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第364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高三那一年,月考排倒數,老師在我那張試卷上寫過一行字。”

“盡力就好,別太勉強自己。”

臺下大部分新生有點懵逼,沒有呀!我們一直就是天之驕子呀。

但也有幾個新生聽紅了眼眶,他們就是從小縣城裡走出來的。

李東其實就是說給他們聽的,因為他們才是需要鼓勵的人。

“我後來用了一年時間,把這一句‘別太勉強自己’,換成了另外一行字。”

“那一行字寫在我現在這份錄取通知書上。”

“叫做——水木大學博士研究生錄取通知書。”

全場寂靜了半秒後,開始掌聲雷動。

李東等掌聲停了以後繼續說道。

“所以我今天上來,不是給你們講什麼大道理。”

“我只想跟你們說一句。”

他看著那一些有感觸的新生繼續說道。

“過去那些已經過去了,從今天開始,全都作廢了。”

“水木裡不分誰是哪兒來的。”

“也不在乎你之前考了多少分。”

“你接下來這四年也好,五年也好,七年也好,你想往哪兒走,就往哪兒走。”

“這座園子,會陪著你走。”

“謝謝大家。”

他把話筒一推。

臺下的掌聲“轟”地一下,從最前排一路炸到主席臺後面的禮堂盡頭。

……

兩天以後,燕大開學典禮。

燕大主席臺底下坐著的人,比水木那邊還要密集一些。

今年燕大招的本科生,幾乎全到齊了。

李東這一回是壓軸上場。

他剛一站到那隻話筒前面。

臺下那一片黑壓壓的腦袋,就全部抬起來看向了他。

李東先朝臺下那幾位老院士點了點頭。

“同學們。”

“這是我第二次經歷這樣的發言,第一次是在兩天前的水木。”

“我甚至想用同樣的發言稿再說一次,這樣我只需要將水木換成燕大就行了。”

這一句開場白一出來,臺下“轟”地一下笑了。

好多人前兩天其實就刷過水木那邊的影片了。

李東也跟著笑了一下。

“不過我想了想,畢竟這邊是我的母校嘛,所以我想跟你們多聊幾句不一樣的。”

“你們來提問我來回答,嗯……這絕對不是我偷懶哈。”

臺下的新生又笑了,他們覺得東神好像沒有架子。

幾位主持的老師朝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一段是臨時加的,提前沒有報備過。

可主席臺正中央,田鋼老師擺了擺手。

示意他們不用攔。

當李東說完這話以後,臺下的手舉起來了一片。

主持人隨手點了一隻。

一個戴眼鏡的小男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聲音有點抖。

“李東學長好。”

“我……我是數院今年新招的本科生。”

他嚥了一下口水。

“我從小就喜歡數學。”

“我喜歡的是純數學。”

“可是我家裡希望我去唸應用數學。”

“他們說應數好就業,純數前景模糊。”

“我夾在中間,很難受。”

“學長,我應該尊重自己的愛好。”

“還是聽家裡的,去選一條更穩的路?”

他說完,整個禮堂都安靜了。

好多新生,下意識地朝這個戴眼鏡的小男生看了過去。

這個問題,明顯戳中了很多人。

李東聽完,想了想說道。

“同學,這個問題啊。”

“說實話,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

“但是我建議大部分人,去學應用數學。”

這話一齣,臺下一下就炸了。

好多個新生面面相覷。

剛才提問那個小男生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猶豫了一秒,又鼓起勇氣抬起頭。

“學長。”

“您也覺得,要以就業為重,要以未來發展為重。”

“放棄自己的愛好嗎?”

李東搖了搖頭。

“不是。”

“我剛才那句話,沒說完。”

“我說的建議大部分人去學應數。”

“它的意思不是純數沒用。”

“而是……”

他停了一下,等所有人都看向他時,他才繼續說道。

“純數學這座山。”

“它不需要那麼多人。”

“我跟你打個比方啊。”

“應用數學是平原。”

“平原上能種麥子,能種水稻,能修高速公路,能蓋工廠。”

“它需要的是很多很多雙手。”

“它的每一寸土地,都和這顆星球上每一個普通人,有切切實實的聯絡。”

“所以應數需要很多很多人。”

“可純數學不一樣。”

“純數學是山。”

“是那海拔很高的雪山。”

“在那座山上,沒有麥子,也沒有路。”

“它不餵飽任何人。”

“它只在每隔五十年、一百年的時候,從頂上塌下來一塊小冰碴兒。”

“那一塊小冰碴兒掉到平原上。”

“就夠這顆星球的所有人吃幾十年了。”

他停了一下。

“黎曼寫下那個zeta函式的時候,他想的不是銀行卡。”

“可一百多年以後,正是他那段關於素數分佈的研究,成了你今天每一次手機支付背後,那套RSA加密演算法的絕對基石。”

“伽羅瓦在決鬥前一晚把自己那一沓手稿放在桌上的時候,他想的不是手機。”

“可一百多年以後,正是他的手稿,成了你今天開啟微信掃一掃底下那段橢圓曲線簽名的命根子。”

“那座雪山上,從來都不需要很多人。”

“它只需要那幾個能夠上去、並且能從山頂上把那一塊小冰碴兒扛回平原的人。”

“一百年也許就那一兩個。”

“五百年也許才那麼三五個。”

他看著那個小男生。

“所以我剛才跟你說,建議大部分人去學應用數學。”

“不是因為應數比較有出息。”

“是因為那座山,它本來就是屬於少數人的。”

“它需要的,從來就不是人多。”

他停了一下。

“當然如果你心裡,真的認定了那座山。”

“那就去爬。”

“哪怕你這一輩子爬不上去,那也無所謂。”

“因為你爬過的那段路。”

“會變成下一個能爬到山頂的那個人,腳下的臺階。”

他說完。

全場一片寂靜。

好幾秒鐘過去。

主席臺正中央的一位老院士,慢慢地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臺下那一片黑壓壓的人,也跟著全都站了起來。

掌聲“轟”地一下。

從燕大百週年紀念講堂的最前排,一路響到了講堂最後那一片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