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李東聽見這話,胸口莫名地堵了一下,自己的集訓計劃好像要擱置了呀。
他嘆了口氣說道。
“那好吧。”
說完就回到自己的下鋪。
椅子一拉,打開了筆記型電腦。
螢幕一亮,小黑還在螢幕右下角自己開闢出來的那一片小天地裡蹦蹦跳跳。
頭頂上那根進度條還停在【0.01】。
李東暫時沒管它,而是閉上眼睛,進入了記憶宮殿內。
他這一次是衝著SNN去的。
小黑這邊他攢了一堆問題想問高穩。
可高穩還沒回京。
李東就想,要不自己先到宮殿的【神經形態計算】裡再翻一翻,看看能不能多找出來幾條思路。
他朝那邊走過去,路過宮殿正中央那張木桌的時候。
他下意識地朝桌上瞥了一眼。
桌上還是放著那本筆記。
《對稱性與自然法則——哥廷根私人討論筆記》。
封面下方那根進度條依然是【99%】。
【預計剩餘時間:∞】。
李東:……
按理說自從他上次發現這邊卡住到現在,又是好長一段日子了。
“克萊因那邊一點進展都沒有?”
李東心裡那個疑問又冒了出來。
就在這時,在桌面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李東退出了記憶宮殿,開啟手機一看。
【青龍學習小組】有人發訊息了。
【菲利克斯·克萊因】:@大學科研中,閣下。
這陣子我沒怎麼在自己那間書房裡坐著了。
閣下您寄過來的那張藍圖,我前些日子已經把它帶到約翰床前去了。
他比我想像的還要喜歡。
他靠在枕頭上,讓我把那棟大廈的輪廓一層一層講給他聽。
我從GL2講起,講到你寫在最後那一頁的猜想。
他聽完,笑了一下,跟我說,那是屬於年輕人的山。
他還說,這一輩子他對那些年輕人欠的,比對任何同行欠的都多。
訊息到這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出現。
【菲利克斯·克萊因】:約翰這陣子身體更糟糕了。
醫生從他的胸口裡聽出了一段不太好的雜音。
他自己倒還像個沒事人一樣,前幾天還從床上坐起來,跟我商量那枚獎章的章程,說要按閣下提的“四十歲以下”再過一遍。
他怕自己搶不過時間。
閣下,這陣子,我那張草紙上的工作就先放著了。
我原本動筆,是想等大廈成型的那一天,把那張圖遞到他病床前。
讓他親眼看一看自己守護的那群年輕人,將要走到的地方。
現在我心裡有點發慌。
約翰等不起。
所以最近,我寧願在他床邊坐著,把閣下那張藍圖,一段一段講給他聽。
哪怕講不到頂。
【克萊因】:他這一輩子也算親耳聽見過那座大廈的輪廓了。
李東讀完這一段,半天沒動。
克萊因嘴裡的約翰就是菲爾茲。
剛才克萊因那一句“醫生從他的胸口裡聽出了一段不太好的雜音”。
李東知道那是心衰的前兆。
所以克萊因就放下了筆,去老友的床邊給他說朗蘭茲綱領了。
李東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回覆。
他又看了一眼群任務。
【讓約翰·查爾斯·菲爾茲親眼見證——第一屆菲爾茲獎頒獎典禮。】
【剩餘時間:2年4個月12天 17:08:43】
紅色的數字在那兒一直跳。
李東把螢幕重新息掉。
“明天得去吳老師組上看一看了。”
“如果吳老師他們的專案能早點落地的話……”
“也不知道能不能解決菲爾茲的問題。”
就在這個時候,李東的手機又響了。
是鄂偉南院士打來的。
“鄂老師。”
“李東啊。”
“在忙嗎?”
“老師,沒忙呢。”
李東暫時壓下心頭的事,問道。
“什麼事啊?”
鄂偉南語氣有些古怪的問道。
“哦,是這麼個事。”
“你那篇Comment出來以後,外頭不是嚷嚷得厲害嘛。”
“《Inverse Problems》那邊你公開拒了。”
“另外兩家,《Numerische Mathematik》和《SIAM Journal on Numerical Analysis》。”
“他們私下託人把邀稿信送過來了。”
“主編親自署名的那一種。”
李東:“嗯。”
“信都是托咱們數院這邊的老熟人轉過來的。”
“跟我打了個招呼,想問問你這邊的意思。”
鄂偉南說得挺慢的。
他自己心裡其實有一段話本來想順著往下說。
李東這小子大概是覺得《Inverse Problems》那邊撤稿撤得不夠乾脆,所以心裡有股氣,才拒稿的。
年輕人嘛,傲氣,衝動。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把怎麼勸這小子的那一段都打好了腹稿。
你看那兩家可沒像《Inverse Problems》那邊公開邀稿犯軸。
人傢俬下來,規規矩矩。
你這股氣,犯不著撒到他們頭上……
這段腹稿還沒說出口。
電話那頭李東先開口了。
“那老師幫我都拒了吧。”
“理由都一樣。”
“說他們不嚴謹。”
鄂偉南:“……”
他在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
李東要是這個脾氣,將來這一行真沒人敢給他遞東西了。
鄂偉南換了一口氣說道。
“李東啊。”
“老師跟你說幾句話。”
“你先別急。”
李東:“嗯。”
“那兩家……跟《Inverse Problems》不太一樣。”
“《Inverse Problems》是因為恩格爾哈特那篇撤了稿,自己先栽了一跟頭,才咬牙公開邀稿的。”
“那兩家這陣子並沒出事。”
“他們手底下壓在桌上的稿子,往前數十幾年,按你那套判據捋一遍,自檢的佔比也比《Inverse Problems》低。”
“咱們要客觀一點說。”
“在你這篇判據出來之前,所有人手裡都沒尺子。”
“沒尺子的時候大家手感各不一樣,但只要推得過去,編輯部、外審過得去,就上了。”
“不是說他們當年那一摞稿子全是耍心眼放上去的。”
“換在那種環境下,你也找不出來錯。”
“你現在拿著新尺子去倒著量他們當年的稿子……”
鄂偉南這一段話說得苦口婆心。
他這一輩子做的就是應數。
他自己少說也掛著十來篇帶迴圈權重小技巧的論文。
他不是不知道這一錘子砸下去,自己也得照著判據捋一遍。
這一段話不只是替那兩家說,也是替這一行裡被“鬼打牆”砸過半截人生的那一票老兵在說。
可他這段還沒說完。
那頭李東突然打斷了他。
“等等,鄂老師。”
鄂偉南:“嗯?”
“我不是說之前的事,他們不夠嚴謹。”
電話這頭那一句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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