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畫中野獸
“可現在你連票都不讓投,硬生生扯到性別對立上去抵制競選……”
“怎麼,是心虛覺得她已經不得人心,連讓大家行使投票權的底氣都沒有了嗎?”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獨立思考的能力。”
“班長幹得稱不稱職,交給選票來衡量就行了,沒必要在這裡製造陣營。”
這一番話,直接把劉詩韻扣下的帽子給摘得乾乾淨淨。
講臺上,王海波看著林遠,眼中露出一抹讚許,緊接著順勢清了清嗓子,順著臺階開了口:
“林遠同學說得很客觀。”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為了讓大家一會兒投票時心裡有桿秤。”
“我覺得有必要把昨晚的具體經過,給大家原原本本地通報一遍。”
王海波敲了敲講桌,語氣嚴肅了起來:
“昨晚,咱們班男生宿舍的趙坤同學發著高燒,身體非常不舒服,正在床上休息。”
“恰好遇到校學生會的人去查寢。”
“學生會的人不僅態度比較粗暴,甚至還出言不遜。”
“男生們為了維護生病的室友,這才和學生會爆發了激烈的衝突。”
這番話一齣,女生陣營那邊原本還算平靜的氛圍,頓時泛起了一陣波瀾。
好幾個女生當場愣了一下,隨後下意識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坐在前排的張雅。
昨晚張雅挨個寢室去哭訴拉票的時候,對“趙坤發著高燒被欺負”這個最核心的導火索,那是隻字未提。
在張雅的版本里,她只是含糊其辭地說:
是男生們仗著人多勢眾,故意找學生會的茬,還無理取鬧地把火氣撒在她這個班長身上。
直到現在導員把事實明明白白地擺在檯面上,大家才恍然大悟。
原來男生們根本不是故意挑事,而是事出有因。
反倒是張雅,故意隱瞞了這麼關鍵的資訊,分明就是把大家當槍使。
面對周圍女生投來的目光,張雅並沒有表現出驚慌失措。
她很清楚,今天輔導員在場,肯定會把“趙坤發燒”這個導火索說出來。
所以她心裡早就準備好了應對的說辭。
張雅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我知道趙坤生病了,大家心裡都不舒服,我也一樣。”
“可是大家冷靜下來想過沒有?對方是校學生會代表學校查寢!”
“如果我們班的人帶頭跟他們吵架甚至動手,一旦被記了處分。”
“那咱們班這學期的評優還要不要了?以後大家評獎學金還要不要了?”
“我作為班長,遇到這種突發狀況,第一反應只能是顧全大局。”
不得不說,張雅這一手偷換概念玩得很漂亮。
女生陣營那邊,聽完這番話後,眼神又開始變得糾結和遲疑起來。
的確,在大一新生眼裡,“處分”和“獎學金”這些詞彙是極具威懾力的。
張雅這番話,成功擊中了一部分人的軟肋。
看著女生們重新動搖的態度,她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
然而,後排的座位上突然傳來一陣動靜,兩個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是鍾書和林遠。
兩人對視了一眼,鍾書沒有退讓,率先開了口:
“張雅,班級榮譽確實重要,但榮譽不是靠在外人面前委曲求全換來的。”
鍾書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如果一個班級,連自己高燒的同學都護不住,連最基本的人情冷暖都沒有。”
“那就算拿了再多的優秀班級,拿了再多的獎學金,又有什麼意義?”
“我只知道,作為班裡的一份子,更作為班委,自家同學遇到不公,就該站在他前面,而不是反過來替欺負他的人說教。”
這番話讓不少女生心頭一震,不由自主地跟著點了點頭。
緊接著,林遠也開口了。
相比起鍾書的講道理,林遠的話語則尖銳無比:
“收起你那套道德綁架的把戲吧,別動不動就拿‘扣分’和‘獎學金’來嚇唬大家了。”
“昨晚是學生會的人先欺負生病的同學,連校學生會會長都親自道歉了。”
“這就說明錯在他們,不在我們。”
“學校難道會給受害者記處分嗎?”
林遠盯著張雅,一針見血地戳穿了她的心思:
“你所謂的顧全大局,根本不是怕班級被扣分。
“你只是怕得罪學生會裡那些學長學姐,怕影響了你自己在那邊的人脈和前途而已。”
“為了保全你自己的面子,就想按著生病同學的頭讓他受委屈,你管這叫顧全大局?”
“你胡說!”
張雅被林遠這番連珠炮般的話懟得臉色煞白。
林遠笑了一聲,根本不接她的話茬,直接一擺手:
“行了,是不是胡說大家心裡都有數,用不著在這浪費時間打嘴炮。”
“還是那句話,到底誰更適合當這個班長,投票吧。”
講臺上的王海波見狀,也適時地接過了控場權。
他點了點頭,大聲宣佈道:
“好了,事情的經過和雙方的想法大家應該都已經很清楚了。”
“今天的班長重新競選,候選人就是張雅和鍾書兩位同學。”
隨著白色的紙條被一張張發下去,教室裡再次陷入安靜。
男生這邊自然是毫無懸念,筆走龍蛇,齊刷刷地寫下了“鍾書”的名字。
而女生那邊,氣氛就顯得微妙多了。
不少人低著頭,手裡握著筆遲遲沒有落下,眼神在眼前的紙條和前排的張雅之間來回游移。
在投票的過程中,出現了一個非常尷尬的情況。
階梯教室的座位本來就比較擁擠,女生們大多是緊挨著坐在一起。
這種無記名投票在此時顯得並不那麼私密。
只要稍微斜一下眼,就能看到旁邊人在紙條上寫了什麼。
不少女生其實心裡已經偏向了鍾書,但在這種氛圍下,她們根本不敢表現出來。
萬一被身邊的人看到,很有可能事後會被打小報告。
在這種壓力下,不少女生只能一邊在心裡嘆氣,一邊無奈地在紙條上寫下了“張雅”的名字。
幾分鐘後,紙條被收齊,交到了講臺上。
王海波為了避嫌,讓班裡的學習委員李文靜和另一名男生上臺唱票。
“鍾書,一票。”
“鍾書,兩票。”
“張雅,一票。”
……
隨著黑板上“正”字的筆畫不斷增加,張雅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
她原本以為,只要保住女生這邊的16票,就算男生12個人全部投給鍾書,她也依然能穩坐班長的位子。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鍾書:17票。
張雅:11票。
金融三班一共28個人,12個男生哪怕全部投給鍾書,也才12票。
這意味著,16名女生中,有5個人把票投給了鍾書。
女生陣營那邊,大家面面相覷,跟狼人殺現場似的。
而男生這邊,在短暫的愣神後,猛地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聲。
講臺上,王海波看著黑板上塵埃落定的票數,正式宣佈道:
“票數已經很清楚了。”
“從現在起,鍾書同學擔任金融三班的班長。”
“張雅同學,你就接任團支書一職,配合鍾書的工作。”
王海波這番話本來是想給張雅一個臺階下,畢竟團支書也是班裡的“二把手”,不至於讓她輸得太徹底。
“不用了,我沒那個能力。”
張雅咬著牙,聲音裡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她猛地站起身,紅著眼眶快步跑出了階梯教室。
“雅雅!”
坐在她身邊的幾個舍友見狀,也趕緊收拾東西,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追了出去。
教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後,鍾書在起艉驼坡曋凶呱狭酥v臺。
他看著臺下的同學,語氣諔�
“謝謝大家的信任,希望大家能支援我的工作,讓班級重新團結起來。”
王海波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又開口道:
“既然張雅同學放棄了,那團支書的位置也不能空著,現在有誰願意競選團支書的?”
這話一齣,坐在後排的王浩大聲喊道:
“王導,我來!”
說罷,王浩大大方方地舉起了手。
環顧四周,其他女生似乎對這職位也沒什麼執念。
“行,還有其他人嗎?”
王海波問了兩遍,見沒人競爭,便直接拍板:
“既然沒人參與競選,那王浩同學以後就擔任咱們班的團支書。”
林遠坐在後排,看著講臺上意氣風發的王浩,微微挑了挑眉,但並沒有說什麼。
他當然記得,高中時候的王浩曾經幹過偷班費這種令人不齒的事情。
不過,現在王浩當的是團支書。
大學裡的團支書,主要負責的是組織團日活動、整理團員檔案。
管錢那是班長的事。
再者說,昨晚王浩確實表現得挺仗義,一直衝在前面跟學生會剛正面。
只要這小子不碰錢,讓他當個團支書也未嘗不可。
哦對了,團支書好像還得負責收個黨費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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