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而是向著整個晨曦大陸席捲而去。
不僅僅是超凡者,就連普通平民也感到心頭像是被壓上了冰山,莫名的恐懼和絕望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老龍奧西里斯仰望著那彷彿能一口吞下星辰的恐怖獸首,巨大的龍眼中倒映著暗紅與金色的毀滅光輝。
他發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這嘆息彷彿穿越了龍族漫長的歷史:
“如此動靜,遮掩不住,也無法善了了。這個世界,要變天了。”
……
戰場後方。
克律塞斯的戰馬人立而起,發出驚恐的嘶鳴。
他本該頭也不回地逃離這片煉獄,可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動讓他不由自主地回首。
克律塞斯沒有魔法力量,並不能確切的看到那升空的獸首。
但作為一名優秀騎士,他仍能感受到天空中蔓延過來的威能。
“嗬...”
“這是什麼力量?”
另加他喉嚨裡發出一聲無意義的抽氣,握著砝K的手瞬間被冷汗浸透,差點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在確認自己還活著,四肢還能動彈後,一種近乎褻瀆的狂喜,混合著野心的毒汁,猛地竄上心頭。
他看到了那些不可一世的希望城鋼鐵巨獸。
它們的炮口依舊閃著火光,但射出的炮彈卻像喝醉了酒般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有的甚至剛出膛不遠就凌空自爆。
那些靈巧如蜂鳥的鐵鳥,此刻飛行軌跡變得僵硬而遲滯,如同被無形蛛網纏繞的飛蟲。
不管這是什麼……
希望城肯定完了!
他們沒救了!
便連那背叛了帝國,與希望城同流合汙的公主殿下,也完了!
他們不可能活著離開這片戰場!
“神罰...這是神罰!”
克律塞斯的聲音因激動而扭曲,他猛地抓住身邊親信騎士的臂甲,指甲幾乎要摳進金屬的縫隙裡。
“看到了嗎?弗拉德?連那些叛逆的鐵疙瘩,在真正的神威面前,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名叫弗拉德的年輕騎士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望向那巨眼的瞳孔裡只剩下純粹的恐懼。
克律塞斯卻愈發亢奮,他環顧四周倉皇的親衛,壓低聲音,話語卻像毒蛇吐信:
“帝國已經爛透了!”
“皇帝老邁昏聵,貴族只知爭權奪利,連公主都背叛了帝國的榮耀,與這些異端為伍!”
“這才引來了神怒!”
他猛地指向那層層雲霧被盪開的天空,額頭青筋暴起:
“但這也是我們的機會!”
“弗拉德,是獅心家族重振聲威的機會!”
“我們必須立刻回到帝都,告訴所有人真相。”
“是我,克律塞斯,在神罰之下看清了叛徒的真面目!”
“是我,將帶領帝國走向新生!”
他心中騰然升起熊熊野心。
希望城的鋼鐵洪流崩碎,這是不爭的事實。
而在此之前,異族的大軍也受到重創,潰不成軍。
或許對於公主來說,這是絕望的處境。
而對於他克律塞斯來說,對於獅心家族來說。
卻恰恰是扭轉一切的時機!
帝國貴族龜縮帝都,不敢出兵,而他克律塞斯率領的獅心家族部隊作為唯一親歷過戰場的部隊,只要回去遊說一番,就有極大機率獲得貴族支援。
到時候率領重整的大軍前來擊潰異族殘兵。
獅心家族將會浴火重生!
……
中部平原,蜿蜒南下的難民隊伍,如同一條垂死的巨蛇,在乾涸的土地上艱難蠕動。
突然,隊伍前方傳來騷動。
拉車的馱馬毫無徵兆地前蹄跪倒,口吐白沫,任憑車伕如何鞭打咒罵,也只是發出絕望的哀鳴,再也不肯起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隊伍裡所有嬰孩都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先是窒息般的停頓,隨即爆發出撕心裂肺的集體啼哭。
“怎麼回事?”
“馬!馬不行了!”
“娃兒!我的娃兒怎麼了!”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一個鬚髮皆白,臉上刻滿了風霜與苦難皺紋的老者,踉蹌著走出人群。
他渾濁的雙眼茫然地望向北方,那股讓他心臟驟停的壓抑感的源頭。
他什麼異象也看不見,晴空萬里,但他衰老的靈魂卻在瘋狂尖嘯。
“天…天神發怒了…”
老者乾瘦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像是風中殘燭,他面向北方,緩緩地、五體投地地跪拜下去,額頭深深抵在冰冷的土地上。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對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偉大力量的原始敬畏與乞憐。
有抱著嬰兒的婦女停止了徒勞的安撫,呆呆地看著跪拜的老者,又看看懷中哭得幾乎斷氣的孩子,茫然不知所措。
她的丈夫,一個同樣面黃肌瘦的男人,伸手緊緊摟住妻子的肩膀,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是異族嗎,那些怪物嗎?”
“希望城能擋住嗎?”
婦女麻木的問道,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他們先前都曾看到劃過天空的鐵鳥。
也接受過希望城播撒“聖水”的治療。
知道希望城正是去阻攔異族入侵,拯救大陸的。
男人沉默著,望著南方。
那裡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一個傳說中沒有貴族欺壓,能吃飽飯,能抵禦獸人的地方。
可此刻,來自東方的“天怒”是如此真實而恐怖,讓那遙遠的希望顯得如此縹緲。
“走吧,”
男人最終沙啞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留下是死,往前走,至少,那裡的人,敢跟獸人拼刀子,敢跟巨人叫板……”
他攙扶起妻子,拖拽著麻木的雙腿,匯入繼續前行的隊伍。
希望未曾熄滅,只是蒙上了一層厚重的、名為神威的陰影。
第152章 帝國震動!皇帝絕望!
老龍奧西里斯那聲飽含滄桑的嘆息,彷彿穿透了空間。
夜色深沉。
原本應該是星河璀璨的東部天際,此刻一片暗淡,群星隱匿。
懸掛於天穹的輝月和蒼月紛紛隱去臉龐,彷彿也不敢直視神明的容顏。
與之相反的,是那一輪血月反而越發的濃郁。
彷彿無邊的血色侵染,將整片天幕映襯的一片暗紅。
那不斷膨脹、抬升的金色獸首,在暗紅天幕之上鉤勒而出,宛若自亙古便存在,冰冷的金色豎瞳漠然俯瞰下方燃燒的戰場與廣袤大地。
無形的威壓讓所有生靈膽顫。
甚至漫過山巒,掠過平原,最終拍打在晨曦帝國帝都那歷經千年風霜的宏偉城牆上。
城牆之外,聚集著無數從東部戰區逃難而來的流民。
作為難民,他們沒有資格入城,只能在城外荒地上用破布和樹枝搭起勉強遮風的窩棚。
時節已入深寒,更別說還是深夜。
刺骨的寒風如同刀子,拍打著巨石壘砌的城牆,也折磨著這些難民們早已脆弱不堪的身體與神經。
此刻,這片臨時營地更是亂成一團。
“娘!我害怕!”
一個瘦骨嶙峋、裹著破舊麻布的小女孩緊緊抱住母親的腿,望著東方那片彷彿要吞噬一切的暗紅天空,小臉煞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一個面色枯槁、眼神麻木的農婦,緊緊摟著女兒。
自己的身軀卻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她不懂什麼星象異變,什麼神明偉力。
她只知道,那股讓她心臟狂跳、幾乎要喘不過氣的壓抑感,正是從他們被迫逃離的家鄉方向傳來,彷彿連最後一點念想都要被那暗紅的天幕徹底吞噬。
“別怕,別怕…”
母親喃喃著,聲音虛弱得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周圍的窩棚裡,類似的低泣、祈逗徒^望的呻吟此起彼伏。
神明的威嚴,對於這些掙扎在生存線上的靈魂而言,是遠比寒風更加刺骨的災難預兆。
神祇的威能跨越山河,其威壓無分貴賤。
然而,高牆之內與荒原之上,感受這威壓的方式,卻有著天壤之別。
帝都的吆訁^,緊鄰著貴族府邸林立的區域。
深夜本該沉寂的碼頭,此刻卻充斥著一種詭異的躁動。
拴在岸邊的船隻無風自動,相互碰撞,纜繩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棲息在橋洞下的水鳥驚惶地成群飛起,卻忽然失去了方向感,昏頭昏腦地撞向石橋和臨河的房屋牆壁,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和零落的哀鳴。
“見鬼了!這船是怎麼了?!”
一個被吵醒的碼頭工人,裹著破舊的毯子衝出自己的棚屋。
然後一抬頭就看到了血紅色的月亮和東方那片令人心悸的暗紅天空,目瞪口呆。
他身邊,一個滿臉皺紋的老水手嘴唇哆嗦著,帶著濃重的口音喃喃道:
“血月凌空,妖星現世,這是大凶之兆!”
水手靠水吃飯,也靠天吃飯。
這種帶有傳說性質的傳言在水手中向來大行其道。
如今竟然變為現實,震撼可想而知。
“要出大事了,要出天大的事了!”
他的話語在恐慌的碼頭工人中迅速傳播,加劇了不安。
越來越多的人慌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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