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如果在地面上交手,那些建築、街道、還在沉睡中的百姓。
都將在這毀天滅地的能量面前化為灰燼。
他不能讓那些無辜的人死於非命,不能讓公主殿下深愛的東境城毀於一旦。
所以他拼盡全力,將戰鬥引向高空。
每一次交鋒,他都刻意後退,將夜鴉往更高的天空引去。
他用自己的身體,為下方的東境城撐起了一把無形的傘。
地面的建築沒有受到太過嚴重破壞。
只有零星的房屋被戰鬥餘波震碎。
偶爾有樹木被衝擊波折斷。
與那毀天滅地的魔法能量相比,這樣的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士兵們正在街道上奔跑,引導百姓撤離。
他們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與頭頂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
但埃爾德溫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他本以為,伊莎貝拉公主離開後,自己作為六階大法師,無論如何都能抵擋一陣。
只要爭取到足夠的時間,讓公主和顧明安全離開。
讓城中的百姓有序疏散。
他就完成了使命。
他修煉了幾十年,從一個貧寒的農夫之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六階大法師,已經是無數人仰望的存在。
他以為,這個境界足以讓他守護想守護的一切。
可他萬萬沒想到。
傳說中的夜鴉,竟是一名七階傳奇魔法師!
六階與七階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
對面那個黑袍人,始終沒有出全力。
他懸浮在夜空中,斗篷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雙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夜色中泛著暗紫色的光。
他抬起雙手。
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緩緩旋轉。
像兩個微型的黑洞,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和熱。
他沒有急於進攻,甚至沒有認真應對埃爾德溫的魔法。
只是隨意地揮揮手,就將那些足以摧毀城牆的攻擊輕描淡寫地化解。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悠閒。
偶爾,他會發出一道黑色的能量波,那能量波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的。
但它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埃爾德溫每次都要拼盡全力才能躲開。
有時甚至來不及躲避,只能用護盾硬抗。
每一次硬抗,都讓他體內氣血翻湧,嘴角滲出鮮血。
夜鴉沒有隱藏,而是直接暴露了自己的魔法能量。
那黑色的能量沖天而起,如同一根擎天巨柱,貫穿了夜空。
整個東境城都能感受到那深深的壓迫感。
作為七階傳奇,他有自己的尊嚴。
堂堂傳奇還要搞暗殺,傳出去太丟臉。
也太讓人懷疑他這個七階魔法師的水份了。
他是夜鴉。
是讓整個晨曦帝國聞風喪膽的暗殺之王。
但他首先是七階傳奇!
傳奇有傳奇的驕傲。
有傳奇的體面。
搞暗殺是工作需要。
但面對一個六階的老頭還要藏頭露尾,那是對自己境界的侮辱。
他也沒覺得,殺一個區區的五階公主會有什麼難度。
五階和七階之間,隔著的不是僅僅只是一道天塹。
而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他的手指一動,就能讓十個五階魔法師灰飛煙滅。
至於希望城的那些特殊手段,他也沒放在眼裡。
那些鐵疙瘩、那些會飛的鐵鳥,能有多厲害?
諾頓那個傢伙,可是親自到過希望城的。
連他都可以輕輕鬆鬆全身而退,自己有什麼需要擔心的?
更何況,這裡是東境,不是希望城。
但夜鴉不知道的是。
諾頓所謂的“全身而退”,經歷了多麼大的驚險。
那是一個諾頓永遠不會提起的恥辱。
那是他成為七階傳奇以來,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他不會說,克律塞斯更不會說。
在克律塞斯看來,這場暗殺無論結果如何,對他都是好事。
伊莎貝拉死了,東境群龍無首,他可以從中牟利。
夜鴉死了,皇帝的左膀右臂被斬,皇帝的權威進一步削弱。
最好兩敗俱傷,全都死掉!
這樣就可以激起顧明的怒火,讓他直接派人把那個昏君給弄死。
所以他什麼都不會說。
他只會冷眼旁觀,坐收漁利。
夜鴉帶著對希望城的輕視而來,帶著七階傳奇的傲慢而來。
他不知道那些鋼鐵巨獸的威力,不知道導彈鎖定時的絕望。
不知道那個他看不起的希望城,擁有足以毀滅他的力量。
他只知道,自己是七階傳奇!
夜鴉是今晚才到東境的。
他對東境並不瞭解,這裡的街道彎彎曲曲,這裡的建築密密麻麻,一個個地找,那得找到什麼時候?
他的時間很寶貴。
那個昏庸的皇帝最近好不容易大方了一次,對他開放了皇室魔法寶庫的儲存。
那些失傳的禁術,那些古老的卷軸,那些先賢的手稿,都在等著他去研習。
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找人上。
他決定直接暴露自己的魔法氣勢,把人逼出來。
他不信伊莎貝拉會無動於衷。
不管是指揮人保護,還是悄悄逃走,總會露出蛛絲馬跡。
一個五階魔法師,在他面前,如同螻蟻。
只要他釋放出氣勢,她就會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四處亂竄,那時候,抓住她就易如反掌。
因此他直接釋放了氣勢。
然後,另一股氣勢升騰而起。
藍色的光芒從公主府亮起,那光芒並不弱,甚至可以說是強大的。
六階,東境居然有六階魔法師,確實出乎他的預料。
不過也僅僅只是有些意外罷了。
六階跟七階之間的差距,就像是天塹一樣,不入七階者是不會懂的。
那老頭很快就飛了上來,擋在他面前。
法杖高舉,鬚髮怒張,一副拼命的架勢。
夜鴉看著他,就像看一隻擋在車輪前的螳螂。
他本想快速解決這個礙事的老頭,但他心底總有一種潛意識的擔憂。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像是有人在暗中窺探,又像是有什麼危險正在靠近。
他的魔法直覺在向他示警,那直覺救過他很多次命。
魔法師的直覺是很靈的,等級越高越靈驗。
他留了一部分力量來防備那未知的威脅,因此這才沒有出全力。
同時,他的目光透過魔法波動,在整座城市中搜尋著伊莎貝拉的蹤跡。
自己一現身,伊莎貝拉不可能無動於衷,總會露出蛛絲馬跡。
她的氣息在哪裡?
她的身影在哪裡?
他一遍遍地掃描著整座城市,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雖然夜鴉沒有用全力,但對埃爾德溫來說,依然是壓力巨大。
他始終遊走在生死線的邊緣,每一次交鋒都在賭命。
藍色的光芒與黑色的暗影在半空中碰撞。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他的身體在衝擊波中搖晃,像風中的殘燭。
法袍被撕裂了好幾道口子,左臂的袖子已經完全不見了,露出裡面燒紅的皮膚。
他的嘴角有血絲。
那是在剛才一次硬抗中震傷了內臟。
但他的法杖依然高舉,杖頂的藍寶石依然在發光。
他咬著牙,拼盡全力揮動法杖,藍色的光芒一次次爆發,試圖衝破那黑色的包圍。
但黑色的能量像一張大網,緩緩收緊,將藍色的光一點點壓縮。
他每一次掙扎,那網就收緊一分,他的活動空間就小一分。
現在他才清楚地知道,這六階和七階之間有多大的差距。
為什麼六階依舊是大法師,而七階卻已經是傳奇。
那不是量的積累,那是質的飛躍。
六階的魔力是河流,七階的魔力是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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