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342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他輕聲說,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你們鬥得越狠,我的機會就越大。”

  ……

  皇宮偏殿的燭火徹夜通明。

  這座平日用來接待外邦使節的廳堂,今夜被臨時改造成了審訊廳。

  四壁懸掛的織遽♂1怀断拢冻霰涞氖癄潯�

  長桌後,晨曦皇帝高坐主位,兩側站著記錄官和幾名心腹大臣。

  禁衛軍沿牆肅立,鋥亮的甲冑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殿門開啟,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第一個被押進來的是白銀公爵。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深紫色外袍。

  那是被捕時穿的衣服,來不及更換。

  他的頭髮有些散亂,但眼神沒有躲閃。

  甚至在走進殿門時,還有餘暇打量了一下四周的佈置。

  “跪下。”

  禁衛軍士喝道。

  白銀公爵沒有反抗,順從地跪下。

  他的膝蓋觸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但他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皇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你可知罪?”

  白銀公爵抬起頭,迎上皇帝的目光。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商人式的、恰到好處的微笑。

  “陛下,臣知罪。”

  這個回答讓在場的人都有些意外。

  沒有人想到他會如此痛快地認罪。

  皇帝也挑了挑眉:

  “哦?”

  “臣參與址矗镌撊f死。”

  白銀公爵的聲音平穩,像是在談一樁生意:

  “但臣斗膽,想向陛下求一個恩典。”

  “說。”

  白銀公爵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出了一個在心中盤算多時的價碼:

  “臣願獻出三座銀礦,年產白銀二十萬兩。”

  “五座鐵礦,年產精鐵五十萬斤。”

  “另加,今後兩年皇室供奉,全部由白銀家族承擔。”

  “此外……”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皇帝:

  “臣在海外商路中還有三成乾股,每年分紅約八萬金幣。”

  “臣願全部獻出,充入國庫。”

  殿內一片寂靜。

  這個價碼太重了。

  重到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皇帝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在算賬。

  三座銀礦、五座鐵礦、兩年皇室供奉、每年八萬金……

  這筆錢,足以重建一支數萬人的軍團。

  足以支撐一輪大規模的戰爭。

  足以填補剛剛經歷內亂的國庫虧空。

  更重要的是。

  白銀家族掌控著帝國大半的礦產供應鏈。

  殺了白銀公爵固然解氣。

  但後續的礦產開採、冶煉、咻敗�

  整個鏈條都可能斷裂。

  而那些礦工、冶煉匠、咻斏蹋贾徽J白銀家的旗幟。

  “你很會算賬。”

  皇帝緩緩開口。

  白銀公爵低垂著頭,心中也是十分不捨。

  可這便是址吹拇鷥r,如此鉅額的買命錢,早在址粗酰惚P算好了:

  “臣不敢。”

  “臣只是想,臣活著,對陛下比臣死了更有用。”

  皇帝盯著他,良久,才再次開口。

  儘管皇帝想吞下整個白銀家族的財富。

  可他也清楚,這已經是白銀公爵可以拿出來的最大找饬恕�

  “削去公爵爵位,貶為平民。”

  “終身不得入朝,不得離開帝都百里。”

  “若有異動——”

  “臣明白。”

  白銀公爵叩首:

  “臣謝陛下不殺之恩。”

  爵位什麼的,雖然同樣很重要。

  可對於實打實的財富來說,白銀公爵還是傾向於後者。

  他被帶下去時,腳步依然穩健。

  走過門口時,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還跪在殿外的其他三人。

  那一眼,複雜難言。

  第二個被押進來的是高地公爵。

  與白銀公爵截然不同。

  他昂首挺胸,步履如風。

  鐐銬在他腳踝上碰撞出鏗鏘的聲響。

  他的鬍鬚濃密,眼神銳利如鷹。

  即使身處囚唬砩夏枪珊酚轮畾庖步z毫不減。

  “跪下!”

  禁衛軍士再次喝道。

  高地公爵站得筆直,沒有動。

  兩名軍士用力按他的肩膀,他依然紋絲不動。

  直到第三名軍士加入,才勉強把他壓跪在地。

  但他跪著,脊背依然挺得筆直,頭顱高昂。

  皇帝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高地家族和北境家族世代戍守北境,與蠻族血戰數百年。

  這個男人的父親、祖父、曾祖父,都死在北境的戰場上。

  他們家族的私軍雖少,但卻以悍不畏死著稱,衝鋒時從不回頭看身後。

  “高地公爵。”

  “你可知罪?”

  “知罪。”

  高地公爵的聲音如同悶雷:

  “址词亲铮颊J。”

  “成王敗寇,無話可說。”

  “既知罪,為何不跪?”

  “跪了。”

  高地公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

  “這不是跪著嗎?”

  皇帝沒有笑。

  他知道這個男人在嘲諷他。

  “你有什麼遺言?”

  高地公爵抬起頭,直視皇帝的眼睛。

  那目光裡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近乎坦然的平靜。

  “臣這一生,殺蠻族數百人,殺異族獸人也有數十。”

  “守邊關二十幾載,對得起帝國,也對得起高地家族的旗幟。”

  “唯一的遺憾是——”

  他的目光越過皇帝,落在皇帝側後方的陰影處。

  那裡,克律塞斯·獅心靜靜地站著。

  “唯一的遺憾是,”

  高地公爵繼續說,聲音裡帶著冰冷的譏諷和不甘:

  “沒能親手砍下那幾個叛徒的腦袋!”

  克律塞斯面無表情。

  但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

  皇帝沉默片刻,揮了揮手,沒再與他廢話。

  “斬!”

  高地公爵被拖起來,押向殿外。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對著殿內所有人,大笑三聲。

  “諸位,我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