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當他們離開以後,張文平才開口問道。
“李東。”
“你這個問題,考你室友不太合適吧?”
李東搖了搖頭。
“張老師。”
“我只是問。”
“又沒要他答出來。”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而且耗子和顧神這兩個人,他倆是有辦法把這個問題做出來的。”
張文平朝身邊的溫景行小聲咕噥了一句。
“老溫,你說,這兩個本科生真的能做出來?”
溫景行抿了一口茶。
“老張,我跟你講實話。”
“博士生都不一定。”
就在他們這邊閒聊的時候。
門又被人從外頭敲了兩下。
工作人員把頭探了進來。
“幾位老師。”
“下一組?”
張文平朝工作人員點了點頭。
“請。”
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是林峰、陳越那組。
李東回過頭朝門口看了一眼。
他當場就愣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他不認識。
走在中間的那位他也不認識。
可走在最後那位。
他認得。
陳越。
李東愣在那兒,過了大約三秒。
他下意識地朝身邊的張文平說道。
“張老師。”
“這一組我也不參加答辯了。”
“這小子是我高中的室友。”
他指了指陳越。
張文平先愣了一下,然後他自己又笑了。
他朝身邊的溫景行說。
“這小子怎麼這麼多室友?搞得來像是走後門的一樣。”
溫景行端著茶杯糾正道。
“老張,你別這麼說。”
“李東的室友,那能差嗎?”
幾位評審點了點頭也都釋然了。
確實李東都這樣的,他周圍的人怎麼可能差?
陳越身邊的林峰這會兒有點傻。
啥?
這玩意是東神的高中室友?
這小子從來沒在他面前提過這事啊???
不過大夥兒很快就把這個小插曲帶過去了。
答辯的流程還是要繼續走。
這次是閔自強教授先開了口。
他打開面前那份川大組的卷子,問陳越他們當時是怎麼想到把整片鏡場處理成一個連續的鏡面密度場,再把整片場的年均輸出寫成一個二重積分,最後對那個二重積分做變分的。
這個問題問的也是過程。
陳越沒拿稿子,回答的也很是流暢,評審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最後他們都看向李東。
李東明白他們的意思,所以點了點頭朝陳越開口道。
“陳越同學。”
陳越眼皮跳了一下。
李東忍住笑,把剛才問王浩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屋裡幾位評審饒有興趣的看著陳越,想看看李東的這個室友會不會發愣。
然而陳越只是在腦子裡過了一下,就直接說道。
“能用。”
“但不是直接搬。”
這句話一出來,李東還是很詫異的,他沒想到陳越居然能回答出來。
陳越繼續往下說……
他講到定日鏡場這道題裡的“光源”,是太陽。
太陽掛在天上的位置,是按一份能解析地寫出來的軌跡一點點走的。
它從早上爬出來到傍晚落下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都是可預知的。
所以這片鏡面陣列在面對這種光源的時候,它每一面鏡子的最優朝向是一個關於時間和位置的解析函式。
可大氣切倫科夫望遠鏡陣列那邊的“光源”不是這樣的。
它的“光源”是一顆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從哪個方向掉下來的高能宇宙線。
這顆宇宙線砸進大氣層炸開的那片簇射,鋪到地面上的切倫科夫光圓環,是按事件觸發的。
所以這片鏡面陣列的活兒就變了。
它不是要去“跟著”光源轉。
它是要在事件沒發生之前就把自己的位置擺好。
在事件發生的那一瞬間把那個圓環捕到。
既然光源是隨機的,那這片陣列的最優佈局也就不再是面對一份解析光源。
而是面對一份機率分佈。
他講到自己這份卷子裡那一手“把整片場處理成連續的密度場”,恰恰可以挪過去。
可挪過去以後,原本是“怎麼把光精準聚焦”的二重積分,就要換成“怎麼把切倫科夫光圓環的有效取樣機率最大化”的另一個二重積分。
積分的核要變。
變分的物件也要變。
陳越講完以後看著李東。
李東端著一次性紙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自己也沒料到陳越能講到這個地步。
不是,你真會呀?
這時閔自強教授有些不太相信的問旁邊的溫景行。
“老溫。”
“這問題被一個本科生答出來了?”
溫景行端著茶杯沒說話。
他這會兒心裡其實已經動了一個念頭。
這小子……
能不能騙到我們浙大來讀研啊?
李東雖然在發呆,但是心裡還挺高興的。
畢竟他的高中室友,能在自己面前把這個問題答到這個程度。
他這一刻心裡有種老父親般的驕傲。
可這份驕傲底下,還壓著另外一份很膩歪的小情緒。
這小子怎麼就這麼會裝逼。
“媽的,等著。”
他沒露出任何的表情,只是朝著陳越點了點頭。
“嗯。”
“陳越同學回答得很不錯。”
陳越朝他看過來的眼神,意思非常明白……
這不廢話嗎?
你不想想我是誰?
李東看著他這個眼神。
他心裡那個小情緒瞬間就炸了。
他朝陳越露出一個笑容。
“陳越同學。”
“努把力。”
“記得到時候報研究生的時候,選我做導師。”
陳越的臉當場就黑了。
他下意識地張了一下嘴,可這是答辯現場,他又不能當著評委的面罵回去。
只能憋著。
李東看著他那張憋著的臉,居然沒忍住。
他自己先“哈哈”地笑了出來。
隨後朝陳越擺了擺手。
“你在外頭等我一下。”
“待會兒咱們聚聚。”
陳越黑著臉點了點頭,然後就離開了。
接下來就是正式的投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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