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第371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閔自強頓了一下。

“最讓我意外的是,他們在最佳化那一節,把整一片定日鏡場拆成了三層。”

“最裡圈一層做了一個特殊處理,加了一個不對稱的偏移角,專門去吃掉夏至前後中午那一段的餘弦損耗。”

“這一手很漂亮。”

“我自己上手驗了一下,全年平均光學效率漲了大概0.7個百分點。”

“這一份在我手裡是第一名。”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寫卷子的幾個孩子,工程的實現也很紮實。”

“程式碼跑得很乾淨。”

屋裡幾個人都點了點頭。

溫景行這個時候開口了。

“……我桌上這一份,估摸著跟老閔手裡那一份,是同一個學校的吧?”

他把封面那一欄的臨時編號唸了一下。

閔自強一愣。

他低頭核了一下。

“嗯,沒差幾位數應該是同一個學校的。”

他抬起頭,眼睛微微一眯。

“老溫,你這一份,思路和我說的那份很像?”

溫景行點了點頭。

“這一份在向量光線追蹤那一段,比老閔手裡那份走得更深一點。”

“他們直接把整片場的反射光錐寫成了一份在塔頂截面上的機率密度。”

“截斷效率不再是一面鏡子一面鏡子算,而是從這份機率密度上直接積分。”

“在陰影遮擋那一段,他們用的是分層AABB(軸對齊包圍盒)加速結構。”

“這一手就把蒙特卡洛收斂速度又快了一截。”

“而且……”

“他們在最後那一節,加了一段關於全年極端日照條件的魯棒性分析。”

“這一段是這一篇裡我最看重的。”

“寫卷子的幾個孩子,已經超出把題做出來的層面了。”

“他們在替工程上考慮。”

溫景行說的全年極端日照條件的魯棒性分析,其實意思就是。

這一組選手

不光把“正常那一年”的發電效率算出來了。

還把“萬一這一年裡某幾天突然來一陣極端天氣”的情形也單獨驗了一遍。

論文交上來的人,到了這一步,已經不只是想著把題答對。

是真把這一座電站,當成將來要替業主撐十年二十年的東西在看。

李東聽到這兒,把自己桌上那一份從極座標變分那條路上推出來的卷子抽了出來。

“幾位老師。”

“我這邊也有一份,挺想跟幾位聊一聊。”

李東把這一份的思路講了一遍。

從把整一片鏡場處理成連續場,到那一份二重積分,再到變分給出的尤拉-拉格朗日方程。

他講得不算特別細,可整一套骨架,幾位評審都聽明白了。

屋子裡沉默了幾秒。

周明哲先開了口。

“這一手……漂亮。”

“跟老閔、老溫手裡那兩份走的路子,幾乎是反過來的。”

“老閔、老溫那一份,是把離散的幾何算到極致。”

“這一份,是直接跳到上一層,把整片場當成連續介質來處理。”

“兩種路子,一頭一尾,最後跑出來的最優佈局還相互對得上。”

“真有意思。”

張文平這時候開口了。

“今天大夥兒挑出來三份。”

“老閔手裡那一份,老溫手裡那一份,還有李東手裡這一份。”

“今天先把這三份定下來。”

“剩下的,咱們明後兩天評完B題、C題以後再綜合定一下。”

按數模國賽的老規矩。

高教社杯的候選名單,每一年通常會掛三到五份。

這三到五份並不是簡單的第幾名,而是全國五萬八千多支隊伍裡頭篩出來的那一小撮,評審覺得最優秀的。

名單上的選手,過幾個禮拜還要被請到指定的高校做一輪當面答辯。

答辯這一關再把最終的第一名定下來。

那一份,就是這一年的高教社杯。

李東把自己手裡那一份卷子重新放回了遠處。

他剛才挑出來的那一份,寫的人是誰,他猜不到。

可老閔、老溫手裡那兩份,能在同一所學校裡同時冒出兩組人來碰A題,而且都碰到第一檔的水準……

這種學校,全國找不出幾所。

他心裡嘀咕了一句。

“不會其中一個是耗子的吧……”

接下來兩天,複核組又把B題、C題的卷子過了一遍。

幾份比較亮眼的也都挑了出來,掛進了高教社杯的候選名單。

總共五份候選。

名單一出來,國獎的名單也就跟著定了下來。

國一、國二,按各賽區上來的分佈,依次填了進去。

名單送回組委會做最後的封檔。

接下來要做的,是給候選的五支隊伍發邀請。

……

從評審室裡出來已經是週四的傍晚。

李東在金陵大學北門外的一家小麵館裡叫了一碗鴨血粉絲。

“怎麼就不辣呢?哎。”

李東評價著回到了公寓。

然後他又把那一份事件包重新掛進李判據的框架裡。

從十幾個TeV往上,一段一段又跑了一遍。

結果跟前兩天一樣。

判據係數還是擦著錨定區間的邊線,跳來跳去地往前走。

不進,也不出。

李東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這一次他沒著急寫結論。

他閉上眼睛。

慢慢地走進了自己的記憶宮殿。

記憶宮殿裡掛著的是【應用數學/反演】。

這是他這一陣一點點立起來的架子。

架子上每一本書的背後,都對應著他在某一篇論文裡啃透的東西。

反演咚阍⑥捜嘀亍ikhonov正則化、貝葉斯先驗、變分耦合……

李東沿著這架子走過去。

走到盡頭那一面牆跟前。

這一面牆是他在記憶宮殿裡給【相關知識】那一欄新開出來的一片空地。

平時這一片是空的。

他偶爾進來掃一眼,也沒看出什麼異常。

可這一次。

這一面牆的正中央,亮著一片不算太亮的白光。

李東心中詫異的朝著白光走去。

走到跟前他才看清,那一片白光的形狀。

是一本書的輪廓。

書的輪廓很完整。

可這一本書……是空的。

李東在心裡愣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邏輯屬性又漲了0.1的緣故。

“這是在提醒我欠缺相關的知識?”

他自己也沒法確定這個判斷對不對。

可他也顧不上確定不確定了。

他立馬從記憶宮殿裡退了出來。

把筆記本蓋子合上,順手抓起桌上的雙肩包。

二十分鐘後他來到了金陵大學的圖書館。

金陵大學它的前身叫做國立中央大學,再往前還能一路數到清末那座三江師範學堂去。

這一所大學在1948年曾經被業內公認是整個亞洲的第一名。

那時它有七個學院,文、理、工、農、法、醫、師範,三十幾個系,二十幾個研究機構。

1952年院系大調整。

這一所大學被一分為八。

它的工學院單獨立了門戶,成了今天的東南大學。

它的農學院剝出去了一截,成了金陵農業大學,另一截成金陵林業大學。

而水利系合到別處去了,長成了河海大學。

航空系跑去了西安,長成了西北工業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