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至善小魔
遠處的大海波光粼粼,海天相接,美得讓人陶醉。
“這風景,真是太美了!”楊媽忍不住讚歎道,“以前只在電視上見過,沒想到親眼看到更震撼。”
高芒笑著說:“媽,後面還有更美的呢!我們這次要好好玩個遍,把海城的美景都看個夠!”
第740章
海浪卷著碎金般的陽光,在青灰色的礁石上撞得粉碎。
濺起的水花像無數細小的珍珠在空中短暫停留,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又爭先恐後地落回海面,融入那片無邊無際的蔚藍。
楊北牽著高芒的手,赤足踩過被曬得溫熱的沙灘,每一步都陷進細軟的沙粒裡,留下深湶灰坏哪_印。
那些腳印邊緣還泛著溼潤的光澤,很快就被湧來的浪花溫柔地撫平,彷彿從未存在過,卻在兩人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記,如同他們共同走過的歲月,雖有痕跡被時光沖淡,卻始終在心底留有位置。
高芒忽然彎腰撿起枚貝殼,貝殼內側的虹彩在陽光下流轉,紅的像初升的朝陽般熱烈,紫的似傍晚的雲霞般絢爛,藍的如腳下的碧海般澄徹,色彩交織變幻,絢麗奪目。
她像發現新大陸似的舉到楊北眼前,手指輕輕摩挲著貝殼表面,語氣裡滿是驚喜:“你看這紋路,像不像當年‘北芒娛樂’開業時剪的綵綢?那時候的紅綢子也是這樣,在陽光下閃著光呢。”
楊北指尖撫過貝殼冰涼的表面,那微涼的觸感彷彿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記憶的閘門。
多年前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好天氣,天空藍得沒有一絲雜質,連雲朵都像是被精心裁剪過,輕盈地飄在空中,像是棉花糖般誘人。
多年前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好天氣,天空藍得沒有一絲雜質,連雲朵都像是被精心裁剪過,輕盈地飄在空中,像是棉花糖般誘人。
他穿著高芒連夜修改的西裝,那西裝的袖口被她細心地收了兩寸,剛好適合他的臂長,針腳細密平整,看不出絲毫修改的痕跡,可見她當時的用心。
他站在掛著“北芒娛樂”牌匾的寫字樓前,看著她踩著十釐米高跟鞋,利落地和物業經理交涉空調檢修問題。
她說話時眼神堅定,條理清晰,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舉手投足間滿是幹練。
那時他剛和前公司解約,揹負著天價違約金,像一艘在海上遭遇風暴的船,茫然無措,不知道未來在哪裡。
是高芒拿著所有積蓄,又抵押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硬是在娛樂圈的夾縫裡為他撐起一片天。
他至今還記得,簽下寫字樓租約那天,高芒把合同緊緊抱在懷裡,臉上帶著疲憊卻又無比燦爛的笑容,像是擁有了全世界,那笑容裡有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激動,也是釋然,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何止像,”楊北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當年你為了談下寫字樓租約,在酒桌上替我擋了七杯白酒。我眼睜睜看著你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臉從紅潤變成蒼白,握著酒杯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卻還是強撐著笑臉和對方周旋。轉天還強撐著陪我見導演,你不知道,那天你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說話都帶著鼻音,咳嗽個不停,我看著都心疼,真希望那些酒是我替你喝的。”
高芒把貝殼塞進他褲兜,拍了拍他的屁股,臉上帶著狡黠的笑意:“老闆替自家藝人出頭不是應該的嗎?當時想著,只要能拿下這地方,咱們的公司就能有個像樣的起點,再難也值了。”
她故意加重“老闆”兩個字,尾音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溫柔,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尖,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沙灘上的椰子樹投下斑駁的光影,陽光透過葉片的縫隙灑落,像一個個跳動的音符,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高芒踩著樹影往前走的樣子,讓楊北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情景。
彼時他還是個被前經紀人雪藏的新人,空有才華卻沒機會施展,像一顆蒙塵的珍珠,無人問津。
在錄音棚走廊裡,他撞見抱著資料夾奔跑的高芒。她的職業套裝沾著咖啡漬,那片汙漬在深色的衣料上格外顯眼,卻仍能在摔倒瞬間護住懷裡的合同,彷彿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抬頭時,她眼裡的倔強像株逆風生長的野草,不屈不撓。
後來他才知道,這個總是穿著一絲不苟的經紀人,偷偷在深夜幫他修改被退回來的歌詞,那些修改的痕跡裡藏著她的用心,每一個詞語的替換都經過深思熟慮,只為讓歌曲更完美;
在他被黑粉攻擊時用小號下場控評,每一條維護他的言論都充滿力量,字裡行間都是堅定的維護,像一道堅固的屏障保護著他;
在慶功宴結束後默默收拾他吐髒的西裝,那上面的汙漬被她一點點清洗乾淨,晾在陽臺時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帶著陽光的味道。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嗎?”暮色四合時,他們坐在海邊的露天燒烤攤,燒烤架上的魷魚須捲曲著,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高芒捧著冰鎮的椰子水,吸管在透明的液體裡輕輕攪動,發出細微的聲響,像在演奏一首輕快的小曲。“你在 KTV唱跑調的《月亮代表我的心》,被我手下的練習生笑了整整半年。他們每次見我都學你跑調的樣子,捏著嗓子唱那句‘你問我愛你有多深’,可逗了,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好笑。”
楊北撓了撓頭,耳尖泛起熱意,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喧鬧的夜晚。
那晚是他拿下第一個音樂獎項的慶功夜,空氣中都瀰漫著喜悅的味道,混合著香檳和蛋糕的甜香,讓人沉醉。
高芒難得換下職業裝,穿了條杏色連衣裙,襯得她皮膚白皙,氣質溫婉,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像一朵盛開的花,美麗動人。
他藉著酒勁把她堵在包廂角落,唱跑調的情歌時,手指緊張得摳著沙發縫,手心全是汗,連聲音都帶著顫抖,完全不在調上。
後來她總說,就是那時候發現這個舞臺上光芒萬丈的歌手,私下裡像只笨拙的大型犬,可愛又讓人忍不住想呵護。
第741章
“其實我當時是太緊張了。”他低聲解釋,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你總穿著高跟鞋跟在我身後,幹練又專業,像個無所不能的超人,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我都忘了你也會穿裙子,忘了你也有這麼溫柔的一面,一時間慌了神,大腦都空白了,哪裡還顧得上唱歌在不在調上。”
燒烤攤的炭火噼啪作響,火星時不時往上躥,像一顆顆流星劃過夜空,把高芒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更添了幾分朦朧的美。
她忽然把冰涼的椰子殼貼在他臉上,那突如其來的涼意讓他打了個激靈,也驅散了些許尷尬。
“楊北,你知道嗎?當你經紀人那幾年,我最怕的就是散場。”
她的聲音很輕,混著海浪聲若有似無,“舞臺燈光熄滅的時候,看著你獨自走下臺的背影,周圍一片黑暗,我心裡空落落的,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慶功宴賓客走光的時候,喧鬧過後的寂靜讓我不安,總覺得幸福太短暫,抓不住;
你把自己關在錄音棚的時候,我聽著裡面傳來斷斷續續的旋律,總擔心下一秒就會失去你,怕你太累,怕你壓力太大。”
楊北握住她的手腕,掌心覆上她虎口處湝的疤痕。
那是他被私生飯圍堵時,她為了護他被碎玻璃劃傷的。當時她笑著說“破相了正好不用化妝”,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別人的事,轉天卻在醫院偷偷抹眼淚,怕留疤影響帶藝人見客戶,怕自己不再能自信地站在他身邊,怕配不上舞臺上閃閃發光的他。
那是他被私生飯圍堵時,她為了護他被碎玻璃劃傷的。當時她笑著說“破相了正好不用化妝”,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別人的事,轉天卻在醫院偷偷抹眼淚,怕留疤影響帶藝人見客戶,怕自己不再能自信地站在他身邊,怕配不上舞臺上閃閃發光的他。
他當時看著她偷偷抹淚的樣子,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
深夜的海灘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只剩下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像一首溫柔的催眠曲,舒緩而悠揚,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高芒用樹枝在沙地上畫著什麼,神情專注,眉頭微蹙,彷彿在完成一件重要的藝術品。
楊北湊近才發現,是個歪歪扭扭的麥克風,線條雖然稚嫩,卻能看出是用心描繪的,旁邊寫著“北芒娛樂”四個字,筆劃裡充滿了感情,每一筆都凝聚著他們對公司的熱愛。
“你說,我們是不是瘋了?”她忽然抬頭,眼裡映著皎潔的月亮,像盛著一片清澈的湖水,波光粼粼。“放著好好的經紀人和藝人不當,非要自己開公司。剛開始那陣子,有多難你忘了嗎?每天都在為錢發愁,為資源奔波,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楊北想起公司剛起步時的艱難,那些日子彷彿就在昨天,清晰得彷彿能觸控到當時的溫度。
為了籌錢,高芒賣掉了珍藏多年的限量版黑膠唱片,那可是她從大學時就開始收集的寶貝,每一張都承載著她的回憶,有些唱片的封面還有歌手的親筆簽名,她當時把唱片裝進箱子時,眼眶紅紅的,卻硬是沒掉一滴淚,只是默默地說“這些以後還能再買回來,公司才是現在最重要的”。
為了搶資源,他在寒冬臘月守在電視臺門口等製片人,冷得渾身發抖,手腳都凍僵了,卻不敢離開半步,生怕錯過了機會,只能不停地搓著手,跺著腳取暖,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很快消散;
為了簽下第一個新人,兩人在練習生宿舍樓下蹲了整整一週,每天吃著最便宜的盒飯,飯菜早就涼透了,卻吃得津津有味,耐心地勸說著對方,講述著北芒娛樂的未來和找猓谜嬲打動了對方。
最困難的時候,他們把辦公室的沙發當床,用泡麵湯煮青菜,那味道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酸,卻在每次看到對方眼底的紅血絲時,都笑著說“明天會更好”,那笑容裡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對彼此的信任,像黑夜裡的一盞燈,照亮了前行的路,支撐著他們走過那段艱難的歲月。
“不瘋怎麼能在一起?”楊北坐起身,拉過高芒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讓她感受自己強勁的心跳,那心跳聲有力而堅定,是愛的證明。
“你當我經紀人的時候,每次上臺前都要檢查三次耳返,生怕出一點差錯,比我自己還緊張,手心都冒汗;我開演唱會,你總在第一排站著記觀眾反應,那些密密麻麻的筆記裡全是對我的用心,哪個地方觀眾歡呼聲高,哪個地方有點冷清,你都記得清清楚楚,下臺後一條一條跟我分析;連我喝冰可樂,你都要念叨對嗓子不好,像個老媽子一樣……高芒,你早就不是我的經紀人了,你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人,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是我活下去的意義。”
他清了清嗓子,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灌入喉嚨,那熟悉的味道卻奇異地讓他想起無數個在舞臺上的夜晚。那些聚光燈下的時刻,萬眾矚目,掌聲雷動,他在舞臺上綻放光芒;那些耳機裡的節拍,精準而有力,指引著他的演唱;那些後臺裡她遞過來的溫水,溫度剛剛好,帶著她的關懷,滋潤著他的心田。此刻,這些都化作胸腔裡湧動的旋律,呼之欲出,不唱出來彷彿就會憋壞了。
“寒風吹起細雨迷離,風雨解開我的記憶……”
第一句出口時,高芒的呼吸驟然停滯。
她見過他在鳥巢體育館萬人面前的從容,那種掌控全場的自信讓人著迷;
見過他在錄音棚裡反覆打磨一個音符的專注,那種對音樂的執著令人敬佩。
卻從未聽過他用這樣的語氣唱歌——像是卸下所有盔甲的戰士,把最柔軟的肚皮袒露出來,每一個顫音都裹著經年累月的依賴,帶著濃濃的真情實感,直抵人心最柔軟的地方,讓她的心臟也跟著輕輕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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