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伊莎貝拉的平靜與副大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您自己的選擇?”
副大臣冷笑道:
“殿下,您是不是在東境待久了,忘了自己是誰?”
“您是伊莎貝拉·晨曦!晨曦帝國的長公主!”
“您的每一個選擇,都關乎帝國命撸P乎皇室榮辱!”
“您沒有資格只考慮自己!”
“那麼,”伊莎貝拉反問:
“我應該考慮什麼?”
“考慮如何用一樁婚姻去綁架另一個人?”
“考慮如何用感情去換取技術?”
“考慮如何成為父皇控制希望城的工具?”
她直視副大臣憤怒的眼睛,斬釘截鐵:
“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吧。”
“我是不會成為綁架他的繩索,更不會成為帝國吞噬希望城的幫兇和祭品!”
副大臣忍不住咆哮出聲:
“那是為了帝國!”
“好!好!好一個伊莎貝拉·晨曦公主!”
“看來,您是被東境這歪風邪氣,被那個來路不明的顧明,徹底迷惑了心智!”
“灌輸了不知所謂的狂悖之念!”
“你看來是已經忘了你高貴的出身!”
“忘了你血管裡流淌的晨曦之血!”
“更忘了你對帝國、對皇室應盡的責任!”
副大臣看著她,如同看著一個完全陌生、不可理喻的怪物。
“你知道皇帝陛下到底在忍辱負重什麼嗎!”
“你知道陛下為了晨曦帝國的子民,做了什麼嗎!你……”
“為了子民?”
伊莎貝拉直接開口打斷了副大臣的話。
長久的壓抑在心底的話語,此時也不再保留。
毫不留情的當著副大臣,這位父皇身邊近臣的面,說了出來!
“如果他真是為了子民,他就該看到希望城帶來的真實改變!”
“就該學習那些能讓百姓吃飽穿暖、讓國家強盛的技術!”
“而不是整天想著如何控制、如何索取、如何用舊時代的權秩ソ壖苄聲r代的力量!”
她走到廳中央,指著外面:
“你一路從帝都來,看到其他行省了嗎?”
“看到南境的戰亂廢墟了嗎?”
“看到西境的饑荒餓殍了嗎?”
“看到北境邊境那些被擄掠一空的村莊了嗎?”
“帝國病了,病入膏肓!”
“而希望城帶來的,是藥!”
“是救命的藥!”
“可父皇在做什麼?”
“他在想著如何把這藥方搶過來,鎖進皇室寶庫,然後繼續用陳舊的方式治國!”
“他在想著如何用我的婚姻去拴住開藥方的人,讓他只給皇室開藥,不管百姓死活!”
“這不是為了子民!”
“這是為了權力!”
“為了皇室那點搖搖欲墜的權威!”
“你回去問問他,你幫我問問他!”
“問他當年他剛繼位時,就是這麼教我對待百姓的嗎?!”
廳裡迴盪著她的聲音。
副大臣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話。
伊莎貝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但話已出口,如潑出的水,再也收不回。
“回去告訴父皇。”
“如果真想拯救這個帝國,那就請拿出找鈦怼!�
“平等的找猓瑢W習的找猓淖兊恼意。”
“與顧明合作,學習、消化希望城帶來的新知,才是對帝國最有利的道路。”
“強索其核心,只會將其徹底推向對立面。”
“屆時,帝國失去的將不僅僅是一個可能的盟友。”
“更是一個我們無法理解的敵人。”
副大臣盯著她,突然他大笑起來。
彷彿聽到了什麼荒謬的話。
“合作?學習?”
“公主殿下。”
“您太天真了。”
“您以為您有選擇?”
“您以為陛下真的需要您同意?”
“實話告訴您吧。”
副大臣扯了扯嘴角。
“無論您答不答應聯姻,與希望城那位城主的婚事,陛下都已經在安排了。”
“皇帝陛下的公主多的是,無非是換一個人選罷了。”
“文書已經在準備,訊息會在合適的時候放出去。”
“到時候,天下人都會知道,晨曦帝國的公主,將與希望城的統治者聯姻。”
“您覺得,面對整個帝國的輿論,顧明能拒絕的了?能解釋的清嗎?”
“至於順位繼承者之位……”
副大臣搖搖頭:
“那確實是給您的甜頭。”
“如果您乖乖配合,您就是未來的女皇。”
“如果不配合……”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陛下已經與北境公爵達成了協議。”
“公爵的長子,那位在戰場上丟了一條胳膊但野心不減的年輕人,很樂意娶一位公主。”
“哪怕是曾經被寄予厚望、如今卻不識大體的公主。”
“既然您不願與顧明結親,為帝國秩≈陵P重要的利益。”
“那麼,就請您履行與北境家族的婚約,為帝國的北疆安定貢獻力量吧!”
北境公爵。
帝國最強勢的軍閥之一。
他的長子是個出了名的暴虐之徒,前妻死得不明不白,侍妾換了一茬又一茬。
如果嫁過去……
結果可想而知。
“而東境。”
副大臣繼續說,像在宣讀判決書。
“至於東境的事務,您就不必再操心了。”
“陛下會另派得力且忠盏娜诉x前來接管。”
“公主殿下您,就請安心在帝都準備做您尊貴的北境公爵的兒媳吧。”
“東境的這些新奇玩意兒,還有您那些不合時宜的、危險的想法和做法。”
“也該到此為止,徹底告一段落了!”
他躬身,行了一個標準到刻板的禮。
“那麼,我就先告退了。”
“之後,會有皇家衛隊護送您回帝都。”
“至於東境的交接,陛下選擇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正廳。
厚重的橡木門被他用力拉開,又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聲音在整個大廳中久久迴盪,如同喪鐘敲響。
大廳裡,再次只剩下伊莎貝拉一人。
陽光依舊透過高高的彩繪玻璃窗傾瀉而下,在她腳邊投下斑斕卻冰冷的光影。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失去了所有色彩的蒼白雕像。
原來如此。
什麼選擇,什麼考慮,什麼為她好,都是假的!
父皇從來就沒想過給她真正的選擇。
那些華麗的許諾,那些動人的說辭,都只是裹著糖衣的鎖鏈。
如果她心甘情願戴上,那就是儲君,是未來女皇。
如果她反抗,那就是聯姻的工具,是安撫軍閥的籌碼。
至於她怎麼想,她想要什麼,她作為一個人的意願,並不重要。
在父皇眼裡,在副大臣眼裡,在帝都那些貴族眼裡。
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她是公主,是棋子,是籌碼,是維繫權力的工具。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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