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羣裏全是真大佬 第790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違約金更是誇張到了,拿去年全年利潤都覆蓋不了的地步。

  最讓他頭大的是,庫存里居然還有 2.3公斤氚。

  看着這個數字,麥克雷太陽穴直突突。

  2.3公斤這個數字聽起來好像不多。

  但是 2.3公斤配上氚這個元素,就多的有點嚇人了。

  要知道全世界現在存下來的民用氚,一共也就 20多公斤。

  而氚的用途主要是在指示牌、夜光錶、槍械瞄具,製藥研發裏的示蹤劑和石油測井用的中子發生器,以及核聚變點火。

  外人要是聽見核聚變這三個字,那肯定覺得氚是戰略級物資。

  這話確實沒問題,因爲沒有氚,很多路徑的核聚變都沒辦法點火。

  可問題是,現在根本就沒有成熟的,能連續燒氚的聚變堆啊。

  所以每年聚變實驗上用的那點氚,各國用自家的裂變堆裏產出的副產物就能夠覆蓋了。

  真正消耗氚的,其實也就是那些發光管和示蹤劑的用量最大。

  但就算這些用量最大的東西加起來,一年的用量也不過 100來克。

  而湖岸公司賬面上,這 2.3公斤的氚足夠他們用 23年。

  有人或許要說,那就放着,慢慢的賣呀。

  可氚這個東西它是氫的放射性同位素啊。

  半衰期只有 12年,也就是說它隨時隨地都在衰變。

  如果按照 3萬美元一克的市價來算的話。

  庫存裏的這 2.3公斤,每小時就要虧掉 443美元。

  所以現在麥克雷正爲庫存裏的這 2.3公斤氚頭大。

  至於賬面上這麼多氚是怎麼來的……

  這個時候,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

  湖畔公司銷售總監布萊恩·惠特克推門走了進來。

  此時他有些狼狽,領帶都系歪了。

  麥克雷示意他坐下,然後問道。

  “情況怎麼樣?”

  麥克雷問的這個情況,還要從今年年初開始說起。

  當時美利堅能源部和他們的母公司安大略發電公司簽了一份協議。

  把達林頓核電站今年全部產能的氚都要走了。

  說是國家項目需要。

  而安大略發電公司也真的就把所有的氚都給了能源部。

  這樣造成的結果就是……湖岸同位素公司自己那些簽了多年供貨合同的老客戶。

  比如紅布羅克的 SRB,瑞士的 mb-microtec、利傑根的 Trijicon,在要貨的時候,他們一克都拿不出來。

  最後全部違約。

  而違約金,集團總部根本就沒管,是湖岸同位素公司自己出的。

  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那他們還能夠用時間慢慢的翻身。

  可問題是,上個月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華盛頓那邊突然不要了。

  結果這 2.3公斤氚,一下子又回到了母公司的手上。

  而母公司解決問題的方法特別簡單,直接甩給他們。

  這就是公司賬面上有這麼多氚的原因。

  這也逼得麥克雷只能讓公司的銷售總監去問以前那幾家老客戶還要不要貨。

  如果對方不要的話,那就真的糟糕了。

  因爲年底做賬的時候這將近 7000萬美元的虧損會直接並進母公司的合併報表裏。

  而安大略省政府作爲母公司唯一的股東,一翻年報就看見虧了 7000萬。

  省議會里的反對黨立刻就會追着能源廳長問。

  這批船是誰批准買的?爲什麼賣不掉?

  那時候候審計長肯定會順着這筆賬往下查,到時候母公司的董事會和總裁一個都跑不了。

  如果真弄成這樣的話,那母公司一定會爲了不被省議會和審計長盯上,而搶在年報出來之前,把它們打包賣出去。

  這樣就能把這筆虧損變成一次性的出售損失。

  而且,麥克雷上次去集團總部開會的時候,還聽到了一個小道消息。

  據說總部已經委託投行把湖岸同位素公司掛牌出售了,現在出價最高的是紐約的阿什沃斯資本。

  “阿什沃斯資本啊。”

  麥克雷搖頭喃喃自語道。

  此時對面的惠特克已經坐在了沙發上,整理了一下領帶,嘆了口氣說道。

  “道格,那三家老客戶我都問了。”

  “SRB那邊已經和羅馬尼亞切爾納沃德那邊簽了 3年的量了,我們這邊現在供不進去。”

  “那瑞士那邊的 mb-microtec呢?”

  麥克雷連忙問道。

  “他們也已經採購到許可證上的上限了,現在完全沒辦法再採購。”

  麥克雷聽到這裏,眼中的失望越來越深,呼吸也有些急促。

  “那 Trijicon呢?”

  惠特克依舊搖了搖頭。

  “他們的採購總監說,他們董事會那邊不會再把供應鏈壓在一個華盛頓一句話就能斷供的供應商身上。”

  聽到這話麥克雷整個人軟在了椅子上。

  完了。

  這下公司真要被賣給阿什沃斯資本了。

  阿什沃斯資本在多倫多和蒙特利爾的商界名聲非常的不好。

  這家基金專門挑虧錢的公司下手。

  別的基金可能算這家公司以後能爲他們掙多少錢,而這家公司算的卻不一樣。

  就像兩年前,他們買下了魁北克一家做核級閥門的老廠。

  要知道這家老廠可有 600多名員工,甚至還給安大略省那幾座重水堆,供了 70年的閥門。

  結果到了阿什沃斯手裏,就被他用一套槓桿收購+目標公司揹債+售後回租再+特別分紅的操作給拆的七零八散。

  14個月後,老廠廠房被賣,專利被賣,機器也被拆了,600多號工人全部失業。

  而阿什沃斯則揣着淨賺的 7000多萬加元,完美的退場。

  自己這家小公司可經不起那個禿鷲這樣折騰。

  想到這裏,麥克雷突然咬了咬牙。

  不行,就算公司真要被收購,也不能被阿什沃斯收購。

  就在他下決心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

  法務總監艾琳·惠勒走了進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先看了一眼惠特克。

  麥克雷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衝惠特克揮了揮手。

  惠特克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離開了辦公室。

  等辦公室的門被關上,惠勒才小聲地說道。

  “麥克雷先生,布倫納來了。”

  馬庫斯·布倫納,58歲,瑞士人。

  早些年,他在瑞銀的投行部做董事總經理。

  2018年的時候出來單幹。

  他和瑞士的幾家養老金、一家新加坡的家族辦公室,以及一家從來不署名的亞洲主權機構一起出資,在盧森堡註冊了布倫納資本。

  他自己作爲管理合夥人。

  而真正讓他在業界闖出名聲的,是 2029年的時候,他從英國私募 CapVest手裏買下了巴黎的核藥同位素公司 Curium。

  要知道核藥向來是各國外資審查看得最緊的行業之一。

  在他之前,有好幾個買家都卡在了法國經濟部的那一關,而他從出價到過審只用了 6周。

  連向來挑剔的法國人都提不出任何一個補充的問題。

  這筆價值 30多億歐元的交易,是歐洲核藥行業有史以來最大的一筆收購案。

  “布倫納來幹嘛?難道……”

  麥克雷心中想道。

  像布倫納這樣的人上門,那隻可能是來買公司的。

  只要他肯出手,自己這家公司就不用落到阿什沃斯手上了,也就有救了。

  想到這裏,麥克雷整個人連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快請布倫納先生進來。”

  此時布倫納已經笑着走進了辦公室,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裝,皮鞋擦得很亮。

  “您好,麥克雷先生。”

  他伸出手,和麥克雷握了握。

  “冒昧登門,希望沒打擾到您。”

  ……

  就在布倫納登門的時候。

  華盛頓,國會山。

  格雷厄姆·莫斯利黑着臉從德克森參議院辦公樓的側門走了出來。

  夕陽把國會山的圓頂照成了金色。

  可這個金色卻照不亮莫斯利的臉。

  因爲剛剛參議院能源與自然資源委員會的閉門會議結束了。

  他在會里,被十幾個人圍在一張長桌的末端質問。

  甚至那位來自中西部的委員會主席,還問他。

  “莫斯利先生,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沒動過腦子嗎?”

  他這個憋屈呀。

  他當時在會上提那份能源安全過渡框架,要調低從加拿大預定的長期供氣量的時候,怎麼沒人說他不動腦子?

  現在普羅米修斯計劃失敗了,誰都能來踩他一腳了。

  當然,如果只是被踩一腳,丟點面子,倒也不至於讓他臉色這麼難看。

  畢竟華盛頓的面子本來就是拿來丟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