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那幾對函式,根本就不是什麼反例!
它們恰恰是被同一座橋牽引到一處的,兩個本不相同的東西。
而那座橋,在朗蘭茲的數學語言裡,有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專有名詞——L-同態。
對關聯一致,認出來的從來就不是同一個東西,而是被一個函子性轉移(Functoriality transfer)緊密聯絡在一起的兩個個體!
這麼一想,那兩條曾經把他逼到牆角的岔路,竟齊刷刷地塌了。
他不必再回過頭去,硬拿對關聯,把那道從有限區間到全實軸的鴻溝填實,因為對關聯,本就不該是判定同一個個體的尺子。
他也不必再另起爐灶,去尋找一個比對關聯更剛硬的常量。
因為真正該撐起那根脊梁的,不是某一個孤立的引數,而是函子性(Functoriality)本身這副宏大的骨架!
把整條推斷鏈,重新掛到這副骨架上去。
對關聯等價,當且僅當,兩個自守表示之間存在確切的函子性轉移。
李東只覺得,眼前出現了一道光。
他緩緩站起身來,衝著病床上的老人,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楊先生。”
楊先生笑呵呵地受了這一禮。
而李東此時並沒有留意到。
就在剛才,楊先生那句話點到他心坎上的一瞬間。
他的基礎屬性,暴漲到了0.8。
隨後,伴著這場談話的收尾,那幾個數字又落回了原處。
【記憶:0.6】
【邏輯:0.5】
【專注:0.5】
一切,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第359章 我等你啊,東
翁博士送李東走出病房。
“翁博士。”李東把聲音放小說道。
“楊先生這邊要是有什麼事,您第一時間告訴我。”
翁博士笑著點頭:“放心。”
李東又看了那扇門一眼,才下了樓。
來到樓下,李東沒有回家,而是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彭羅斯教授。”
“來研討室,把你的咖啡帶上。”
電話那頭愣了半秒,然後說道。
“不用。”
“我就在研討室。”
李東:……
這特麼都晚上九點多了。
“……行。”
比拼命還得是你呀,老彭。
到了研討室,李東推門進去。
燈亮著,彭羅斯面前放了半桌草稿紙。
彭羅斯聽見動靜抬起頭,鏡片亮了一下。
“東,你不是去醫院了?”
“去過了。”李東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搭,抓過一支筆。
“我跟你說個事。”
他來到白板前。
“我們之前一直拿對關聯當尺子,拿它去認底下那個自守表示。”
“對關聯對上了,就認定背後是同一個東西。”
彭羅斯點頭。
這是他倆死磕了半個月的前提。
“錯就錯在這。”李東將在楊先生病房想通的東西和彭羅斯一說。
聽完李東的想法後,彭羅斯忽然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一聲響。
“L-同態。”
老頭脫口而出。
李東笑了。
“對關聯等價,當且僅當,兩個自守表示之間,存在一個確切的函子性轉移。”
那一瞬間,彭羅斯臉上又露出了詭異的潮紅。
兩人對視一眼,都嘿嘿一笑。
彭羅斯教授忍不住興奮的說道。
“那我們現在找到路標了。”
“不光是路標,連通往終點的路在哪,我們都看到了。”李東也有些興奮。
“那還等什麼?”彭羅斯擼起了袖子,“我們開始吧!”
數學的推導對絕大多數學者而言是枯燥且痛苦的,但此時此刻,這間研討室裡的兩人,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的亢奮。
剩下的,就是把每一步的專名、每一處的條件,一個一個釘死,讓它真正嚴謹起來。
而這種活兒,對彭羅斯這種人來說,是享受。
兩個人一個寫,一個驗,誰也不讓誰。
彭羅斯偶爾抬槓,說東你這一步跳得太狠。
李東就把筆一放,由著他自己去補那中間的窟窿。
補上了,老頭比誰都高興。
那一夜研討室的燈就沒熄過。
李東中途靠在椅子上眯了會兒,再睜眼,彭羅斯還伏在那堆草稿上,嘴裡唸唸有詞。
李東沒去打擾他。
這老頭六十多了。
可這會兒,他像是回到了三十歲。
李東心裡清楚,這是因為有他的薪火相傳的效果,彭羅斯不捨從這種狀態裡出來。
不過今晚,他更願意信另一種說法,是數學本身,把這老頭燒回了三十歲。
……
燕大數院西邊的那間研討室,最近添了樁怪談。
據說半夜路過,能聽見研討室裡飄出一個蒼老的聲音哈哈大笑,笑聲中還夾雜著“Good,good”。
學生之間傳得有鼻子有眼。
有人說,這是某位英語過不了專八、含恨倒在考場上的學長,怨念至今未消,半夜出來嚇唬人。
就這麼著,李東和彭羅斯在李氏猜想這條路上一路往下證。
……
時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2026。
李東那間兩居室裡,電磁爐上放著一口火鍋,紅湯翻得正歡。
王浩夾著一片毛肚,往鍋裡一放,掐著手機看時間,足足燙了一分鐘才撈起來。
李東在對面看得直搖頭。
“誰教你毛肚燙這麼久的?”
“七上八下,沒聽過?”
王浩把那片老得能當鞋底的毛肚塞進了嘴裡,含混不清地“嗯嗯”兩聲,也說不清是好吃,還是壓根嚼不動。
彭羅斯坐在李東旁邊,臉已經通紅,額頭還冒著細汗,盯著那鍋紅油直咽口水,又不敢下嘴。
“東。”老頭可憐巴巴地開口,“咱們吃火鍋,就不能弄個鴛鴦鍋嗎?太辣啦。”
李東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鴛鴦鍋?”
“這是對火鍋的侮辱。”
對面的劉強和陳楠齊刷刷翻了個白眼。
不過想著是吃人家的、還在人家家裡,倆人也就沒敢懟回去,老老實實低頭涮菜。
王浩緩過那片毛肚的勁兒,又來了精神,伸長筷子去夠鍋裡的蝦滑。
“還是東哥家這鍋地道。”他吹著氣含混地說,“去年我在外頭吃那家所謂的川味火鍋,辣油都是兌出來的,騙鬼呢。”
彭羅斯看他們吃的這麼歡,終於鼓起勇氣,夾了一小片毛肚,在紅湯裡飛快地涮了涮,閉著眼塞進嘴裡。
三秒鐘後,老頭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到了耳根。
他伸長脖子,一隻手瘋狂地比劃著。
“水!水!”
李東慢悠悠地把一杯水遞了過去,還不忘損他一句。
“這就受不住了?你這根舌頭,配不上你那顆腦子。”
彭羅斯灌了半杯水,一邊喘一邊用生硬的中文反駁。
“數學,歸數學,辣,歸辣!”
滿桌都被他這話逗笑了。
陳楠笑著搖頭:“彭羅斯教授,您這中文,是跟東哥學的吧?”
“當然。”彭羅斯一臉正經的說道。
“東,是我的中文老師。”
這時候齊渝從廚房端出一碟剛切好的馬鈴薯片。
“哎呀,還得是學姐心靈手巧。”李東眼睛一亮,二話不說,伸手就把那碟馬鈴薯片搶了過來。
“這刀工,特級廚師吧。”
齊渝懶得理他,轉身又進了廚房,端出一碟包好的餃子,仔細打了包。
“我先給張老師送過去。”
“嗯。”
李東一邊往嘴裡塞馬鈴薯片一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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