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372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陛下還說,等殿下凱旋,將加封稱號,讓全帝國都知道殿下的功績……”

  他說的結結巴巴,顛三倒四,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流暢和自信。

  “而且殿下與曙光伯爵的婚事,也需要這樣的功勳來增光添彩……”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曙光伯爵顧明,和公主的婚事,本來就是假的。

  這個訊息,在帝都上層圈子裡,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雖然皇帝一直在散佈聯姻的訊息,但那只是為了穩住民心、逼反七大家族。

  真正知道內情的人,都清楚那是一場騙局。

  那他剛才說的那些,算什麼?

  算什麼?

  科爾溫的額頭上,汗珠一顆顆往下滾。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但剛擦完,新的汗又冒出來了。

  那塊手帕很快就被汗水浸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殿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那哀求如此明顯,如此不加掩飾,已經完全沒有了使者的體面:

  “您到底……到底是什麼意思?”

  “您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臣一定……一定……”

  伊莎貝拉抬起手。

  那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葉。

  卻讓科爾溫瞬間噤聲。

  “你知道,”

  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就像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上次來宣旨,讓我答應和顧明聯姻的使者,帶來了皇帝的什麼許諾和好處嗎?”

  科爾溫愣住了。

  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他想說他不知道。

  但他又隱約知道一些。

  帝都的流言,宮廷的傳聞,多多少少傳到他耳朵裡過。

  有人說皇帝許諾了公主皇儲之位,有人說皇帝許諾了公主共治帝國,有人說皇帝許諾了公主將來可以指定繼承人。

  但他從來沒有深想過。

  那些事情離他太遠了。

  他只是一個傳旨的使者。

  他不需要知道那麼多,也不敢知道那麼多。

  “皇儲。”

  伊莎貝拉替他說出了答案。

  那兩個字,像兩顆釘子,釘進了科爾溫的腦子裡。

  科爾溫的眼睛瞪大了。

  那雙眼珠子瞪得像是要從眼眶裡掉出來,眼白上佈滿了血絲,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下巴幾乎要脫臼。

  “第一順位繼承人。”

  伊莎貝拉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唸一份購物清單:

  “未來的晨曦女皇!”

  她看著科爾溫:

  “你說,我連這些都沒答應。”

  她頓了頓。

  “這次這些東西,能打動我嗎?”

  正廳裡一片死寂。

  那死寂如此厚重,如此濃稠。

  空氣凝固了,時間停滯了,連窗外的風聲都消失了,此時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科爾溫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雷劈過的雕像。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皇儲?

  第一順位繼承人?

  未來的女皇?

  這些,公主都沒答應?

  那這次……這次的封地、稱號、恩寵……在這些面前,算什麼東西?

  算什麼東西?

  北境算什麼東西?

  封地算什麼東西?

  稱號算什麼東西?

  都什麼都不是。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這次的任務,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完成。

  皇帝以為能用北境引誘公主出兵。

  但公主連皇儲都不在乎。

  北境算什麼?

  科爾溫的雙腿開始發軟。

  那軟是從膝蓋開始的,然後迅速蔓延到大腿,蔓延到小腿,蔓延到腳踝。

  他感覺自己隨時都會跪下去,但他不敢跪。

  他怕自己一跪,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科爾溫不知道自己站在那裡愣了多久。

  可能只有幾秒。

  也可能過了一刻鐘。

  也可能過了一個世紀。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各種念頭像脫淼囊榜R一樣橫衝直撞。

  他不知道公主突然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是要皇帝加賞賜?

  加許諾?

  還是別的什麼?

  還是要告訴他,她根本不可能答應?

  他這個使者,註定要空手而歸?

  他這次來,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

  這次的任務,肯定完不成了。

  不但完不成,他可能還會被遷怒。

  會被公主遷怒。

  公主會不會殺了他?會不會把他關進大牢?

  皇帝會不會認為是他辦事不力?會不會認為是他的言辭激怒了公主?

  會不會降罪於他,讓他承擔這次失敗的全部責任?

  還有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那些嫉妒他得到這個差事的人,那些巴不得他倒霉的。

  他們都會笑,都會落井下石,都會在他跌倒的時候再踩上一腳。

  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殿下……那您的意思是……要臣轉達什麼給陛下嗎?”

  伊莎貝拉沒有說話。

  “或者殿下有什麼條件,都可以提出來,臣一定……一定盡力去辦,一定幫殿下爭取……”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伊莎貝拉已經不再看他。

  她的目光越過他,落在正廳深處的某個地方。

  那個地方什麼也沒有。

  只有一面牆,和一扇窗。

  牆是白色的,刷著新制的石灰,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白光。

  窗是木質的,雕著簡單的花紋,窗框是深棕色的,與白牆形成鮮明的對比。

  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外面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樹冠。

  槐樹正值花期,一串串白色的槐花掛在枝頭,在風中輕輕搖曳,偶爾有幾片花瓣飄落。

  科爾溫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什麼都沒看到。

  就是一面普通的牆,一扇普通的窗,一棵普通的樹。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依然看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科爾溫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他的雙腿越來越軟。

  他想跪下來。

  求饒也好,認罪也好,總之跪下來。

  但他又不敢。

  他怕自己一動,就會引起什麼不可預知的後果。

  他怕自己一跪,公主就會開口。

  他怕公主一開口,就是死刑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