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是被規定好的。
被某種比宇宙本身更深的東西規定好的。
可那個東西是什麼?
沒有人知道。
至少楊先生和威滕不知道。
“很反直覺,“威滕放下手稿,看著楊先生說道,“如果只看單個解,這些數字可以理解為巧合。”
“但所有活下來的解全部指向同一組數字的時候,巧合這個詞就不夠用了。”
“可我們沒辦法解釋為什麼。”
楊先生睜開眼睛,看著窗外漆黑的天。
“可惜時間不多了。”
“要是能親眼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那該有多好。”
第434章 這特麼是要造反?(三合一6千字)
李東就這麼站在床前。
楊先生已經睡過去了。
病房裡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
“要是能親眼看到,這到底是為什麼,那該有多好。”
楊先生這句話還在李東的耳邊迴響。
一個一百多歲的老人,用了一輩子的時間去畫圖紙,最後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念念不忘的不是名利,而是一個“為什麼”。
這時翁博士走了過來,低聲說道:“楊先生需要休息了。”
李東點了點頭。
威滕教授也站了起來,輕輕將手稿放回了床頭櫃上。
兩人向翁博士點頭後就離開了病房。
這時李東才反應過來一件事,威滕教授住哪?他們從機場直接過來,連行李都還沒放呢。
李東剛準備給威滕教授開個房間,突然就想到什麼,於是他說道。
“威滕教授,您這次來也沒提前安排住處,一個人住外邊的話語言交流也不方便,要不讓燕大這邊安排一下?”
威滕笑著看著他點了點頭。
“客隨主便。”
李東也不管威滕看沒看出他的心思,直接就給龔校長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嘟——嘟——嘟——
然後直到電話自動結束通話都沒有人接。
也是,現在都凌晨三點多了,龔校長手機開靜音睡覺也很有可能。
李東又翻出了另一個號碼。
高元林。
燕大物理學院院長,華夏科學院院士。
電話響了四五聲才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明顯有些憤怒的聲音。
“李東教授。”高元林咬牙切齒的說道,“你要不要看看現在幾……”
李東直接把他的話打斷了。
“高院長能幫威滕教授安排一下住處嗎?他會在咱們燕大待一段時間。”
電話那頭一下就詭異的安靜了。
大概三秒鐘後……
“你說的威滕教授,是愛德華·威滕?”
“對。”
“好小子!把位置發給我,我馬上到!”
大概十幾分鍾,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301醫院門口。
高元林開啟車門,快步走了下來。
李東笑著迎上去:“高院長,這麼快?沒闖紅燈吧?”
高元林小聲湊到李東耳邊說了一句。
“你果然給我拐了個物理教授回來。”
李東:???
然後高元林就沒再管李東的反應,而是突然大聲地用英語說道。
“哈,不愧是我們燕大物理學院出來的學生啊!不僅拿了菲爾茲獎,還去塞勒姆獎做頒獎嘉賓了。”
物院……菲爾茲獎……
這特麼就是說給威滕聽的呀。
李東滿頭黑線。
說完以後,高元林這才走過去和威滕握了握手。
“威滕教授,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高教授。”
兩人之前在國際物理的幾次行業會議上見過,雖然不算熟但自然是認識的。
高元林又說道:“威滕教授,您來京城怎麼沒提前說一聲?招待不周了。”
威滕嘆了口氣。
“我只是來看看楊先生的,李東教授邀請我去燕大做客也是臨時決定的。”
高元林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然後回頭看了李東一眼。
“李東教授,楊先生身體怎麼樣了?前陣子我想去看望他,醫生說最好不要有人打擾。”
李東也嘆了口氣。
“情況不太好。”
他沒有多說。
高元林沉默了兩秒,也沒再追問。
楊先生的歲數擺在那裡,大家心裡多少都是有準備的。
隨後三人離開301醫院,高元林把威滕安排到了燕大博雅國際酒店。
由於時間實在太晚了,愛德華·威滕一臉疲色,所以高元林和李東也沒有過多逗留,打了個招呼就從酒店出來了。
路上高元林一個勁兒的拍著李東的肩膀。
也不說話,就傻笑。
李東無奈地瞥了他一眼。
“高院長,我肩膀要脫臼了。”
高元林不理他,繼續拍繼續笑。
兩人在校門口分了手。
李東回到藍旗營的時候,已經凌晨四點多了。
小區裡安靜得只看得見路燈底下得一兩隻流浪貓的影子。
李東推開門一下子就躺在了床上,可就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腦子裡全是楊先生那份手稿上的數字,以及老人睡前說的那句話。
他在床上翻了兩個身。
然後猛地坐了起來,來到書桌前打開了筆記型電腦。
睡什麼睡。
22歲,正是闖的年紀。
……
楊先生那份手稿的內容,早就在他的記憶宮殿裡了。
李東閉上眼睛,十幾頁手稿上的每一行公式、腳註以及推導的分叉都寫的清清楚楚。
楊先生和威滕想要知道為什麼物質場的荷被鎖定為+2/3、-1/3、-1、0這四個值,並且物質場必須以三的倍數成套出現。
現在的李東想要揭開這個謎題基本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也不準備放棄。
這篇手稿裡面其實還很多懂東西,李東只是一知半解,不過也沒啥,李東知道自己該去補什麼。
記憶宮殿與思維沙盤同時啟動,全功率執行。
規範場量子化的完整流程、反常多項式的逐項推導、纖維叢上聯絡與曲率的幾何含義、阿蒂亞-辛格指標定理在規範理論中的物理應用、卡拉比-丘緊緻化的基本思路、尤拉示性數與霍奇數的關係……
這些知識龐雜到連李東都啃到了早上十點,而且還只是大概的啃透,不過楊先生的手稿裡的每一步推導動機、每一處捨棄合理性、甚至楊先生和威滕在某些地方選擇繞路而非硬攻的策略,他都能看懂了
至於那四個數字,+2/3、-1/3、-1、0。
李東幾乎是下意識就跳過了。
畢竟百年來,無數物理學家早就將這幾個數字翻了個底朝天。
倒也不是說沒有東西可挖了。
而是剩下的東西,可能需要等十年、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以後的新工具出現才能挖得動。
李東也不至於自大到覺得自己什麼都能碰。
他這次的目標,是那個三。
前文說過,宇宙的基本物質由四種零件搭成:上夸克、下夸克、電子、中微子。
但這四樣只是第一代。
自然界會莫名其妙地將同一張圖紙影印了三遍,搞出了三代物質。
第二代和第三代除了質量更重以外,所有量子數跟第一代完全相同,只是它造出來轉瞬就會衰變,在日常世界裡毫無用處。
這件事困擾了物理學界八十多年。
李東嘿嘿一笑。
就它了。
……
接下來的幾天,李東把自己關在了藍旗營的房間裡。
他試了能想到的所有路徑。
第一條路,反常多項式直接約束。
反常相消的條件本質上是一組求和等式:把一代物質中所有費米子的荷代入,要求各階混合反常的跡全部為零。
李東逐項展開,把代數的套數N作為待定引數寫進去,然後試圖從方程中反解出N=3。
結果……
N根本就不出現在約束裡。
反常相消的條件對每一代物質內部的荷做出了嚴格的限制,但對“一共有幾代”這個問題,它的態度就是:隨便。
一代能平賬,一百代也能平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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