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侍衛們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還愣著幹什麼?!”
皇帝衝過去,一把揪住最前面那個侍衛的領子:
“朕讓你去!把那些東西全砸了!”
“誰敢聽就抓誰!誰敢傳就殺誰!”
他的唾沫噴在侍衛臉上,眼神瘋狂得嚇人。
“去!!!”
侍衛們連滾帶爬地衝出去。
皇帝站在門口,大口喘著氣。
他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弗林。
“你也去。”
“傳令全城駐軍,所有街道,所有廣場,所有能聽到那個聲音的地方!”
“都給朕鎮壓下去。”
“統統鎮壓,一個都不許留。”
弗林抬起頭,嘴唇哆嗦著:
“陛……陛下,那可是……很多平民……”
“平民?”
皇帝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瘋狂:
“平民怎麼了?平民就不能殺了?”
“他們敢聽那個叛逆的話,就是朕的敵人。”
“敵人,就該死!”
他一把抓起弗林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拎起來。
“去!傳朕的命令!”
“鎮壓!”
“全都給朕鎮壓下去!”
“不想死就快去!”
弗林被他推出門外。
御書房裡再次只剩下皇帝一個人。
皇帝站在屋子中央,聽著窗外那若隱若現的聲音,慢慢捂住臉。
肩膀開始顫抖。
不知是哭,還是笑。
今天的帝都,原本應是最普通祥和的一天。
賣貨的商販們收拾著攤子,下工的人們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家走。
孩子們在巷子裡追逐打鬧,婦人們端著水盆在門口灑水降溫。
然後,那些黑色的喇叭開始響了。
起初,人們只是好奇。
那是什麼東西?
怎麼會發出聲音?
慢慢地,有人聽出了那是誰的聲音。
是公主,是那個把東境治理得很好的長公主。
再慢慢地,有人聽懂了那些話。
人群漸漸向發出聲音的喇叭聚攏。
賣菜的老漢放下了擔子,縫衣服的婦人放下了針線,玩耍的孩子被大人拉住了手。
他們仰著頭,看著那個黑色的、會說話的東西,聽著那個溫和而堅定的聲音。
“那些貴族老爺們,他們管過咱們的死活嗎……”
有人低下頭,悄悄擦了擦眼角。
“皇帝派來的使者,帶來了聖旨,說只要我出徵收復北境,就把北境封給我……”
有人攥緊了拳頭。
“我拒絕了,因為那是謊言……”
有人輕聲說:“公主……”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陣嘈雜。
人們轉過頭,看見街道盡頭湧來黑壓壓一片人影。
是士兵。
很多很多計程車兵。
他們手持長矛、刀劍,臉上帶著凶神惡煞的表情,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讓開!都讓開!”
最前面計程車兵用矛杆推開人群,力道大得把人直接粗暴的推倒在地。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踉蹌了幾步,撞在牆上,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你們要幹什麼?”
人群中有人喊。
但沒人回答。
幾名士兵衝到那根立著喇叭的杆子下。
掄起大錘,狠狠砸向那個黑色的東西。
“砰!”
喇叭的外殼凹下去一塊,聲音變了調。
“砰!砰!”
又幾下,喇叭徹底變了形。
那個溫和的聲音變成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然後消失了。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都別動!”
領頭的軍官跳上高處,大聲喊道:
“奉皇帝陛下命令,這些喇叭傳播謠言,蠱惑人心!”
“所有聽過的、傳過的,統統抓起來!”
“我們只是聽了聽!”有人辯解著。
“聽就是罪!”
軍官滿臉的暴虐,猛一揮手:
“抓!”
第267章 我說你有罪你就有罪!再說一句,舌頭給你割了!
士兵們如狼似虎地衝進人群,見人就抓。
一個老工匠剛轉身想跑,被兩個士兵撲倒在地。
膝蓋狠狠磕在石板上,鮮血直流。
他的兒子想過來扶他,也被一把按住。
“父親!父親!”
“別管我,快跑!”
跑不掉的。
到處都是士兵,到處都是。
街角的菜攤被掀翻了,青菜蘿蔔滾了一地,被人踩得稀爛。
賣菜的小販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石板,嘴裡還在喊:
“我什麼都沒說!我只是聽了!”
“閉嘴!”
一個士兵一腳踹在他腰上。
遠處傳來女人的哭喊聲。
一個年輕婦人死死抱著孩子,躲在門後,士兵正在砸她家的門。
“開門!再不開門就砸了!”
婦人嚇得混身發抖,用手捂住孩子的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男人從門縫往外看,看到隔壁的老亨利被兩個士兵架著往外拖。
老亨利掙扎著喊:
“我就是說了一句‘公主說的對’!一句而已!”
一個士兵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老亨利嘴角流血。
“我說你有罪你就有罪!”
“再說一句,舌頭給你割了!”
男人渾身冰涼,悄悄把門閂又加了一道。
外面的混亂持續了很久。
哭喊聲、求饒聲、怒罵聲、腳步聲、砸東西的聲音,混成一片。
直到天黑,才漸漸平息。
街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那些立著喇叭的杆子還在,但頂端的喇叭已經不見了,只剩下扭曲的鐵皮和斷裂的電線,像被折斷的脖子。
菜葉、布條、鞋子、打翻的水桶,散落一地。
遠處,巡邏計程車兵列隊走過,腳步聲整齊而沉重。
家家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點光都不敢透出來。
帝都,變成了一座沉默的城市。
老石匠躺在自家床上,睜著眼睛,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他的膝蓋還在疼,血已經止住了,但腫得像個饅頭。
老婆子用布給他包上,一邊包一邊掉眼淚。
兒子被帶走了。
不知道帶到哪兒去了。
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都怪我。”
他喃喃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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