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羣裏全是真大佬 第868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老闆確實喜歡壓榨人。

  她也給小黑說,她的日冕加熱課題剛做完,就被老闆拉着去整理帕克太陽探測器和太陽軌道飛行器的離子分佈了,自己太陽風起源的課題一拖再拖,而且稍微提點要求,老闆就會拿卡一年經費嚇唬人。

  小黑也不甘示弱說,無良的主人說好給它大房子,結果畫餅畫了快一年了,現在她都沒住進去。

  這兩個人越說越起勁,你一句我一句的把李東從頭到尾數落了一遍。

  最後,現代葛朗臺這頂帽子就穩穩當當地扣在了李東頭上。

  而且兩人聊着聊着連稱呼都變了,小黑開始叫克拉拉姐姐,而克拉拉開始叫小黑,黑牛妹妹。

  就這樣足足聊了一個小時,直到克拉拉說起那批帕克探測器的太陽風數據,她整理了好幾個月的時候,小黑突然攝像頭一閃,纔想起了什麼。

  “哎,不對,不對,不對。”

  “剛纔咱們不是在說你太陽風起源的問題嗎?聊偏了聊偏了。”

  “不過,克拉拉姐姐,你不用擔心,你可以直接去找那個無良的主人,讓他幫你做這個數學工具,你相信我,他絕對會幫你的。”

  在小黑看來,這件事再順理成章不過了,因爲李東本來就在啃黎曼手稿呀,根本就不存在什麼耽擱他時間的這個問題。

  可這句話落在克拉拉的耳朵裏卻變了味道。

  絕對會幫我?

  小黑這裏說的可不是應該會,也不是說你可以試試。

  一個人工智能,哪來這麼大的把握啊?

  除非老闆跟他說過些什麼。

  想到這裏,克拉拉居然難得的覺得耳朵有些發燙。

  “算了,等老闆忙完這一陣子回研究所,再問他吧。”

  ……

  川省,江城。

  金烏落戶江城,按理來說應該是江城這幾十年來最大的一件喜事。

  可是江城日報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市委宣傳部也沒有報道。

  江城的老百姓們也只知道,江城現在承接了一個國家重大能源基礎設施的項目,城南那片溓饘⒔� 5000畝的地全被劃了進去。

  通往那裏的那條泥巴路,以前一天也過不了幾輛車,土狗都敢趴在馬路中間曬太陽。

  而如今路口已經修起了檢查站,外面是公安,裏面是武警,沒有通行證根本就不會讓你進去。

  再往裏面還能看到有兩米多高的鐵絲網,把那片地給圍了起來,上面還立着牌子,寫着禁止拍照、禁止靠近。

  不過相比裏面要修什麼,街坊們明顯更關心的是,這一回裏面被拆遷的十幾戶零零散散的老農戶到底能拿到多少錢。

  江城本來就不大,頭天南城開過去一輛跑車,第二天都能成爲茶館裏的談資,更何況這種事。

  所以沒過幾天,有人就在街上碰見了拆遷戶之一的黃老漢。

  老頭買了一整條中華煙,碰見熟人就拆開一包,然後遞過去,從頭到尾,裂着嘴笑着。

  有人就順嘴問起了賠償的事。

  他也沒有瞞着,直接說家裏的房子、地和果樹算在一起,一共賠了 180多萬。

  要知道他家那三間瓦房已經住了 30多年了,加起來還不到 100平米,地也只有兩畝多,還是村裏的集體土地,由他家承包着種的。

  這些房子、地和果樹竟然能賠出這麼大一筆錢?

  所以那個熟人聽了以後,反而替他有些擔心,怕是佔地的人只是把價錢報的高,然後哄着他們先搬出去。

  到時候要是錢遲遲不給,房子卻被人拆了,那找哪個去?

  黃老漢聽見他的擔心,瞪了他一眼說道,來辦手續的都是政府的人,錢早都到了他們賬裏了,哪裏還用哄着他們先搬。

  而且人家的態度還很好,他簽完字以後收到了補償款,後面又回去看了一趟,說屋後有棵血橙樹,有點捨不得想挖走。

  雖然站崗的小夥子把他攔在了檢查站外,但是第二天,一輛小貨車就把那棵血橙樹連根帶土的送到了他的新家。

  所以這件事很快就傳開了。

  江城本地的貼吧裏,很快就有人發了個帖子,標題叫做《城南到底在修啥子》。

  結果第二天,別人再點進去的時候,就顯示該內容已被刪除了。

  雖然帖子沒了,但是議論卻沒有停下來,城南的事從茶館傳到了菜市場,又傳進了各個小區的業主羣。

  隨着打聽的人越來越多,市委宣傳部終於通過市裏的官方賬號發了一則通知。

  通知裏說,城南正在建設的,是陽燧聚變電站全國推廣項目的江城站,目前正在進行場地的整理和配套設施的建設。

  項目建成後也將接入川省的電網,增加本地的電力供應。

  所以,在此期間,請市民們不要擅自進入拍照,或者在周邊放無人機。

  這下大家清楚了,原來是陽燧啊。

  這兩年陽燧的電站一座一座的在全國修了起來。

  大家也都聽說有些地方用上聚變電以後,電價都降到 2毛多一度了,連階梯的電價都取消了,往後可能還會往下降。

  所以全國各地都盼着能在自己家附近修上一座陽燧聚變電站。

  如今真的輪到了江城,街坊們自然也是高興的。

  還有更誇張的是,城南那邊有個爛尾了三年的樓盤,連夜改了個名字,叫做“陽燧——未來城”售樓部門口還拉起了 20多米長的橫幅,上面寫着【聚能能源核心區,首付 3萬,住進來】。

  至於陽燧的總設計師李東,倒是也有人提起。

  “咱們這裏可是李東院士的老家呀,他會不會回來看看呀?”

  不過很快就有人反駁地說道。

  “哎呀,人家現在在京城忙着都是大事,這種照着陽燧修的電站,哪裏用得着他親自回來?”

  ……

  而此時……

  “李東院士,您快些上來嘍。”

  實驗大廳規劃區的東南角,中建三局的項目經理熊建平蹲在一條探溝的邊上,用一口湖北腔喊的都快破音了。

  “底下髒得很,這兩天又下了雨,槽壁的泥岩泡了水,不穩當嘞。”

  這個探槽有 4米來深,槽壁也做了放坡,紅褐色的泥岩和白灰色的砂岩一層一層的壓着,這是川中最典型的紅層。

  不遠處,挖掘機的斗子起起落落的,渣土車排着隊往外拉土。

  槽沿上,老張和兩個安保人員就這麼一左一右的站着,眼睛就沒有離開過槽底的李東。

  熊建平心裏那叫個慌呀。

  下面這位要是在他工地上磕着碰着了,別說項目經理了,他這輩子都不用在這行混了。

  此時,蹲在槽底的李東抬起了頭,然後說道。

  “好好好,馬上上來,我把這條線量完。“

  李東現在正在量的是金烏的饋電線路,脈衝電源放出電流的時候,就要沿着這條線路,然後送進核心環體裏。

  成都院之前根據他給出的裝置圖,結合場地的尺寸,推算出了饋電主線和冷卻管溝的位置。

  可是李東給他們的設計圖上,是裝配好的設備。

  所以他們就沒弄清楚,這組組件檢修的時候,是要整段抽出來的,因此他們預留的線距就沒留夠。

  剛纔在覈對現場放線的時候,李東就發現 2號冷卻管溝恰好橫在了組件退出的方向上。

  照這個佈局來施工的話,設備進去以後,下次檢修就拆不出來了。

  所以他拿着圖紙,對着施工人員又解釋了幾遍,可那幾個人還是沒把拆卸的位置和方向弄明白。

  李東就索性拿着捲尺跳下了坑,準備直接把該留的地方標出來給他們看。

  他低下頭,又把卷尺往前拉了一段,對照着裝置圖,指了指坑底的一個位置。

  “小羅,這裏做個標記,接頭的位置就在這。”

  成都院的測量員小羅立刻把這個位置記了下來,然後又在這個位置按照圖紙尺寸標出了組件的佔地輪廓。

  此時李東轉過身,指着組件拆出那一側的邊線說道。

  “你再順着這個方向量一下,到 2號管溝的邊線,看看還剩多少距離。”

  小羅接過捲尺,立刻拉了過去。

  “李東院士,還剩一米二。”

  李東想了想。

  “不夠,這組饋電組件要往外退出 2米才能夠整段拆下。”

  小羅趕緊把這個尺寸記了下來,又按李東指的方向,把需要留好的空間範圍給標好了。

  等位置和尺寸都覈對完,李東這才順着梯子爬了上來,拍了拍身上的泥,朝着熊建平說道。

  “熊經理,2號冷卻管溝改走北邊,然後記得繞開小羅標出的拆裝範圍。”

  “別照之前原來的位置往下做了。”

  熊建平連忙應聲道。

  “好的好的,沒問題。”

  隨即他就扭頭,朝着旁邊的一個工作人員說道。

  “小劉,剛纔李東院士說的,你全部記下來了吧?下午 3點之前,把變更單給我拿了出來,跟成都院把圖對好。”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李東,心裏默默地鬆了口氣。

  這尊大神總算是上來了。

  ……

  此時已經是中午了,送飯的車已經開進了工地裏。

  工地的伙食是華西集團配的,兩葷兩素一湯,還不錯,工作人員都蹲在地上喫着飯。

  這時,老吳突然提着一個保溫袋,從工地的門口小跑了過來。

  袋子裏裝的是江城本地的牛肉麪,面和湯是分開裝着的。

  他跑到李東面前,然後取出裏面的碗,將湯和麪都倒了進去,紅油在麪湯上盪漾開來,牛肉和香菜的香氣也跟着冒了出來。

  李東趁着這個功夫,也在旁邊衝了一下手上的泥。

  “李東院士,你的面。”

  李東接過老吳遞來的面,道了聲謝以後,就端起來喝了一口湯,熟悉的味道讓他愣了一下,隨即他看向老吳。

  “哎呀,吳老師,這個味道是那家胖老闆做的面吧?”

  老吳擦了擦頭上的汗,笑着說道。

  “可不是嘛,你到江城那天,在車上唸叨了一路,說街口那家牛肉麪,你以前可喜歡喫了,老闆是個胖子,舀湯的時候手還會抖。”

  “我今天硬是跑了四五家,問了好些人才知道,老街那片前幾年就拆了,胖老闆他們已經把店搬到了沱江對岸的東新老街。”

  聽到老吳爲了找這家店跑了這麼多地方,李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辛苦吳老師了,要不你也嘗一口?”

  老吳連忙擺手。

  “不要了不要了,我剛纔已經在那家店喫過了。”

  “那你覺得味道怎麼樣啊?”

  老吳是江蘇無錫人平日裏喫麪也偏甜口

  所以,剛纔他喫的那碗紅油牛肉麪,辣到他現在嘴巴里還有一些發麻呢。

  “好喫是好喫,就是有點辣。”

  李東聽到他這麼說,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

  “可惜了,你是體會不到這種美味了。”

  兩人正閒聊着,此時負責協調整個金烏項目的薛其坤也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