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最白
全景畫面裡,觀眾席徹底決堤,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人們一個接一個地低下頭,或仰起頭努力抑制,紙巾在昏暗的光線下頻繁地舉起,而在越來越清晰的哽咽聲背景中,顧行的歌聲依舊平穩而情深:
“一九九四年莊稼早已收割完
“我的老母親去年離開了人間
“兒子穿著白襯衫跑進了校園
“可他最近有些心事瘦了一大圈
“想一想未來我老成了一堆舊紙錢
“那時的兒子已是真正的男子漢
“有個可愛的姑娘和他成了家
“但願他們不要活得如此艱難……”
當唱到父親在日記裡寫下“但願他們不要活得如此艱難”時,情緒的渲染似乎達到了頂峰,觀眾集體淚崩。
只有導演鄭直無比亢奮:
“這場比賽結束,看哪個狗東西還敢質疑我們前排觀眾請的都是職業哭戲演員,哪個演員的哭戲能這麼自然!”
有些歌無需繁複的旋律,僅憑文字的力量便足以讓人鼻酸。
而當這文字配以恰到好處的音樂,便成為了直擊靈魂的、無可抵擋的絕殺。
這首《父親寫的散文詩》,就是這樣一首歌。
顧行的演唱,沒有炫技的高音,更沒有刻意的哭腔,他所有的技巧都服務於這份“閱讀感”與“訴說感”。
父愛如山!
這首歌所做的就是,將這座沉默的“山”小心翼翼地拆解,讓你看到構成這“山”的,是那些零零碎碎、充滿煙火氣的掙扎、無奈與最樸素的願望。
是的。
這本日記裡的文字,毫無文采可言,但那一代的父親就是這樣,他們沒有和新生代一樣,生在這個富足新時代,他們的思想可能有些落後,只能一步一步扛著生活的重擔,沉默地走了過來。
當然。
可能,不是每個人的父親,都有這樣的經歷。
可能,有一些觀眾的父親,從小就生活在城市裡。
不過有些情感,是具備普世價值的,就算天下間的所有父親,沒有做過一樣的事情,但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一定會有過同樣的付出,而這份付出的普適性,才是所有觀眾被打動的核心所在。
“這是我父親日記裡的文字
“這是他的生命留下,留下來的散文詩
“多年以後我看著淚流不止,可我的父親在風中像一張舊報紙
“舊報紙……”
這首歌不需要像《我的父親》那樣聲嘶力竭,唱到青筋暴突。
顧行只是揚著頭,微微提高了音調,在不破壞整首歌的前提下,把這份情感濃縮在每一句歌詞裡。
當最後一句歌詞落下。
鄭導死死盯著主監視器,螢幕上正定格著顧行演唱結束時,那張平靜卻彷彿耗盡所有氣力的臉,他緩緩坐回了椅子,嘴裡卻興奮到爆粗:
“收工!
“媽的這個顧行……真是教科書級別的……情感屠殺。”
第64章 雙贏!
嘩啦啦——
這首《父親寫的散文詩》演唱結束的瞬間,臺下掌聲爆發了,觀眾議論聲也爆發了!
“這歌寫的真好啊!”
“本來我以為顧行這場輸定了,但聽完這首歌,我才知道自己錯的多離譜。”
“太好聽了!”
“我一直覺得寫父母親情的歌大多過於矯情,為了感人而感人,但這首卻給我一種很樸實的感覺,聽完特別的溫暖。”
“眼睛裡進磚頭了。”
“顧行怎麼每首歌都這麼催淚啊,難怪網上人說他是致鬱系歌手!”
“最讓我覺得震撼的是,這麼好的一首歌竟然是顧行原創,作詞作曲全都是他一個人完成的,我是真沒想到顧行竟然這麼有才華!”
“我本來覺得錢雲龍唱的不錯。”
“可是顧行這首歌一出來,瞬間高下立判!”
“主要是錢雲龍這首寫父愛的歌曲雖然好聽,但我已經聽膩了,很多歌手都翻唱這首歌,翻來覆去的沒一點心意。”
“顧行這首不一樣。”
“同樣是寫父愛的歌曲,質量上不比《我的父親》差,而且還是顧行自己作詞作曲,從情感和才華這一塊,就已經贏了錢雲龍太多!”
人比人得死。
貨比貨得扔。
錢雲龍唱完《我的父親》,觀眾其實也挺感動的,但這首歌實在是太過於耳熟能詳了,以至於大家都覺得沒什麼新鮮感,甚至有些人覺得這首歌有些老套過時,強行煽情了。
這樣的情況下。
顧行來了一首《父親的散文詩》,純原創的作品,不但新鮮感直接拉滿了,感人程度比之前者更是不遑多讓!
最重要的是:
顧行唱這首歌時很剋制,沒有歇斯底里,沒有聲嘶力竭,哪怕唱到高音也沒有像錢雲龍那樣青筋暴突,刻意凹出哭腔來,給人的感覺,明顯就是更加高階的勝了一籌!
掌聲中。
顧行回到歌手大廳。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姬雲舟驚疑不定,這人真是當年那個靠顏值出道的顧行嗎?
陸希的神情凝重,本來這個節目裡他視為最大對手的人是姬雲舟,但顧行現在也讓他感受到了威脅。
陳靈姝眼神複雜。
當初洛檸在所有男嘉賓中選擇了顧行,這個選擇的含金量仍在提升!
藍菲琳看向顧行的眼神,已經隱隱透著崇拜了,其他人來這個舞臺都在玩翻唱——
唯獨顧行,靠著原創,一次次震驚全場!
洛檸的目光倒是一如既往,她知道顧行能做到,這份莫名的信任好像從那場《海底》之後建立起來,從此就再也沒有崩塌過。
姚旺看了看顧行,又看了看錢雲龍。
此刻最為坐立難安的就是錢雲龍了,他的面頰有些僵硬,幾乎做不出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臉色綠的可怕,腮幫子繃的特別緊,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一般。
打臉!
上一場,錢雲龍輸掉比賽,還可以解釋為自己的舞臺準備不充分,被顧行偷襲了。
可這一場。
錢雲龍作為復仇者,是有備而來的,結果卻再次被顧行碾壓了,他真的感覺自己要瘋了——
顧行你個畜生!
你丫是故意的吧!
針對性怎麼這麼強啊!
我唱父愛,你也唱父愛!
我唱老歌,你特麼直接原創!
我唱的歇斯底里,你唱的低沉剋制!
錢雲龍感覺自己這波,好像是被顧行給全方位碾壓了,敗的比上次還要悽慘,對方那無形的巴掌,直接把自己的右臉給抽腫了。
為什麼是右臉?
因為錢雲龍的左臉,上一期比賽就已經被顧行給抽腫了,到現在還沒有消腫。
“這次我該找什麼藉口?”
錢雲龍已經開始考慮這一場自己該如何挽尊了,上一期播出後他已經成了小丑,這期播出後自己他媽的不會要晉升小丑皇吧?
那種事情不要啊!
錢雲龍看向顧行,有些怕觸碰到對方的目光,結果看過去才發現顧行根本就沒有看自己。
這讓錢雲龍更噁心了!
上一期的顧行好歹是個挑戰者,有點兒以下克上的意思,但這一期比完之後,這個畜生竟然連看自己一眼都不願意,好像很不屑似得。
你贏了我不開心嗎?
你他媽給我開心一下啊!
錢雲龍已經有些扭曲了,他甚至希望顧行贏了之後,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也好過現在這一臉平靜的無視自己。
對錢雲龍來說,被無視比被嘲諷更加屈辱!
然而事實是顧行根本就沒想那麼多,他單純是覺得這場贏的太沒有難度了。
自己手上有《父親寫的散文詩》。
錢雲龍好死不死的想靠父愛煽情這一套的來拉觀眾票,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比賽還在繼續。
剩下的歌手們一一登場。
等所有歌手全部唱完回到歌手大廳,導演鄭直也過來了,他進門後第一時間看了眼顧行,接著才開口道:“辛苦大家了,今天的比賽,錢雲龍老師雖然是復仇者,但和顧行老師的比賽並非是單獨1v1,他們的票數也會計入總排名。”
頓了頓。
鄭直道:“我先公佈一下顧行和錢雲龍兩位老師以外的票數吧——”
姬雲舟:902票
陳靈姝:891票
陸希:888票
洛檸:859票
姚旺:799票
藍菲琳:783票
鄭直笑道:“恭喜姬雲舟老師暫列第一,根據我們的比賽規則,本期第一位將要淘汰的歌手已經出現了。”
“終於解脫了。”
根本不用鄭直宣佈,藍菲琳就知道是自己,她起身微笑,帶著釋懷。
“藍菲琳老師。”
鄭直道:“作為今晚的淘汰歌手,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藍菲琳道:“這次的旅程我很開心,如果再比下去,對我來說就不是享受而是折磨了,所以我決定帶著這份開心離開,各位老師,接下來的慘烈對決還是你們來吧~”
眾人鼓掌。
鄭直點點頭道:“目前的排名,姬雲舟老師只是暫列第一,因為還有兩位老師的排名沒有宣佈。”
頓了頓。
鄭直看向顧行:“顧行老師,你認為,自己和錢雲龍老師之間的比賽結果如何?”
顧行道:“雙贏吧。”
鄭直一愣:“怎麼說?”
顧行奇怪道:“我再贏一次不就是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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