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海克斯校園日常 第218章

作者:畫中野獸

  兩鬢的頭髮也已經花白了一大片,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蒼老許多。

  這些年獨自拉扯著一個有聽力障礙的女兒長大,自己還要常年忍受疾病的折磨。

  生活在這個女人的身上留下了太多殘酷的痕跡。

  夏侯昭緊緊握著媽媽那雙粗糙乾枯的手,亦步亦趨地跟著推床。

  將阿姨在骨科病房安頓好後,夏侯昭便拉了張椅子,在病床邊安靜地坐了下來。

  林遠看著她這副寸步不離的模樣,也沒有多勸。

  他看了一眼時間道:

  【你先在這兒陪著阿姨,我去上一趟洗手間。】

  夏侯昭輕輕點了點頭。

  林遠走出病房,順著走廊上方的指示牌,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剛走到洗手間門口,裡面恰好有一個人甩著手上的水漬走了出來。

  林遠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剛好和對方撞了個正著。

  看清對方的長相後,林遠不由得愣了一下,心裡閃過一絲意外。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晚剛打過交道的校學生會會長,黃暻。

  黃暻看到迎面走來的林遠,眼神也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覺得眼前這個男生看起來有些眼熟,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畢竟作為校學生會會長,他每天要接觸的人太多了,不可能記住每一張面孔。

  林遠見他這副反應,主動開口打了聲招呼:

  “學長好。”

  “你好。”

  黃暻點了點頭,眉頭微皺,似乎還在努力回憶著林遠的身份。

  林遠笑了笑,乾脆自報家門:

  “學長,我是金融三班的,林遠。”

  聽到“金融三班”這四個字,黃暻瞬間恍然大悟。

  昨晚在男生宿舍發生的那場風波,可是讓他這個會長大半夜親自跑去道了歉的,自然印象深刻。

  “哦,想起來了,林遠學弟,你好。”

  黃暻的態度立刻變得溫和了許多:

  “昨晚的事情,確實是我們學生會這邊的幹事做事太沒有分寸了。”

  “實在是不好意思,讓你和你們班的同學受委屈了。”

  林遠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回答:

  “都過去了,學長不用放在心上。”

  黃暻繼續說道:

  “雖然你們不追究,但規矩就是規矩。”

  “我已經跟團委老師反映過這件事了,要求革除那個帶頭挑事的部長的職務。”

  說到這,黃暻頓了頓,語氣稍微有些無奈:

  “不過那傢伙平時之所以敢這麼囂張跋扈,主要還是因為在學校裡有點關係。”

  “所以這次能不能順利走完程式把他革職,現在還不太好說。”

  聽到這話,林遠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人家有點關係,你昨晚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大嘴巴子直接往人家臉上狠狠地抽?

  到底誰才是真正的關係戶啊?

  似乎是看穿了林遠臉上那微妙的表情,黃暻解釋了一下:

  “我動手打他幾下沒關係,但要是想走正規程式把他徹底革職,牽扯到的流程和人情就稍微有點麻煩了。”

  林遠聽了,心裡暗自琢磨了一下,隨口問了一句:

  “團委老師……是梁麗老師嗎?”

  聽到這個名字,黃暻明顯愣了一下,有些詫異地看著林遠:

  “對,是她。”

  “怎麼,你認識梁老師?”

  “算是認識吧,之前因為創業專案的事情,跟梁老師打過幾次交道,稍微有點交情。”

  林遠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黃暻眼裡的驚訝更濃了幾分。

  一般的大一新生,連見她一面的機會都很少,更別提能和她扯上什麼交情了。

  “原來是這樣。”

  黃暻重新打量了林遠一眼。

  不過他也沒有多問,大家都有各自的圈子和人脈,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就好。

  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轉移了話題問道:

  “今天下午沒課嗎?怎麼跑到醫院來了?”

  林遠順勢接過了話茬:

  “我有個朋友她媽媽骨折住院了,她一個人忙不過來,我過來幫幫忙跑個腿。”

  黃暻客氣地問了一句:

  “原來是這樣,情況嚴重嗎?需不需要我在這邊幫什麼忙?”

  “不用了學長,手術剛剛做完,挺順利的,現在只需要靜養就行了,我一個人能應付得過來。”

  林遠搖了搖頭婉拒了。

  “行,既然沒大礙就好,我這邊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黃暻看了看手錶,衝林遠揮了揮手,便轉身朝著走廊另一頭的電梯間走去。

  林遠看著黃暻離開的背影,轉身走進了洗手間。

  幾分鐘後,他洗完手,順著原路走回了骨科病房。

  剛一推開門,林遠就察覺到病房裡的氣氛有了些變化。

  原本靜靜坐在床邊的夏侯昭此刻正微微俯著身子,神情有些激動。

  林遠走近一看,發現病床上的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

  看到這一幕,他連忙走到了病床前。

  因為這大半天下來,他一直都在跟夏侯昭用手語溝通,身體和大腦潛意識裡已經形成了某種慣性。

  見阿姨醒了,林遠下意識地就抬起雙手,熟練地比劃起了手語:

  【阿姨,您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病床上的女人看著林遠這副熟練比劃手語的模樣,先是微微愣了一下。

  隨後,她大概是明白了什麼,有些吃力地搖了搖頭。

  女人看著林遠,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用有些沙啞的嗓音輕聲開了口:

  “阿姨是能聽得到的,你直接跟我說話就行。”

  聽到這道虛弱的嗓音,林遠舉在半空中的雙手頓時僵住了。

  他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是啊,夏侯昭有聽力障礙,這並不代表她媽媽也聽不到啊。

  鬧了個笑話,林遠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

  “抱歉啊阿姨。”

  “沒關係。”

  女人地搖了搖頭,不僅沒有介意,看著林遠的眼神里反而滿是慈祥和感激。

  她雖然剛剛醒來沒多久,但夏侯昭已經把事情的大概經過都告訴她了。

  女人微微偏過頭,眼眶忍不住紅了起來,聲音哽咽地說道:

  “林遠同學,今天真的是太謝謝你了……”

  “昭昭說,不僅是你跑前跑後幫的忙,連那兩萬塊錢的手術費也是你墊的。”

  “你是個好人,願意給昭昭一份兼職,讓她能有個賺錢的地方,我們一家就已經非常感謝你了。”

  “現在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又讓你破費墊了這麼多錢……阿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看著阿姨滿臉愧疚的樣子,林遠趕緊擺了擺手:

  “阿姨,您千萬別這麼想。”

  “夏侯昭雖然是在我那兼職,但她做事特別認真踏實,現在可是我的核心骨幹。”

  “要是沒有她幫忙盯著,我那專案還真咿D不起來。”

  林遠笑了笑,繼續說道:

  “您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什麼都別想,安心把傷養好。”

  夏侯昭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正在對話的兩個人。

  看著這一幕,她的心裡突然湧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就好像那座一直壓在她心頭的大山,突然被人伸出手,穩穩地幫她托住了一角。

  她看著媽媽泛紅的眼眶,自己的鼻尖也跟著一酸。

  女孩伸出雙手,緊緊地牽住了媽媽的手。

  女人感受著女兒手心傳來的溫度,轉過頭。

  看著夏侯昭眼角還沒擦乾的淚痕,心疼地輕輕替她拭去了眼淚。

  隨後,她再次看向林遠,眼神變得無比認真:

  “林遠同學,你的好意阿姨心領了。”

  “這錢我們一定會還給你的。”

  “可能沒辦法一次性拿出來,但我們會慢慢攢,一點一點地還給你,絕對不會賴賬的。”

  林遠聽了,連忙溫聲勸道:

  “阿姨,這錢就當是我提前給夏侯昭預支的工資和獎金了。”

  “您現在就安心養病,不用為了錢的事情發愁。”

  女人聽了這話,卻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阿姨知道你心地善良。”

  “可是昭昭她只是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現在的學生兼職,一個月能賺多少錢阿姨心裡還是有數的,一年到頭也不見得能攢下兩萬塊錢啊。”

  “這筆錢對你們學生來說,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聽到這番話,林遠也只能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巴。

  他知道,如果一味地強調不用還錢,反而會讓她們心裡的負擔更重,甚至覺得是在接受施捨。

  所以,林遠明智地選擇了不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下去。

  等阿姨的病情穩定下來,大不了給夏侯昭多安排點別的工作,讓她能順理成章地多賺一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