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第187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最後。

李東的目光落在了前排偏左的位置。

周慎之。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周慎之沒有躲避。

他和李東對視著,目光平靜而坦然。

在場所有發Comment的人裡,只有周慎之的眼神里沒有慌亂。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問題不是水平不夠,而是他故意為之的。

李東看著他,笑了。

“周教授。”

周慎之微微點頭。

“我覺得您提的那三個關於跳步的問題,剛才都已經解答了。”

周慎之也點了點頭,確實,那三個問題在李東的推導過程中已經被完整地展開了,沒什麼好再追問的。

“但是……”

李東的語氣忽然變動的認真起來。

“您的第四個問題。”

“關於零點判據在GL(n)自守表示分歧指數e_v≥3情形下的應用,零點對關聯函式的GUE收斂性與Hodge-Tate權重高階耦合結構的顯式對照路徑問題。”

李東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我覺得這個問題很有意思。”

周慎之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李東會說一句“這個問題超出了本論文的討論範圍”,把皮球踢回來。

他沒想到李東會說“很有意思”。

更沒想到李東接下來說的那句話。

“我準備展開說說。”

周慎之怔怔地看著臺上那個年輕人。

展開說說?

這個問題,是他卡住他的核心難題。

李東居然要當場展開?

周慎之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衝著臺上微微點了一下頭。

從公文包裡拿出了筆記本。

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擰開了筆帽。

第192章 你不會不知道吧?

臺下的田鋼聽見李東說“我準備展開講講”的時候,皺了皺眉頭。

他之前和李東商量過這件事。

周慎之Comment裡的前三個問題,是技術性的跳步質疑,必須公開回應,這沒什麼好說的。

但第四個問題……

關於零點判據在GL(n)自守表示分歧指數e_v≥3情形下的應用路徑,這個問題本質上已經不是對論文本身的質疑了。

它是一個後續課題方向的探討。

嚴格來說,和這篇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的論文沒有一點關係。

田鋼之前和李東說的時候專門提過這一點。

李東當時也說不會管。

可是現在,這小子為什麼又要展開講了?

他認識李東也有段時間了,很清楚這個年輕人的性格。

李東絕對不是一個低調、老實、人畜無害的學術宅男。

這種人說要“展開講講”,那一定是有目的的。

江逾白也在旁邊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小子要幹什麼?

周圍的人可不管這些。

在場幾百號人,從教授到博士生,從國內學者到海外大佬,此刻全都來了精神。

說實話,今天前面那半個小時的論文解析和逐條Comment回應,精彩歸精彩,但對於很多人來說,那些東西是“看熱鬧”的。

而李東現在要展開講的這個問題,才是真正和他們切身相關的。

原因很簡單。

李東那篇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的論文發表以後,全世界做數論方向的數學家,幾乎都在第一時間把它當做一個全新的工具來使用。

這不是誇張。

一篇Annals論文如果只是證明了一個漂亮的定理,那它充其量是一塊獎牌,好看但沒啥實際用處。

可李東的這篇論文不一樣。

他建立的那套零點判據。

自守L函式零點對關聯函式的GUE收斂性與區域性-整體相容性的充要聯絡,本質上是一個通用框架。

你可以把它嫁接到幾乎所有涉及自守表示的課題上去。

所以在過去的幾個月裡,從伯克利到巴黎高師,從京城到東京,無數課題組都在嘗試用李東的零點判據來推進自己的研究。

有些課題推得很順。

但更多的課題,卡住了。

倒不是李東的工具有問題。

工具是好工具,這一點沒有任何爭議。

問題在於……

他們不會用。

這涉及到一個在學術界非常常見、但幾乎沒有人願意公開承認的尷尬現實。

數學工具的使用,不僅僅取決於工具本身的邏輯完備性,更取決於使用者對工具底層思想的理解深度。

李東的零點判據它的底層邏輯,不是傳統的純代數思路,而是從解析數論和隨機矩陣理論的交叉地帶生長出來的全新框架。

你如果習慣了用代數幾何、p-進分析這些傳統工具來處理朗蘭茲綱領的問題。

那你拿到李東的零點判據以後,第一反應就是把它翻譯成你熟悉的代數語言。

可這恰恰是最大的陷阱。

因為零點判據的核心,就在於它繞開了代數語言。

所以很多課題組卡住的原因不是能力不夠,而是思維慣性太強。

現在,作者本人要親自站出來說一說這個數學工具該怎麼用了。

臺下幾百號人能不激動嗎?

……

李東看向周慎之。

“周教授,您的第四個問題,核心其實不在零點判據本身。”

周慎之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您真正想做的,應該是把自守形式的區域性-整體相容性,從GL2推到GL3。”

這句話一出來,臺下一陣細微的騷動。

這件事在圈內算不上什麼秘密。

江逾白的課題組一直在做的就是這個方向,把GL2的區域性-整體相容性推廣到GL3。

這是朗蘭茲綱領主線上的下一個里程碑。

做出來了,不敢說板上釘釘的菲爾茲,但至少會是那一年最有競爭力的候選人之一。

雖然江逾白的年級已經過了,但是這不還有阿貝爾獎嗎?

所以李東說破這一點,並不讓人意外。

周慎之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他確實就是這麼想的。

而且你要把分歧指數從2推到3,絕不僅僅是回答一個Comment裡的問題那麼簡單。

背後涉及的技術細節、新工具的開發、甚至對整個證明框架的重新設計,至少還有十幾個甚至更多的核心問題需要解決。

他們課題組在這個方向上積累了多年,毫無疑問是走在全球最前列的梯隊裡的。

所以他並不怕李東把這個方向說破。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了終點在哪裡,能走到終點的人也只有那麼幾個。

因此他淡淡的回了一句。

“你說得沒錯,這確實是我們課題組的方向。”

“所以我想請教,您的零點判據在分歧指數e_v=3時的具體實現路徑是什麼?”

李東點了點頭。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但是我覺得,我的零點判據並不是你們從GL2推到GL3的最好工具。”

全場一下子安靜了。

自古以來,發明者對自己的發明總是信心十足的。

愛迪生說直流電比交流電安全、更適合推廣,為此不惜和特斯拉打了一場曠日持久的“電流戰爭”。

達爾文窮其一生捍衛自然選擇理論,面對華萊士的質疑從不退讓一步。

哪怕是高斯,在他發明最小二乘法之後,也從不放過任何一個向同行展示這個方法優越性的機會。

這是人之常情。

誰會覺得自己造出來的東西不是最好的呢?

可李東居然說,有更好的工具?

而且是在他自己剛剛花了半個小時,把這套零點判據講得天花亂墜之後說的?

彭羅斯的眉毛挑了起來,眼中多了一絲興趣。

陶哲宣停下了手中的筆,若有所思。

而周慎之,那張一直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不自然。

他沒有追問。

但他的心跳卻突然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