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可今天不一樣。
彭羅斯那句“你不像黎曼了”,還在他腦子裡呢蹦躂呢。
所以這一回,他沒讓自己變成屋裡的第四個人,而是退到牆邊,像一個純粹的旁觀者看著這三個人討論。
這一看,還真看出了點不對勁。
他們的方法很漂亮。
可這套方法,是把所有的東西,都先抬到一個無比抽象的高處,在那個高處把一切定義清楚、把一切對應關係立起來,然後宣佈……
既然背後是同一個,零點自然對得上。
這是居高臨下,俯瞰眾生。
可問題恰恰出在這“居高臨下”上。
李東站在角落裡,眉頭越皺越緊。
這套從最高處往下壓的法子,看似沒有一點毛病,可它把最底下那一層,那真正能算、能驗、能讓人伸手摸到的一層,全都跳過去了。
它假設同一個物件這件事是天經地義的,可在李氏猜想這兒,這恰恰是最不能假設、最需要從底下一磚一瓦壘起來的東西。
“不行……”
李東在心裡搖了搖頭。
“他們這條路,證不下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對大佬說不。
要是以前的他恨不得把大佬們說的每一個字都抄下來,奉為圭跌。
可今天,他頭一回看出了這套思路的邊界在哪兒。
既然他們這條從天上往下壓的路走不通,那……
不如反過來。
不從最高處那個抽象物件往下壓,而是從最底下、從每一個能實打實算出零點的區域性位往上走。
先不去問“它們背後是不是同一個”,而是老老實實把每一處的零點都擺出來,讓這些零點自己,從下往上,一層一層地,把那個“同一個物件”給逼出來。
彭羅斯怕的那個地基問題,或許不該靠在天上把定義夯死來解決。
而是該從地裡,自己長出來。
這個想法剛剛成形,模糊得連他自己都說不清到底行不行。
不過即使是這樣,李東也覺得自己成長了。
“克萊因閣下,您錯了!”
李東無比中二的說出這句話,然後眼睛一黑,暈到在了自己的床上。
而此時群裡……
【菲利克斯·克萊因】:???
群裡其他人:哈哈哈哈,克萊因,你被鄙視了!
【菲利克斯·克萊因】:閉嘴,他鄙視的不是我,是受限於他知識邊界的我的思維方式!!
第351章 聯名請願書
就在李東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同時。
加拿大,多倫多。
多倫多大學的一間辦公室裡,西蒙·哈爾彭剛泡好一杯紅茶,卻沒急著喝。
他走到窗臺前,給那盆養了快二十年的綠蘿澆了點水。
手機放在桌上,開著擴音。
哈爾彭今年六十四歲,是多倫多大學數學系的資深教授,調和分析這一行裡繞不開的一座山。
年輕時他在國際數學家大會上做過兩回全會報告,往後的三十年裡,他帶出來的學生和博後,如今散在世界各地的名校裡,自成一脈。
在給一片打蔫的葉子正了正方向後,哈爾彭這才說道。
“……所以現在,到底有多少人簽了?”
電話那頭是戴維,請願書的另一個發起人,比他小了快三十歲,翻紙的聲音停了一下。
“剛過2300。”
“70多個國家,現在還在漲。”
哈爾彭“嗯”了一聲,把水壺放了下來。
這件事,最近大半年把整個數學界攪得不輕。
明年七月,4年一屆的國際數學家大會,定在了美國費城,賓州會議中心。
這是這項數學界的奧邥䲡r隔四十年頭一回重新回到美國,上一次還是1986年在伯克利。
按理說,這本該是件讓全行業都高興的事。
可偏偏趕上美方近來一連串收緊的入境政策。
簽證卡得越來越死,不少外籍學者擔心,人到了邊境會被無端盤問,甚至擋在門外。
更有人擔心,哪怕入了境,自身安全也未必有保障。
一來二去,一封要求把大會遷出美國的聯名請願書,就這麼在學界傳開了。
牽頭人就是哈爾彭和戴維幾個人。
而簽字的那些人,分量一個比一個重。
裡面有十幾位菲爾茲獎得主,有好幾位歷屆大會的全會報告人、分會報告人,還有法國數學會這樣整建制公開表態的學術團體。
四年前,2022年那屆,國際數學聯盟把大會從俄羅斯遷了出去,靠的也不過是一封四百來人的請願書。
而這一回,簽字的人數,是當年的五倍還不止。
道理都擺在這兒了,可聯盟那邊遲遲沒鬆口,只反覆一句“大會照常舉行”。
更讓人頭疼的是,這件事把整個數學界都劈成了兩半,法國那邊鐵了心要抵制,可德國、美國的幾個學會,卻是公開站在大會一邊。
學界少有這樣針鋒相對的時候。
所以這份名單,就得攢得更厚,厚到讓大會沒法再裝作看不見。
“該請的,差不多都請到了。”
戴維在那頭說道。
“幾位還在猶豫的,我看就別再勸了,各人有各人的難處,逼急了反而難看。”
哈爾彭把茶杯放下。
“菲爾茲獎得主這邊呢?還有誰漏了的?”
“基本都問過一遍了。”
“答應聯名的,都簽了,不答應的,咱們勸也沒用。”
哈爾彭點了點頭,正要說“那就這樣”,電話那頭的戴維卻忽然又“咦”了一聲。
“等等。”
“還有一個沒邀請。”
哈爾彭微微皺眉。
“還有誰?”
“他還沒拿菲爾茲獎。”
“可他的分量,比名單上的大部分人都要重。”
“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最後說出了一個名字。
“李東。”
哈爾彭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就在前不久,這個名字當著滿屋子同行的面,勸大家別再去碰他自己提出來的那個猜想的兩條主線。這件事眼下也正以各種各樣的版本,在全世界的數學論壇上發酵。
一個連菲爾茲獎都還沒拿到的年輕人,憑一句話,就讓整個領域停下來聽他說。
這樣的分量,確實重。
哈爾彭沉吟片刻,把杯子放回了桌上。
“他和阿瑟走得很近,是吧。”
“這事,讓阿瑟去開口最合適。”
……
次日清晨。
李東是被自己餓醒的。
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腦子還昏昏沉沉的。
那本《哥廷根私人討論筆記》,到底是不能常翻。
每進去一回,回來都跟斷片一樣,得緩上好半天。
不過……
“老子,找到了克萊因他們那幾個大佬的漏洞了。”
這麼一想,連頭痛都好了不少。
他撐著床坐起來,胡亂抹了把臉,水管裡的涼水一激,整個人總算徹底醒了過來。
早飯都顧不上吃,套上衣服就往數院的方向走。
他和彭羅斯約好了,這陣子每天都在研討室碰頭。
……
研討室裡,彭羅斯果然已經到了。
老頭背對著門,站在白板前,對著滿板的符號自顧自地往下推演。
李東瞥了一眼,那是他們昨天卡住的那一步,零點對關聯的判據,怎麼從一段窄窄的區間,外推到整條實軸上去。
聽見門響,彭羅斯回過頭。
“彭羅斯教授!”李東幾步走過去。
“來來來,咱們接著昨天那個外推的事再捋一遍,我昨晚琢磨出點新東西……”
“東。”彭羅斯打斷了李東的話,“你先等一下。”
“我有個老朋友,托我給你帶句話。”
李東有點摸不著頭腦。
“什麼話?誰呀?”
“西蒙·哈爾彭,多倫多大學的。”
李東愣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倒是知道。
調和分析方向上的老前輩。
可問題是,他和這位哈爾彭教授,連面都沒碰過啊,他給自己帶什麼話。
像是看出了李東的疑惑,彭羅斯解釋道。
上一篇:我家艺人太没上进心了
下一篇:挨打永久加防御,神魔都打不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