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第352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鄂偉南愣住了。

他握著電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鄂偉南:“那你是說……?”

電話那頭李東說道。

“鄂老師。”

“他們不嚴謹,是因為對李判據的不嚴謹。”

鄂偉南:“對李判據的不嚴謹?”

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

李判據眼下已經是反問題這一行的硬通貨了。

不是判據本身有問題。

李東那篇Comment寫得清清楚楚,三行式子,乾乾淨淨。

這一行的人拿著判據捋自家舊稿,已經把整一行的舊賬翻了一遍。

這怎麼個“不嚴謹”法?

他一時間真沒反應過來。

李東那頭又開口。

“老師。”

“這個判據,照理來說,都不應該叫李判據。”

鄂偉南:“嗯?”

“應該叫吉洪諾夫判據。”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

鄂偉南整個人愣在原地。

吉洪諾夫判據?

他沒忍住問了一句。

“什麼意思?”

“我這個判據其實……”

李東頓了一下。

“吉洪諾夫早年那一份稿子裡頭,已經有了。”

鄂偉南:“……”

李東在那頭繼續說。

“老師,您去翻一下他1963年那篇正則化奠基稿。”

“不是正文。”

“是後頭那份附錄。”

“附錄的末尾,他放了一段叫‘迭代格式中權函式邊界行為的幾點說明’。”

鄂偉南腦子裡嗡了一下。

他這一輩子翻了多少遍吉洪諾夫1963年那篇論文,自己都數不清。

正文從頭到尾,閉著眼睛也能背一段。

可附錄那邊……

說真心話。

這一行一百個人裡有九十九個翻到那一頁都是直接跳過去的。

那段東西在那一年看上去更像是一份草稿,式子寫得碎,幾乎沒有完整的命題,只是一段一段散著的注。

吉洪諾夫自己也沒在正文裡引用到那份附錄。

更沒有在其他場合提過。

那份附錄在反問題這一行裡,幾乎算半個“檔案室的廢紙”。

鄂偉南屏住一口氣。

“你是說……?”

李東也慢慢說道。

“那份附錄裡,有一個叫M_{α,c}的輔助咚阍!�

“吉洪諾夫只畫了一個骨架,沒把它往下寫完。”

“如果把M_{α,c}按α的二階導沿著邊界做區域性展開,再把展開式裡的主導項剝出來……”

“剝出來的那個係數。”

“就是李判據裡的那個係數。”

鄂偉南:“……”

“一模一樣。”

“差一個常數倍而已。”

電話那頭鄂偉南腦子裡那根弦“嘣”地斷了。

那段連吉洪諾夫自己都沒在正文裡引過的草稿,裡頭居然就藏著李判據。

他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自己書架最上頭那一本吉洪諾夫集。

李東那頭還在說。

“老師,您再往下翻。”

“附錄後面還掛著兩頁。”

“是吉洪諾夫給一位學生回的一封私信。”

“信裡他特意提了一句,權函式邊界行為這件事,應留與後世更細緻的工作。”

鄂偉南閉上了眼睛。

“應留與後世。”

吉洪諾夫這一句話他熟。

這一行人見這一句話見多了。

這是蘇聯老學者那一輩人的寫法。

一句話甩在那兒,剩下的全交給後人。

可這句話,從1963年甩到了今天。

六十年。

“迴圈吉洪諾夫的鬼打牆”這樁公案,整個圈子在那段暗道裡撞了三十年的牆。

從來沒人想過要去翻那份附錄。

從來沒人想過那段係數當年其實已經被畫了骨架。

這副骨架,被吉洪諾夫自己按到了一行小字底下。

“應留與後世更細緻的工作。”

鄂偉南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能想像出那個畫面。

吉洪諾夫坐在他自己那張桌前,把M_{α,c}畫了個骨架。

他大約覺得這東西稍微有點經驗的同行往下走兩步就能補完。

他這一筆輕描淡寫。

他預設大家都會,可後世的人沒接住。

整一行的人全部一頭扎進了正文裡頭,把“鬼打牆”當成了一樁玄學。

有人推頂刊,靠的是邭夂眠@一段沒踩進偽收斂錨。

有人廢了半篇稿子,賴的是自己手感不行。

誰都沒回頭去翻那份附錄。

電話這邊,李東不疾不徐地往下說。

“所以老師。”

“所謂的‘吉洪諾夫鬼打牆’,根本就是後人的誤解。”

“不是吉洪諾夫沒把這件事說清楚。”

“是他預設了大家都會!”

“我只是……”

李東頓了一下。

“我只是把他當年沒說出口的那一句話,替他說了出來而已。”

鄂偉南這邊沉默了好久。

“鬼打牆”那個典故,他在自己組裡講過不下二十遍。

講一次嘆一次氣。

他一直覺得那是這一行欠吉洪諾夫老爺子的一筆遺憾。

明明那一篇1963年的論文是豐碑,那筆遺憾就是豐碑底下被忘了的一塊基石。

他沒想到。

那塊基石根本沒丟。

就壓在豐碑後頭那份附錄裡。

壓了六十年。

而這塊基石,是被一個二十歲的華夏年輕人翻到的。

還不是搞應數的年輕人。

電話那頭李東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所以鄂老師,您知道吧?”

“我這篇,根本就沒準備投任何期刊。”

李東說完這一句話的時候。

手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群裡又跳出來一條小訊息。

他沒去看。

電話那頭鄂偉南嘆了一口氣。

“李東啊。”

李東:“嗯?”

“有些時候,老師真不知道你這一腦袋是怎麼長的。”

李東在電話這頭笑了一下。

“哎呀,鄂老師。”

“其實就是我比較仔細而已。”

電話那頭鄂偉南沉默了一會,最後輕輕“嗯”了一聲,沒再接這一句。

李東說他“比較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