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哦不對，李教授。”
李東樂了。
“耗子，你這是打趣我呢？”
王浩在那頭哈哈一笑。
“哎呀東哥，你本來就是李教授嘛。”
李東懶得跟他掰扯這個，直接問道。
“劉強陳楠在嗎？”
“在在在，都在呢。”
“那行。”
“今晚我擺一桌，大夥聚一聚。”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地方就定全七福。”
話音剛落，那頭就炸開了。
“東哥威武！”
“東神，我誓死追隨你！”
很明顯，王浩開了擴音。
李東搖了搖頭。
就聽王浩在那頭不知死活地接了一句。
“東哥，你之前不是還說，誰在那吃誰傻b……”
後半句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呃”的一聲。
顯然，劉強和陳楠已經把他給鎖住了。
緊接著是陳楠的聲音。
“東哥，咱不見不散。”
說完，電話就掛了。
李東對著那頭的忙音，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又翻出齊渝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好一會兒才通，那頭壓著嗓子。
“學弟，我這會兒在陪張老師，不太方便。”
李東這才想起來，齊渝近來一直在照顧張麗芳教授。
“那你忙你的，改天再聚。”
他頓了頓又問道。
“張老師身體怎麼樣了？”
“好多了。”
齊渝那頭的聲音輕鬆了不少。
“已經從醫院搬回家裡住了，再將養一陣，說不定就能回學校了。”
回學校上課這事，龔校長那邊一直沒鬆口。
老太太年紀擺在那兒，學校怕她身子吃不消，寧可讓她在家好好養著。
齊渝那頭也沒多說，掛了電話。
……
下午六點，三里屯，全七福。
這家店開在通盈中心，做的是粵式漂亮菜，每一處都很講究。
包間裡全是胡桃木的軟包牆，桌上鋪著白色的檯布，成套的骨瓷餐具碼得很齊整，連銀匙銀箸都擺出了角度。
李東推門進去的時候，王浩三個已經先到了。
只是這三個牲口都沒好好的坐著。
王浩用手指，在軟包牆上戳了戳。
陳楠端著一隻個骨瓷小碟，對著頭頂的燈，翻來覆去地看碟底。
只有劉強稍微好點，在用手機掃這些餐具大概多少錢。
李東站在門口，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說啊，哥幾個。”
“咱們有點自覺行不行？”李東拉開椅子坐下，“怎麼說你們也是燕大的高材生，別丟人。”
王浩滿不在乎，嘴一撇。
“東哥，咱就幾個自己人，又沒外……”
外字還沒說完，門就被人敲響了。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端著只酒杯推門進來，臉上堆滿了笑。
“哎呀，李教授！”
他幾步走到李東跟前。
“您能賞光來我們這小店，簡直是蓬蓽生輝，鄙人姓張，是這家分店的經理。”
李東端起面前的茶杯，笑了笑。
“張經理你好，我和幾個老同學聚一聚，今天就不喝酒了，以茶代酒，您可別見怪。”
“哎，應該的應該的。”張經理連連擺手。
“喝酒傷身，喝茶好，喝茶好，回頭我讓小妹給您上一壺上好的鳳凰單叢。”
說著，他仰頭把杯裡的酒一口乾了，這才心滿意足地退了出去。
“幾位慢用，我就不打擾了。”
門一合上，那三個室友全傻了。
王浩嚥了口唾沫。
“東哥，你現在……社會地位這麼高的嗎？”
說實話，李東自己也有點懵。
他壓根不認得這位張經理，對方怎麼一張口就喊出了他的名字？
李東不知道的是，這種地方的經理，個個都是人精。
但凡來過的貴客，連同人家帶來的朋友，都會被悄沒聲地記下來。
兩年前，李東跟著北行的李總來過這麼一回，那個時候他的名字就已經被記錄在了店裡的客檔上了。
後來李東在學界的名頭越來越響，這個名字在那份 VIP名單上，也就一路水漲船高，被往上挪了又挪。
這些李東不是很清楚，他也懶得去管。
“行了，吃飯。”
隨後，菜便一道接一道地端了上來。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看那分量，明顯是添了不少贈菜。
當中那道金黃油亮的七福脆皮雞，正是這家的招牌。
氣氛一下就熱起來了。
吃到一半，陳楠忽然想起什麼，扒拉著手機湊了過來。
“哎東哥，你上回那篇預測太陽耀斑的論文，我媽看完，說你是活神仙。”
他把手機往李東面前一遞。
“非要我把她的生辰八字發給你，讓你給算算邉荩觯叶冀o你截好圖了。”
李東翻了個白眼把他推開。
“少來。”
劉強也跟著起簟�
“東哥，說真的，你那篇論文出來那陣，我們仨可是一個字都沒懷疑。”
他咧嘴一樂。
“所以我家裡囤的那十幾袋鹽，你給瞅瞅，是接著囤呢，還是該出手了？”
滿桌粜Α�
這頓飯吃得沒什麼規矩，誰也沒把李東當成什麼教授。
出了校門，這就是幾個哥們兒的私人局，該怎麼鬧就怎麼鬧。
打鬧了一陣，李東這時才清咳了聲問道。
“我說你們仨。”
“畢業以後，都什麼打算？”
劉強和陳楠對視一眼。
“還能有啥打算，跟著張志強教授接著做唄。”
李東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把目光轉向王浩。
王浩放下筷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嘿嘿，我收到普林斯頓的 offer了。”
這話一齣，劉強陳楠當場愣住。
“你小子！”陳楠一拍桌子，“什麼時候的事？我倆咋一點風聲都沒聽著？”
“前兩天剛到。”王浩擺擺手，“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呢。”
李東也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可以啊，耗子。”
王浩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也沒啥，就上次投出去那篇論文，中了。”
王浩那篇論文，做的是代數幾何裡的消失定理。
說得再具體些，是把柯拉爾那一類的上同調消失結果，從光滑簇推廣到了一類帶輕微奇點的代數簇上。
這一步邁過去，意味著原先那些證不動的奇異情形裡，某個高次上同調群也跟著歸了零。
而這種東西，恰恰是搞雙有理幾何的人天天要拿來當工具用的。
王浩投的是《 Compositio Mathematica》
一個還沒畢業的本科生，能把文章發到這上面，還是獨立一作，這本身就夠稀奇的了。
所以普林斯頓很快就給他發來了 offer。
“對了東哥。”王浩像是想起了正事，“我本來後頭就打算找你一趟，正巧你今兒問起，那就一塊兒說了。”
李東不解的看著他。
“啥事呀？”
“嘿嘿。”王浩搓了搓手。
“推薦信。”
收著了offer，聽上去像是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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