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正廳裡的寂靜,像一座山,壓在他身上。
那山越來越重,越來越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越來越粗重,像是拉風箱一樣。
那聲音在寂靜的正廳裡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一滴,兩滴,三滴,四滴……
那聲音在寂靜的正廳裡格外清晰。
清晰得讓人發瘋。
科爾溫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科爾溫以為自己就要在這裡站到天荒地老。
突然,伊莎貝拉開口了。
“來人。”
那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般在正廳裡炸開。
科爾溫渾身一顫,差點沒站穩。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跳得那麼劇烈,以至於他感到一陣劇痛從胸口傳來。
正廳的門被推開。
幾名士兵應聲而入。
他們穿著東境衛隊的制式裝備,步伐整齊,面容肅穆。
腰間的佩劍劍柄上,纏著東境衛隊標誌的深藍色的布條。
劍鞘是黑色的,皮革包裹,金屬配件閃閃發亮。
那劍一看就是開過刃的,鋒利無比。
士兵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們的眼神平靜而冷漠,看著科爾溫就像看著一件物品,一件需要搬叩奈锲贰�
伊莎貝拉指著科爾溫,語氣還是那麼的平靜:
“帶下去。”
“給他們找個好位置。”
她頓了頓,補充道:
“正好,接下來的事情,讓他們見證一下。”
科爾溫的臉色瞬間慘白。
那慘白,從臉一直蔓延到脖子,蔓延到手臂,蔓延到全身。
他整個人像被抽乾了血一樣,白得嚇人。
見證?
見證什麼?
見證自己的死亡嗎?
他的腦中閃過無數恐怖的畫面。
絞刑架,套在脖子上的繩索。
那繩索粗糙而堅硬,勒進皮膚,一點一點收緊,直到頸椎斷裂,直到呼吸停止。
斷頭臺,寒光閃閃的鍘刀。
那鍘刀重達百斤,從高處落下,一刀兩斷,鮮血噴湧。
砍頭刀,劊子手冷漠的眼神。
那眼神見慣了死亡,沒有任何感情。
刀起刀落,人頭落地。
火刑柱,堆在腳下的柴堆。
火焰舔舐著皮膚,一點一點燃燒,皮開肉綻,焦臭瀰漫。
水牢,深不見底的水池。
慢慢下沉,慢慢窒息,慢慢失去意識。
每一個畫面都如此清晰,如此真實,彷彿下一刻就會變成現實。
那是他無數次監刑的畫面,如今這些畫面,馬上就要在他身上上演了。
他的雙腿徹底軟了。
如果不是兩名士兵及時架住他的胳膊,他早就癱在地上了。
那兩名士兵的手像鐵鉗一樣,緊緊抓住他的上臂,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殿下!殿下饒命!”
他嘶聲大喊,聲音在空曠的正廳裡迴盪,尖銳刺耳,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從容和體面。
他被拖過門檻,拖進走廊。
“臣是無辜的!臣只是傳旨!”
“臣沒有罪!臣不能死!”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臣可以站在殿下這邊!臣願意效忠殿下!”
“殿下!殿下——”
兩名副使也被士兵帶走了。
他們比科爾溫安靜一些,但臉色同樣慘白,腳步同樣踉蹌。
其中一人甚至在經過門檻時絆了一下,差點摔倒,被士兵一把拎了起來。
正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伊莎貝拉依然坐在主位上,保持著同樣的姿勢。
她的目光落在虛空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科爾溫被兩名士兵架著,穿過一條又一條走廊,經過一個又一個院子。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不知道要去哪裡,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各種恐怖的畫面交替閃現。
他只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一路都在發抖。
那抖是從骨髓裡發出來的,根本控制不住。
他的牙齒在打顫,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他的手腳在顫抖,像風中的枯葉。
他的整個身體都在抖動,像篩糠一樣。
他想掙扎,但士兵的手像鐵鉗一樣,根本掙不開。
那兩名士兵的力氣大得驚人,任憑他如何扭動,都無法掙脫分毫。
他想求饒,但嗓子已經喊啞了,只剩下沙啞的喘息和偶爾發出的嗚咽聲。
那嗚咽聲像受傷的野獸,淒厲而絕望。
終於,士兵停了下來。
科爾溫被按在一張凳子上,坐下。
他愣住了。
不是絞刑架。
不是斷頭臺。
不是火刑柱。
不是水牢。
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廣場。
廣場不大,大約有兩三百平米。
地面鋪著青石板,縫隙里長著一些不知名的小草,綠油油的,在陽光下顯得生機勃勃。
周圍種著幾棵槐樹,樹蔭斑駁地灑在地上,像一塊塊不規則的地毯。
遠處有幾個平民在好奇地張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近處站著一些士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曬得他後背發燙。
那溫度剛剛好,不冷也不熱,暖洋洋的,讓人想睡覺。
他的叫喊聲戛然而止。
他坐在凳子上,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這是要幹什麼?
難道要把他放在大太陽底下曬死?
第262章 攤上大事了!見證,這歷史時刻!
他抬頭看天。
陽光刺眼,照得他眼睛發酸。
他眯起眼,看到天空中飄著幾朵白雲,慢悠悠地移動著。
那白雲又白又軟,像棉花糖一樣,在藍天的映襯下格外好看。
他又低下頭,看看周圍。
那些士兵沒有動。
那些平民也沒有靠近。
一切都靜止了。
只有風偶爾吹過,帶起幾片落葉,在地上打著旋。
那落葉是枯黃色的,乾枯而易碎,在風中翻滾著,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科爾溫坐在那裡,困惑、恐懼、茫然,各種情緒混在一起,讓他幾乎要瘋掉。
他轉頭看看左邊計程車兵,那士兵面無表情,目視前方。
他轉頭看看右邊計程車兵,那士兵同樣面無表情,同樣目視前方。
他看看遠處的平民,那些平民還在交頭接耳,但沒有人過來。
他看看自己坐的凳子,就是一張普通的木凳,四條腿,一個面,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他看看自己的手,那雙手還在發抖,怎麼也停不下來。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從頭頂響起。
而且那聲音有些失真,帶著一種奇怪的金屬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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