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第342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每一行都對。

“我建議……”

“啟動一次內部自檢。”

“過去十年,我們刊上發的、用了那一段小技巧的論文。”

“全部用李判據捋一遍。”

“先不動稿子,也不掛任何公開宣告。”

“我們自己心裡得有底。”

幾位編委對視了一眼。

最後那位最年長的編委,開了口。

“行。”

“自檢吧。”

會議室裡再沒人說話。

外面下起了一場不大的雨。

托雷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點涼了。

同樣的事情在《Numerische Mathematik》、在《SIAM Journal on Numerical Analysis》、在《Mathematics of Computation》幾乎是同時發生著。

……

慕尼黑工大。

應用數學系,三樓最裡頭那一間不掛牌子的小會議室。

屋裡坐著三個人

阿爾布雷希特,馬普下面那個大課題組的負責人。

恩格爾哈特,《面向不適定譜反問題的混合Tikhonov-變分正則化方案——帶迴圈權重的殘餘相位耦合》的第一作者。

阿爾布雷希特組裡負責數學反演那一塊的總協調人,霍夫曼。

阿爾布雷希特坐在主位。

他平時是個非常優雅的德國老學者。

可這一刻,他抬起頭,冷冷的看著對面的恩格爾哈特。

“穆勒。”

恩格爾哈特的名字叫穆勒·恩格爾哈特。

“我就問你一句。”

“你那一族迴圈權重代進李判據裡頭去係數落在哪兒?”

恩格爾哈特嘴唇動了一下。

他低著頭。

過了好幾秒,他才抬起來。

“阿爾布雷希特教授。”

“我沒代進去。”

阿爾布雷希特:……

恩格爾哈特趕緊補了一句。

“我不是不願意代。”

“是李判據本身……還有爭議。”

“哥本哈根的林德格倫已經公開質疑過了。”

“我論文那一族迴圈權重,是按我自己的演算法推出來的。”

“我自己的推導是穩的。”

“我那六個數值模擬也都跑通了。”

“在林德格倫質疑被解決之前,我沒有理由用一個‘尚有爭議’的判據來給我自己的論文判刑。”

阿爾布雷希特冷冷地看著他。

“穆勒。”

“判據有沒有爭議,不是你說了算的。”

“也不是林德格倫說了算的。”

“是把它代進去之後,結果自己說了算的。”

“你代了入了,我們才能一起討論它。”

“你不代入,我們連討論都沒法討論。”

霍夫曼,這位坐在阿爾布雷希特身邊的總協調人,一直沒說話,只是嘆了口氣。

屋子裡的兩個人都聽見了。

阿爾布雷希特的目光從恩格爾哈特身上挪到了霍夫曼身上。

霍夫曼也沒看他。

他只是低下頭,把面前那一份Comment輕輕地合上。

阿爾布雷希特懂了。

他這位負責數學反演這一塊的總協調人,已經判了。

恩格爾哈特那條路已經不再值得他們這一組繼續往下投精力了。

不是李東對沒對的問題。

哪怕他們假設李東不對,他們這一組按恩格爾哈特那一族權重往下推下去,已經推了快兩年了。

明明每一步都是對的。

明明每一個數據都很好。

可他們就是出不來。

他們組裡頭的幾位年輕人,私底下早就開始嘀咕了。

“穆勒老師那條路是不是有問題?”

之前沒有人敢說出來。

現在李東掛出這一篇Comment。

他們等於是借李東的尺子,把心裡頭藏了一年多的那一句話量了出來。

霍夫曼那一口氣,嘆的就是這個。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窗外。

窗外慕尼黑的天,灰濛濛的。

他在心裡頭默默地說了一句。

“恩格爾哈特……”

“我們這條路,得停一停了。”

……

合城。

中科大,微尺度物質科學國家研究中心。

三樓,主任辦公室。

王深、謝翼、馬蒂歐·列旺,三個人圍著一張桌子。

桌子上放著李東那一篇Comment的列印稿。

旁邊還有列旺自己手寫的一摞稿紙。

王深已經在這間屋子裡頭坐了一上午。

他一句話都沒說。

他就坐在那兒,看著列旺。

從昨天傍晚開始。

列旺把自己關在隔壁那間客座教授辦公室裡頭。

整整一夜沒出來。

中間王深去敲過一次門,列旺沒應。

王深再去敲了一次,列旺只開了一條縫,跟他說了一句。

“王主任,再給我半天。”

王深和謝翼聽完那一句,誰都沒去打擾他。

他們倆心裡頭其實都已經有了一種預感。

不太好的那種。

合城這邊,兩個億的專項卡了好幾年。

整個專案最後挑出來的那條最有希望的路就是數學反演。

請列旺過來,就是奔著把這條路鑿穿來的。

如果李東的判據真是對的……

那這條路從根上就走不通。

整個專案就要從頭再找方向。

這不是開玩笑的事。

所以他們必須讓真正吃這一行飯的人來判斷一次。

列旺張了張嘴。

最後只說了五個字。

“東的判斷……沒問題。”

王深聽到這話,突然嘆了口氣。

“這條路,走不通了。”

……

同樣的事,也在更多的地方發生。

全球十幾個小組,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拿起李判據,往自己手底下那一摞稿子上頭量了一遍。

量完以後。

他們都嘆了一口氣。

嘆這一口氣,裡頭其實有兩種東西。

一種放鬆。

德國馬普阿爾布雷希特那一組人,跑得最遠的那一組,原來也卡在那兒。

他們也沒真正走通。

另一種則是擔憂。

數學反演這一條路,是過去這幾年裡,全行公認離“摘星”最近的那一條路。

現在這一條路走不了了。

那剩下的路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