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
三天後,京城FT區雲崗。
華夏航天空氣動力技術研究院。
這地方有一個更為人熟知的名字——航天十一院
1956年的時候,在錢先生的倡導下。
華夏國防部第五研究院成立了空氣動力研究室。
而這就是十一院的前身。
如今70年過去了,十一院已經成長為華夏最大的航天空氣動力研究與實驗基地。
從這裡走出過東風系列導彈。
也走出過神舟飛船。
哪怕嫦娥探月工程,也是從這裡走出去的。
幾乎每一個與飛有關的國家重大專案都離不開十一院。
此時一輛黑色的轎車通過了大院入口的三道崗亭,
最後停在了一棟灰白色的樓前。
李東剛下車,就看見薛其坤站在臺階上等他。
“薛院士。”
李東快步走了過去。
薛其坤笑著說道。
“李東教授,走,我帶你認識幾個人。”
李東點了點頭,跟著他走進了建築裡。
隨後兩人又過了兩道安檢門,然後才來到一間工程排程中心。
排程中心裡,兩個人正對著一塊螢幕上的資料低聲討論著什麼。
聽見腳步,兩人轉過了頭。
薛其坤帶著李東走上前,指著其中一個面色和藹,看上去50多歲的男人說道。
“李東教授,這位是畢成遠院士,我們公關組渦輪熱端結構方向的負責人。”
畢成遠,華夏工程院院士。
他在航空發動機高溫結構設計領域,一直都是享有盛名。
從早期的渦輪型號到後來的大推力渦扇,幾乎每一代發動機的渦輪設計,他都參與過。
他是少數同時精通氣動設計和材料工藝的工程型學者。
業內大家都叫他渦輪葉片的裁縫。
因為他可以把每一片葉片的冷卻通道設計精確到微米級別。
“李東教授,久仰了。”
畢成元笑呵呵地伸出手來,和李東握了握。
“你那個熱障塗層材料幫了我們大忙啊!”
“以前我們在渦輪葉片的設計上一直在做妥協,想激進都激進不了。”
“現在有了你這個材料,我們就已經把渦輪前溫度的設計視窗往上推了將近200度了。”
“有了這200度,我們就能把發動機的熱效率至少提……”
就在這時,他旁邊一個人冷冷地喊了他一聲。
“老畢!”
畢成遠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笑著擺了擺手。
“好好好,我知道啦。”
這個時候薛其坤又向李東介紹道。
“這位是霍正國院士,是我們公關組的總技術把關人。”
霍正國看上去要比畢成遠嚴肅得多。
臉上幾乎看不到笑容,眉頭也是皺著的。
當然,他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他的髮際線。
高!是真的高!
霍正國也和李東握了握手,說道。
“李東教授,請理解一下,有些東西在你手續還沒有辦完之前,我們不能和你詳細說。”
李東自然是理解的。
畢竟這關係到國家核心利益的專案,保密條例是死的,哪怕是薛其坤院士帶他來,只要手續沒走完,該保密的就一定要保密。
此時薛其坤也在旁邊打圓場。
“老霍啊,李東教授的手續這兩天就下來了。”
“沒下來之前,一切按規矩辦。”
霍正國完全沒有給薛其坤面子,冷冷地說道。
薛其坤只能歉意地衝李東說道。
“別介意啊,李東教授,他人就這樣,一天到晚板個臉,跟誰欠他錢一樣。”
“不過他其實挺感謝你的,要沒有你那個塗層材料。”
“他頭上那幾根毛,怕是一根都保不住。”
霍正國並沒有理會薛其坤的調侃,只是轉身繼續看螢幕上的資料。
畢成遠衝李東笑了笑說道。
“李東教授,老霍說的也沒毛病。”
“手續沒下來的這幾天,你就讓老薛帶你看看其他的一些東西,等進了組,我們還有不少問題想請教你呢。”
“沒事沒事,我就是來看看的,如果能幫上忙,那最好。”
……
隨後,薛其坤就帶著李東走出了工程排程中心。
他們來到了一間展廳。
從門口進去,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裡是一群穿著中山裝的年輕人,站在一臺笨重的裝置前。
他們的表情都嚴肅而堅定
這臺裝置的外殼上還印著一行紅色的字。
國防部第五研究院。
薛其坤指著照片給李東介紹道。
“這個照片裡就是十一院最早的那批人。”
“當時錢先生剛從美利堅回來不久。”
“他向上面提交了國防航空工業的意見書。”
“建議成立專門的火箭和導彈研究機構。”
“國防部第五研究院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成立的。”
李東看著照片上那些年輕的面孔,把他們裝進了記憶空間裡。
然後就跟著薛其坤院士繼續往裡走了。
走了大概十來步,薛其坤站在了一臺有些鏽跡的發動機面前。
“這是我們華夏第一臺自主研製的渦輪噴氣發動機。”
“當年啊,他的圖紙都是咱們手繪的,計算也是用算盤打出來的。”
“我還記得第一次點火的時候,發動機在臺架上,震得整個廠房都在抖。”
“後來它就被裝進了我們的第一代噴氣式飛行器裡。”
“當時它只能夠讓飛行器在地空飛幾百公里。”
“但就是這臺發動機,讓華夏的天空從此有了屬於我們自己的聲音。”
李東看著那臺有些鏽跡的發動機,他總覺得好像比旁邊那些更光鮮的新型號發動機要好看一些。
薛其坤說完繼續帶著李東往後面走,然後又停在了兩臺發動機的面前。
“這是第三代。”
“渦輪前溫度從1000出頭提升到了1300。”
“推重比也比之前的二代翻了一倍。”
“就是這一代發動機,讓華夏第一次具備了在高空高速條件下與對手正面交鋒的能力。”
“至於第四代,我們就引入了全許可權數位電子控制和向量推力技術。”
“就是它,讓華夏第在空中擁有了和世界最強對手平起平坐的底氣。”
說到這裡,薛其坤看著李東,笑著說道。
“至於第五代以及第六代。”
“等你的手續下來,我再帶你去看。”
此時薛其坤院士的眼中有著光,他看著遠方,也不知道是在給李東說,還是在給自己說話。
“如果我們能攻下這一關。”
“那天空中,就是華夏說了算。”
就在薛其坤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李東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過,他並沒有管。
他只是站在這排發動機的面前,從最左邊一直看到了最右邊。
最後,他也望著薛其坤看向的地方,那裡有著還沒有定型的未來之星。
70年,整整70年。
從算盤到超級計算機,從讓飛機飛起來到讓飛機飛在所有人的前面。
每一臺發動機以及飛行器的背後,都站著幾代航空人。
他們中有很多人可能一輩子都只參與了一臺發動機的某一個零件的研製。
但是,也正是這些人的一輩子加起來,才堆出了眼前這條從左到右的發動機。
當然,這一切的起點,都站著一個人——錢先生!
薛其坤收回了目光,拍了拍李東的肩膀。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我們這一代人的任務就是把六代飛行器的心臟做出來,然後讓它跳起來。”
隨後薛其坤就把李東送回了是十一院給他安排的臨時住所。
李東坐在床上,看著窗戶外的白楊樹。
他心裡其實也挺不平靜的。
有時候科研這個東西談起來很抽象,什麼前沿,什麼突破,什麼諾貝爾獎,說穿了都是一些數字和論文。
可當它落在一個具體的場景裡。
落在一代代人默默無聞的堅持裡,最後落在一個國家從仰望到平視再到領先的過程裡。
它就不再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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