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尼古拉斯上貨的眼光不行,但看人的眼光準啊,里奧經濟條件不錯這事他是第一個發現的,沒有他給我啓發,我也賺不了後面這幾筆......雖然都是小錢吧。”
馬爾科不高興的說:
“你別總給里奧推銷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薩爾維也不高興了:
“你這話說的,什麼叫推銷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給他提供的都是他需要的,他現在可願意跟我聊天了,誇我心細,總能想到他想不到的。”
馬爾科猛吸了一口煙,心裏不是個滋味。
他是這幾個商鋪老闆中第一個和里奧混熟的。
但最近薩爾維和尼古拉斯與里奧的關係似乎走得更近了......
馬爾科把口袋裏皺皺巴巴的煙盒拿出來,見上面是駱駝圖案又放了回去,從另一個口袋掏了包煙出來。
“你那條進口駱駝還沒抽完呢?”薩爾維問。
馬爾科興致不高了應了一聲:
“最後一盒了,不捨得抽完。”
“這有什麼不捨得的?”薩爾維站起來回他的菸草店,“抽完了去我那繼續買啊,我那裏多得很。”
馬爾科沒理他。
......
里奧見安德烈今天又被老頭們圍住,進去長話短說:
“安德烈,我訂了肉,你週四早上去尼古拉斯那裏取,晚上我去你家喫飯。”
里奧不會做飯,但安德烈的廚藝不錯。
只不過老頭平時一個人不愛折騰,也不愛在喫上浪費時間,平時他回到家就是一頭扎進書房裏看書。
現在里奧有了錢,生活水平提高了,可以順帶着幫安德烈提高一下三餐的質量。
哪兒能總喫沙拉和麪包啊?
里奧現在都頓頓有香腸和奶酪喫了。
那個好心的俳o他送來的東西夠喫一兩週。
安德烈正講在興頭上,抽空回了里奧一句:
“我做好飯,開好酒等你!”
里奧比了一個OK的手勢,路過正在吧檯後面刷杯子的馬爾科,沒有打招呼,顯然是有了小情緒。
馬爾科知道里奧在不滿什麼——他昨天又拒絕回答了里奧的問題。
但馬爾科就是這種‘扭捏’的性格,因爲氣不順,把火氣撒到了那些端着杯子出去的客人身上,大吼道:
“說了多少遍,不許拿着杯子出去,每週都得少一兩個,你們摸完了魚送回來的杯子我還怎麼刷?回來,趕緊回來!”
咖啡廳外,里奧走得飛快,一頭鑽進了雜貨鋪。
見里奧又去找尼古拉斯......馬爾科心裏更不是個滋味了。
.......
里奧捕海膽後,羅薩莉亞就分不到錢了,因爲沒有要幫忙處理的漁獲。
她心裏沒有任何波瀾,本來就是爲了還人情。
既還了人情,又在半個多月裏賺到了二十萬里拉,把早就該換的大門換了。
算來算去都是她賺到了。
今天傍晚她去村口送晾曬好的金槍魚乾,回來發現里奧已經把裝備送回來了。
雖然兩個人上下班的時間前後差不了一兩個小時,還是會把裝備什麼的帶回來。
這些是用來喫飯的傢伙,雖然都很老舊,但丟了一個說不定今天就出不去了,那影響就大了,所以不能怕麻煩。
但今天收拾裝備時意外發現,裏面又多了幾副‘新面孔’——里奧又幫她換新漁具了。
她進屋看了眼牆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掛鐘,估摸着這個時間裏奧剛回來不久,沒有拿潛水裝備出海,而是去了船廠附近的海岸。
里奧每天晚上回來後都會去那裏和他的小貓呆一會。
羅薩莉亞很順利的在海岸附近找到了正和小貓說話的里奧,走過去聽到他說:
“今天的海膽好不好喫?”
“好喫就跟我回船廠吧。”
“我還留了很多,咱們倆分了。”
“我現在有錢了,跟我回去過好日子去,好不好?”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啊。”
里奧抱起小貓,一回頭見羅薩莉亞在身後,嚇得一個小跳:
“你怎麼不說話?”
羅薩莉亞嘆了一口氣,難得的說了一大串話:
“賺錢不容易,好好存着,大船很貴的,別亂花錢了。”
里奧笑着回:
“錢不是存出來的,是賺出來的。”
不給羅薩莉亞再長篇大論‘誰欠誰’的機會,他抱着小貓離開:
“我回去喫飯了,餓死了,你快出去吧,再不走一會水退下去不好推船了,那些漁具我也會用,快走吧,小心安全啊。”
......
隔夜的海膽會有損耗,有一些海膽在晚上就開始萎靡,大概率撐不到明早,里奧就把那些不太好的挑出來自己喫了。
再加上好心偎蛠淼氖澄铮退接辛速|的飛躍,不再每天只喫麪包和番茄了。
小貓被誘拐回了船廠,又跟着喫了點海膽和麪包後還是要溜。
里奧一邊喫飯,一邊圍堵它,在船廠裏你追我趕的。
“誰對我好,我心裏都記得,不可能我喫上了肉,還讓兄弟你風餐露宿吧?”
他一把將小貓擒住,小貓馬上開始呼嚕起來:
“傲嬌也跑不掉!!”
......
馬爾科今天一整天心情都不怎麼好,手裏不拿根菸就不舒服。
前一陣子已經減了量,今天抽太多擔心妻子嘮叨,喫完晚飯隨便扯了個理由出去待着。
小漁村裏沒有什麼休閒娛樂,他想回到店裏把明天早上要用的貨品準備出來。
路過雜貨鋪,見裏面亮着燈,進去看了眼:
“還不走?”
馬爾扎梅米人喫完晚飯基本就休息了不會再工作。
尼古拉斯在裏面忙忙叨叨的:
“我這倉庫太亂了,得好好整理一下,這樣里奧下次來說不定能發現更多需要的東西。”
一聽到‘里奧’馬爾科更煩了,陰陽怪氣的說了句:
“你這倉庫亂的跟老鼠窩似的,沒個三五天收拾不出來,是得收拾收拾了,要不然老鼠真在裏面打窩了。”
“是得整理幾天,所以週四你自己去找露琪亞取杯子吧,別讓我送了,沒時間沒時間。”尼古拉斯頭都不抬的說。
“什麼杯子,我沒訂杯子。”馬爾科停在門口問。
尼古拉斯從倉庫裏退出來,改他陰陽怪氣了:
“你就別裝了行不行,你不知道里奧給你訂了一套新杯子?我和薩爾維絞盡了腦汁才能和里奧有點子交集,你倒好,天天坐那抽菸,什麼都不用幹,里奧天天往你那咖啡廳跑!你啊你,羨慕死個人!”
想到什麼,他繼續問:
“這都幾點了,你不在家睡覺,出來幹什麼?”
馬爾科笑着離開:
“心情好,睡不着。”
第139章 荀子大戰蘇格拉底
馬里亞尼家族有第二個名字傳出了馬爾扎梅米,讓西西里東海岸人聽到,使得桑德羅的身體狀況好了許多。
可以出席一些重要的家庭場合了。
馬里亞尼家族是一個極爲龐大的大家庭。
桑德羅六個兒子中的四個組建了自己的家庭。
可能是被父親影響了,這些結了婚的兒子們也把多生孩子貫徹了下去,家裏人丁興旺。
每個週末一大家子人會聚集到桑德羅的老宅裏喫一頓晚餐,這是家裏的傳統。
桑德羅臥牀了幾天,再次出現自然要和兒子們聊一聊正事,例如航海季準備的怎麼樣了,最近外面有沒有什麼新消息。
因爲他特意叮囑大兒子注意里奧的動向,所以今天安東尼諾把里奧最近的動向彙報給了父親。
“里奧又去採捕海膽了?”桑德羅看向大兒子,似乎對這個消息的準確性持懷疑態度。
安東尼諾認真回答:
“是的,已經連續兩天帶着海膽去魚市了,而且他跟周圍人說,未來這段時間都要以採海膽爲主要營生。”
桑德羅笑着搖了搖頭:
“是個有天賦的孩子,但心不夠沉,不過年輕人都是這樣的。”
安東尼諾繼續彙報他知道的消息:
“聽說採回來的不少,比獵魚時賣的更多,可能是在庫曼索家族那裏學到了有用的技巧。”
庫曼索家族的古法航海經驗涉獵極廣,也沒有人全部學完過,在裏面能學到什麼都有可能。
里奧目前還不夠資格入老船長的眼,桑德羅也就是當個八卦聽聽,他以閒聊的語氣對兒子們說:
“賺錢肯定很重要,但還是應該選擇一兩個領域踏下心來深耕下去,因爲無論做什麼,總是會發現有更好的選擇,而把所有事情都幹好是很難的。”
大一些的幾個兒子紛紛點頭,認真聽着父親的教育。
比安奇則低着腦袋一動不動。
他在錫拉庫薩和里奧聊過未來的規劃,里奧非常有目的性和方向性,不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採海膽只是跳板,里奧的志向在更遠的地方。
比安奇想要替里奧說幾句話,但這些話到嘴邊死活說不出......尤其當哥哥們紛紛應和的時候,他就更不敢說了。
但他不敢說的話,有人替他說了。
“父親,沃爾特?李普曼說過,人類習慣用現成的標籤先給世界分類,再去‘理解’,但這會讓你永遠只看見標籤裏的東西,看不見其他可能性,里奧才接觸大海不久,他現在就該多嘗試不同的方向......”
今天是安吉的‘釋放日’,但這絲毫不影響這個小子積極發言。
見父親的眼睛瞬間瞪大,胸膛有了起伏的趨勢,幾個哥哥趕緊把安吉的嘴‘捂住’。
安東尼諾則起了新話題:
“對了父親,前幾天錫拉庫薩的阿方索給您打了電話諮詢冬天要不要去捕蟹的事,我們今天該給他回覆了。”
桑德羅記憶力不太好,總是忘記事情,這幾天臥牀有許多重要電話還沒有回,安東尼諾稍微用了點小技巧就化解了一場家庭危機。
飯後,哥哥們輪番去教育安吉,讓他別再和父親說那些與創新、思想頑固有關的大道理了,這其中不包括比安奇。
兩個沒有成家的孩子還住在父母的家裏。
晚上在廁所門口相遇,安吉催促比安奇:
“要教育我趕緊說啊,我今天要早睡,明天要早起。”
比安奇與他擦身而過:
“你下次想說什麼的時候,注意點時機,我知道你想替里奧說話,但放在這個情形下就很像是在說你一直提倡的什麼家族創新,父親當然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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