模一樣!”
“你看這九個符文的位置,對應的是九宮方位。”
“你看這凹槽的走向,是北斗七星的形狀。”
“還有那陣眼中心的凹陷,正是煉屍的位置。”
“還有這些符文的筆畫順序,起筆落筆都有講究,不是隨便畫的。”
“貧道在青城山的藏經閣裡見過一本殘卷,是明代的手抄本,上面有幾頁插圖,畫的就是這個!”
“我當時以為是假的,是後人附會的,沒想到……”
顧明見張守拙道長都這樣說,瞬間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他說:“我也覺得納悶,這是舊大陸,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道家的禁術,薩滿的施法者,獸人的部落,黑礁家族的海軍。”
“這些完全不相干的東西,湊在了一起。”
“像是四個不同的拼圖碎片,被強行拼到了一個畫框裡。”
“我現在有很多疑問,但最想問的是這東西是怎麼傳到舊大陸來的?”
“誰傳的?什麼時候傳的?”
張守拙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些符文。
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默讀那些古老的符號,在試圖從那些符文裡讀出什麼資訊。
他的手指在書桌上畫著,模仿著那些符文的筆畫。
顧明想了想,再次下令給舊大陸前沿淨化基地。
他拿起通訊器,聲音沉穩而果斷:
“告訴所有淨化分隊,再發現新的亡靈部落時,可以試試看能不能找到這樣的大陣!”
“如果發現類似的地面異常,石板、符文、凹槽。”
“不要擅自破壞,上報座標,等待專業人員處理。”
“這東西很可能比偽神格碎片還重要。”
“偽神格碎片只是結果,這個大陣是原因。”
“找到原因,才能找到源頭。”
“源頭找到了,才能找到那個幕後黑手!”
通訊器裡傳來基地接線員的確認聲,簡短而有力:
“收到,已傳達各分隊!”
……
畫面中,薩滿正在施法,他站在陣法邊緣,嘴裡開始唸唸有詞。
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
那些音節短促、有力,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不是隨口亂唸的,每一個音節的長度、高低、輕重都有規律。
雖然發音很蹩腳、很奇怪,字詞的順序也有些顛倒,有的地方甚至吞掉了半個音節,聽起來像是一個外國人在背誦不熟悉的外語。
但在場的任何人一聽都能明顯地聽出。
這是中文!
是他們的母語!
那些詞句斷斷續續,但“起”、“開”、“成”、“收”這些關鍵的字,咬得異常清晰,像是經過了千百遍的練習。
希望艦的政委忍不住問,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震驚:“這算是方言嗎?”
“他們怎麼會這個?”
“這些獸人薩滿,怎麼會說我們的語言?”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話,聽著像是某種古老的祭祀用語,像是……像是在唸經。”
“我當兵這麼多年,接觸過各地的方言,可沒有一種是這樣的。”
張守拙道長的面色變得極其凝重。
他側耳傾聽,仔細辨別著那些含混的音節。
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像是在跟著那節奏打拍子。
好一會,他才緩緩開口:“不對。這不是方言,也不是現代中文。”
“老道走南闖北幾十年,什麼地方的方言沒聽過?”
“但沒有一種是這樣的!”
“這是應該是某種失傳的道語,古代道家在舉行重要儀式時使用的專門語言。”
“有說法是,這種語言能夠直接與天地溝通,每一個音節都是對某種力量的呼喚。”
“這是用來通神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眼神有些飄忽:
“老道也只是聽曾經的前輩提起過,從未親耳聽過。”
“那位前輩說,道語每一個音節都有特殊的力量,唸對了能溝通天地,唸錯了會反噬自身。”
“所以只有極少數人才敢用,大多數人寧可用普通的話語替代。”
“這門語言,在唐宋以後就漸漸失傳了。”
“那位前輩還說,他這輩子只見過一個人用過道語,就是引他入道的那個老道士。”
“那個人施法的時候,嘴裡唸的就是這種語言。”
顧明知道他說的前輩是誰了。
就是曾經引張守拙道長入道的那個老煉氣士。
那個在深山古觀中獨自修煉、能在空中畫符、能讓枯樹在冬天開花的白髮老道。
那個張守拙道長一輩子都沒有超越的存在。
顧明還記得張守拙道長說起他時混合了敬畏和懷念的複雜神情。
那個老道士、老煉氣士,是張守拙道長一生中最敬仰的人。
顧明的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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