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第443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還有他那套計算非平凡零點的演算法,硬生生把複雜度從O(t)壓到了O(√t),到今天為止,任然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超過它,再加上那個李氏猜想……”

“2026年的菲爾茲,數論和朗蘭茲綱領這個方向上,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貢獻,能比他更大。”

會議室裡一時無人接話。

長桌靠門的那一端,兩位上了年紀的委員,悄沒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其中一位壓低了嗓子,湊到同伴耳邊。

“蒂爾曼說的,我覺得都對。”

同伴卻只是望著主位的方向,慢慢搖了搖頭。

“對錯,從來就不是這間屋子裡的人說了就算的。”

“你瞧瞧摩爾頓背後那幾位的臉色,就該明白了。”

兩人沒再多說。

而摩爾頓的表情依然平靜,像是早料到會有人這麼說一樣。

“話,可不能這麼講。”

“他的貢獻,是有,可你們別忘了,他轉過頭來,又勸大家夥兒別去碰他那個李氏猜想。”

“這樣自私的一個數學家……”

摩爾頓環視一圈。

“說句不好聽的,明擺著就違背了咱們國際數學聯盟最初的初衷。”

“反觀韋伯。”

“他那篇《GL(3)自守L函式零點對關聯函式在低分歧區間內的可數值驗證弱化判據》當初壓根就沒打算發刊,是《數學年刊》主動上門去請他發的,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學者,該有的胸懷。”

這話一齣,桌前幾個人的神色,竟微微有了些鬆動。

中島啟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摩爾頓教授,這話不能這麼說。”

“李東教授那篇關於太陽耀斑預警的論文,在場的諸位都是看在眼裡的,到最後,那篇東西他也沒拿去發刊。”

“我不覺得,李東教授是你口中那種人。”

摩爾頓聳了聳肩。

“那中島主席這話,也同樣不能這麼說。”他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

“咱們今天討論的是數學,他那篇,是太陽物理,兩碼事,放不到一塊兒去談。”

中島啟沒再接話。

他望著桌子斜對面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心裡慢慢沉了下去。

他比誰都清楚,摩爾頓這個人,背後是站著人的。

這一桌子的執委裡,有幾位的立場,早就悄沒聲地挪到了他那一邊。

表面上大家是為大會的紀念意義爭上一爭,可這水底下盤根錯節的東西,又何止是紀念意義那麼簡單。

中島啟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國際數學聯盟,到底還是沒有他從前想像的那麼幹淨,那麼純粹的只剩學術。

他把目光從摩爾頓臉上收了回來,掃過滿桌神色各異的同行。

“這件事……再議吧。”

“咱們再看一看後續的情況,然後再做決定。”

桌前眾人,大多默默地點了點頭。

唯獨摩爾頓,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我個人始終覺得,四十年後重新回到美國,這是一件極有紀念意義的事,不該因為一個、兩個人,就把它給改了。”

他看向主位。

“還望中島主席,還有在座的各位委員,都能認真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窗外,柏林的天空烏雲密佈。

……

次日。

華夏,京城。

昨晚那頓散夥飯,吃到挺晚才散。

李東回家後,倒頭就睡。

今天他起床簡單洗漱完後,第一件事,還是去看小黑算完沒有。

然而小黑到現在為止還沒算完。

不對勁。

李東等了半天,到底還是沒忍住。

【小黑,怎麼還沒算出來?】

話剛發出去,螢幕角落裡那個一動不動的小黑球,忽然就晃了一下。

它頂上慢悠悠地冒出一行字。

【主人,你給我的東西,有問題。】

第356章 風雨欲來

李東看著小黑說的有些迷糊,啥意思?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問道。

【什麼是錯的?】

小黑的語氣委屈巴巴的。

【小黑照著你的規矩來算的,可是算著算著,就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

李東更迷糊了。

他給小黑的活兒,本來很簡單。

從 LMFDB庫裡扒下來的一族 GL(n)自守 L函式,把零點高精度地算出來,再一個挨一個做對關聯,順手按一條規矩把它們歸歸類,對關聯曲線對得上的,就當成同一類,歸到一塊兒去。

這規矩就是李東那套判據的根。

兩個自守表示,要是背後真是同一個東西,那它們 L函式的零點就該排成一個樣子,對關聯也該收斂到同一條曲線上。

反過來,對關聯一樣,背後多半也就是同一個。

由下往上,讓零點自己說話,靠的就是這條。

可現在,小黑告訴他,這條規矩,自個兒跟自個兒打起來了。

【哪兒打起來了?】

【就是……】

【小黑算出來好幾對,它們的對關聯曲線一模一樣,可零點擺的地方,是錯開的呀。】

【主人你給的規矩說,對關聯一樣就歸一塊兒。】

【可這幾對,零點擺得明明不一樣,憑什麼算同一個嘛。】

【小黑歸也不是,不歸也不是,就卡住啦。】

李東眉頭緊皺。

對關聯一樣,零點卻不一樣?

這怎麼可能?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小黑錯了。

【是不是你精度不夠?】

【零點本來就密,你少算了幾位小數,看著像是重了,其實是兩條捱得近的曲線,根本沒分開。】

【不是的主人。】

小黑回得很快。

【小黑是按你要的精度算的,一點都沒偷懶。】

【就是在這個精度裡,那兩份零點,該錯開的地方就是錯開。】

【小黑還特意把它倆擺一塊兒,比了比呢。】

螢幕上出現了兩張圖。

一張是對關聯,上面清清楚楚的畫著兩天重疊在一起的曲線。

另一張是零點的分佈圖,可是這些零點的分卻是錯落著的。

李東盯著那兩張圖,半晌沒動。

【那它們的尤拉因子呢?】

這是他最後的指望了。

零點對不對得上是一回事,可兩個自守表示到底是不是同一個,根子上還得看每個區域性位上的尤拉因子。

只要小黑能告訴他,那幾對函式的因子其實是一樣的,那對關聯重了就重了,根本算不上打架,因為它們本來就是一個東西。

可小黑的回答,又一次跟他想的,反著來。

【不一樣呀。】

【小黑挨著位,一個一個比過了,個位上的因子,是錯開的。】

【可就算這個位上不一樣,那兩份零點的對關聯,照樣能疊到一塊兒去。】

尤拉因子不一樣的兩個東西,對關聯卻一模一樣。

這意味著什麼,李東比誰都清楚。

他那套判據的命門,就在這兒。

對關聯一樣,他便認定背後是同一個底層物件“。

認定了同一個底層物件,尤拉因子才該逐位對上。

這是一條從下往上、一環扣一環的鏈子。

可小黑現在告訴他,他的想法頭一環就鬆了。

對關聯一樣,背後未必是同一個底層物件。

李東此時有些迷茫了。

這道坎,他自己埋頭往前衝了這麼久,竟一點都沒察覺。

反倒是小黑先發現了。

不過李東也沒有全信。

他起身把那族函式的引數、精度,還有那條該死的歸類規矩,掛到了燕大數院那幾臺計算節點上。

他要自己跑一遍。

他就不信了。

節點跑得不快。

李東守在電腦前,從中午一直守到天黑,結果終於出來了。

李東先看對關聯,那條曲線一出來,他心裡先“咯噔”了一下——不是失望,恰恰是因為它太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