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只不過和以前不一樣的是,這輛白色的汽車已經換成了比亞迪新出的蒼明系列。
李東坐進車裏後,車裏早就預熱好了,暖烘烘的。
副駕上的老張回頭過來朝他點了點頭。
而開車的老吳則是笑呵呵地說道。
“李東院士,早啊!你坐穩了,咱們這新車起步可有點快哦。”
說着,汽車就啓動了,李東甚至都沒感覺到什麼推背感,就只看見窗外的樓一棟一棟的往後退着。
老吳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地吐槽起來。
“哎,不是我說,這電車好是好,開着也不燒心,就是太安靜了。”
“總感覺開着沒有油車那麼得勁。”
李東:……
車很快就開上了京藏高速。
此時早高峯還沒有完全的開始,路上的車不算太多。
李東就靠在後座上,看着窗外的車流。
要是放幾年前這條路上大半的車都還是油車,一到冬天,尾氣混着霧氣,整條高速都是灰濛濛的。
可現在路上跑的大部分車都已經是電車了。
吉利的天穹、比亞迪的蒼明、問界的鴻鵠……一眼看過去,清一色的綠牌。
反倒是偶爾開過去一輛藍牌的車,看着還有些稀奇。
當初吉利花了大價錢,搶下了全固態電池的全球首發,可獨家供貨期也就只有兩個月。
兩個月一過,各家車企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樣,新車一波接一波的上市。
續航那是一家比一家的長,價格一家比一家的低。
國內賣的差不多了,就往國外賣,有些國家的港口裏,停車場都不夠用了。
至於那些轉型慢了的車企,他們倒也不是不想轉,而是轉不動啊。
舊平臺生產線剛砸進去幾十個億,庫存的電池還壓在倉庫裏,新的電池產能又排不上隊。
所以不到一年的功夫,這些車企被收購的被收購,沒了的也就沒了。
車很快從京藏高速下來了,然後上了北清路。
在路過一座加油站的時候,李東看了一眼。
加油站的招牌已經改成了兆瓦超充站。
原來那一排的加油機,現在只剩下了靠邊的兩臺,其他的位置都已經換成了超充樁。
……
40分鐘後,車停在了航天城的大門口。
門崗覈驗完成以後,又把車裏車外檢查了一遍,這才抬杆放行。
從外面看,航天城和其他的科研院沒什麼兩樣。
一棟棟灰白色的大樓立在車道的兩邊,路邊的白楊早就落光了葉子,幾個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員抱着文件從路邊匆匆走過。
可就是從這些不起眼的樓裏,走出了華夏的一艘艘飛船。
從神舟一號開始,飛船在這裏總裝測試,然後被送往發射場。
神舟五號第一次把華夏人送上太空,神舟七號的第一次出艙,天宮空間站在天上一塊一塊的拼接起來,嫦娥一次又一次的飛向月球。
可以說華夏奔向太空的每一步,幾乎都是從這裏邁出去的。
李東跟着工作人員又過了兩道安檢,然後才進了綜合樓。
這一次的會議是在綜合樓的三樓召開。
他剛走出電梯,就看見走廊外站着一個人。
那人大概 60出頭,頭髮已經花白了,他的身邊還站着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小男孩。
李東愣了一下。
他這一路進來,安檢都不知道過了幾次,這明顯是一場保密級別很高的會議。
可是,這裏怎麼會有小孩呢?
就在這時那邊的人也看見了李東,立馬笑着走了過來。
“李東院士,您好,我是傅承遠,很高興見到您。”
李東和他握了握手說道。
“傅總您好,我也很高興見到您。”
傅承遠笑呵呵的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他旁邊的小男孩。
“李東院士,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溫衡,水木大學錢學森力學班的學生,現在在我們常羲總體部幫忙。”
錢學森力學班,大家一般都管他叫錢班。
在 2005年的時候,錢學森先生問過一個問題。
爲什麼我們學校總是培養不出傑出的人才呢?
這個問題被後來的人稱作錢學森之問。
所以在 2009年,國家就啓動了基礎學科拔尖學生培養試驗計劃。
錢班就是在那一年辦起來的。
入選這個計劃的大多是數學、物理、化學生物、計算機這樣的基礎學科。
但錢班卻是其中唯一的一個定位在工科基礎上的實驗班。
而它的前身則要追溯到上世紀 50年代。
當時錢先生在水木辦過一個工程力學研究班,前前後後培養了 300多個人,後來裏面還走出了好幾位院士。
所以錢班從一開始就不是按某一個專業來培養人的。
力學只是它的底子,學生是可以往航天、能源、材料、生命醫學,隨便哪個方向去發展的,只要是拿工程的辦法去解決真問題就行。
不少學生大一就進了實驗室,跟着導師真槍實彈的做課題。
所以簡單的來說這個班要培養的就是那種能夠跨學科,能夠扛得起大工程的人。
而溫衡 13歲參加高考,14歲就進了前班,是錢班有史以來年紀最小的學生。
李東看着這個比自己小了一輪還多的男孩,笑着打了聲招呼。
“你好呀,溫衡同學。”
溫衡聽見李東給他打招呼,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然後一把握住李東的手,激動的說。
“您好,李東院士。”
“這幾天我一直在看扶搖那臺發動機的資料,那張導葉調度表我覈對了三遍。”
“從 0到 8.7馬赫,一共 37400個工況點,我試了十幾種函數去擬合,沒有一個能把它們串起來的。”
“也就是說,這裏的每一個點都是您單獨算出來的。”
“您真的太厲害了,居然用最笨的辦法,硬生生把這臺發動機給調順了。”
說完,他也沒有鬆開李東的手,而是滿臉崇拜的看着李東。
李東:???
旁邊的傅承遠聽到他這話,臉色都變了。
溫衡是他一個老朋友推薦進組的。
那人叫做鄒淮山,是他在哈工大讀書的時候的老同學,如今在水木大學的前班當導師,溫衡就是他的學生。
去年攬月改進型在做下降段實驗的時候,總體部那邊一直都算不準發動機的羽流吹起來的月塵會不會打壞着陸器和旁邊的設備。
所以地面實驗做了一輪接一輪,經驗公式也換了一套又一套,最後算出來的結果還是動不動就差出好幾倍,着陸器那邊的防護方案也一直沒有定下來。
後來鄒淮山把溫衡帶了過來。
這個小子只用了一個寒假,就把稀薄氣體動力學和顆粒流融合在了一起,做出了一個模型,把這個問題徹底解決了。
攬月改進型的研究進度也因此提前了至少半年。
所以這一次常羲立項,鄒淮山把溫衡推薦進組裏的時候,傅承遠是真的很高興。
這種年輕的天才腦子裏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有時候想到的地方,恰恰是他們這些老傢伙一輩子都想不到的。
可是就算如此,他萬萬沒想到,這孩子說起話來,居然這麼沒情商。
什麼叫最笨的辦法?
要知道李東那套全包線導葉協同調節譜,扶搖專項組的人私下都管它叫天書。
到了這孩子嘴裏,倒成了最笨的方法。
傅承遠都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是狂呢?還是狂呢?
李東也是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這小子到底是在誇他還是在罵他。
不過李東生來大氣,倒也不至於跟一個孩子計較這些。
更何況那套全包線導葉協同調節譜,是不是笨辦法,只有他心裏最清楚。
就在他想着這些的時候,溫衡突然又很隨意的說道。
“李東院士,您可以做我的老師嗎?”
這下李東是真的沒反應過來了,這什麼思維呀?好跳躍呀!
此時旁邊的傅承遠終於忍不住了。
“溫衡!”
溫衡轉過頭,有些疑惑地問道。
“傅總,有什麼事嗎?”
“李東院士,他……”
傅承遠的話還沒說完,李東就笑着擺了擺手說道。
“傅總,沒事。”
隨後他又看向溫衡問道。
“那你能告訴我爲什麼想讓我做你的老師嗎?”
“因爲我現在的老師已經不能夠解答我的問題了。”
傅承遠聽到這話,眼角一跳。
溫衡的老師可是他睡了 4年的上下鋪老同學呀。
李東則是笑着說道。
“可是他依然是你的老師啊。”
溫衡有些奇怪的看着李東。
“可是老師不就是傳道授業解惑的嗎?他現在已經不能解惑了,那我自然要找新的老師啊。”
李東不太清楚這孩子的本事到底有多大,但至少他現在能看出來,這個小子是個直腸子,而且沒啥情商。”
於是一向不記仇的李東笑了笑說道。
“可我也不一定能夠解答你的問題呀。”
“就像你剛纔說的那個笨辦法,我就找不到更好的辦法。”
溫衡愣了一下,低頭想了想,然後認真的點了點頭。
“嗯,也是。”
李東:……
這下,傅承遠是徹底聽不下去了,他連忙打斷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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