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歲
最終當第三節結束的哨聲響起時,電子記分牌上的數字依舊維持在:35 : 28。
整個巨人體育場已經完全被陸軍的灰色狂潮所統治。
……
總統包廂內。
此時大部分人已經離去,包廂內只剩下克林頓團隊的的絕對核心成員。
比爾·克林頓原本略顯慵懶的坐姿徹底消失了。
作為華盛頓歷史上最具政治嗅覺的操盤手,他瞬間在萊斯利那番聲淚俱下的直播報道里,嗅到了極其濃烈的“政治溢價”味道。
此時的白宮正處於莫妮卡·萊溫斯基醜聞全面爆發的恐怖前夜。
那些關於他在總統辦公室裡的荒唐事正在華盛頓的特權小圈子裡如同野火般蔓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獨立檢察官的傳票隨時可能砸在他的辦公桌上。
他急需一份重磅的足以在短時間內建換全美頭版頭條的英雄敘事,來強行覆蓋掉媒體即將對他褲襠裡那點爛事發起的圍剿。
而此時,場下那個在全美觀眾面前為父而戰的42號,以及慷慨陳詞的萊斯利,簡直是上帝親自為他空投的最完美的政治避彈衣。
“總統先生。”站在一旁的白宮高階顧問拉姆·伊曼紐爾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問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輿論風口,您怎麼看?”
克林頓盯著電視螢幕,直勾勾地盯著一頭金髮、眼眶微紅且身材極佳的CBS女記者萊斯利。
下意識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閃過一絲習慣性帶有侵略性的欣賞,喃喃自語道:“她確實很漂亮,充滿了那種成熟的感性魅力……”
包廂裡的空氣瞬間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站在旁邊的拉姆·伊曼紐爾愣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老闆,腦門上幾乎具象化地冒出了一排問號。
我的上帝啊!這位白宮的核心救火隊長在心裡絕望地咆哮。華盛頓的記者都已經快把你的拉鍊給扒下來了!
彈劾案的陰雲都已經壓到白宮屋頂了!你現在看著全美最震撼的英雄主義直播,腦子裡想的竟然還是那個該死的女記者的身材?
希拉里到底在這段婚姻裡給你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創傷,讓你如此飢不擇食?
似乎察覺到了身邊幕僚那近乎崩潰的視線,克林頓猛地回過神來。
這位極其老練的政客甚至連臉都沒有紅一下,他迅速咳嗽了一聲,表情在一秒鐘內切換回了莊嚴的領袖面孔,強行找補道:
“咳……額,我是說,這位女記者非常懂得煽動民意,她那種敏銳的共情能力,很適合來做我們的白宮新聞發言人。”
拉姆·伊曼紐爾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爆粗口的衝動,順著臺階極其生硬地接話道:
“……是的,總統先生。她的業務能力確實很出眾。那麼關於那個男孩呢?”
“那個42號,盧克·張。”
克林頓語氣徹底轉為了一種行政命令式的冷酷與精算,“他就是那個拿了士兵勳章的戰爭孤兒?”
“是的,總統先生。”白宮軍事助理立刻上前彙報,“海灣戰爭第24步兵師的遺孤。”
“還有一件事總統先生,CBS的實時收視率剛剛擊穿了年度最高點。”
克林頓轉過身,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果決而貪婪的政治光芒:“修改一下賽後的頒獎流程。”
“不管哪一方贏了,我都不打算只在這個溫暖乾淨的包廂裡拍拍手。”
“我要親自下場,去那堆該死的爛泥地裡,在端區,在那數萬人的注視下,親自為他頒發MVP獎盃!”
克林頓指著電視螢幕,語氣中透著一種狂熱:“我要攝像機拍到我緊握著他的手,拍到他身上的泥土和血跡蹭到我的羊絨風衣上!”
“我要讓全美國的人明天早上喝咖啡時,在《紐約時報》的頭版上看到的不是關於我私生活的捕風捉影。”
“而是他們的總統,正與那個‘為父而戰’的孩子並肩而立!”
“拉姆!”克林頓看向自己的高階顧問。
“在,總統先生。”
“我要塑造一個特別的金童!以前那些金童太完美、也太無聊了。”
“選民們對那種像肯尼迪一樣的花花公子早就審美疲勞了,他們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帶有悲劇色彩的鐵血傳承者!”
克林頓握緊了拳頭:“賽後,立刻發動所有傾向於我們的媒體,把這份極致英雄主義和我的個人支援率,進行最深度的死死捆綁!”
“我要讓攻擊我的人,看起來就像是在攻擊這個國家的英雄!”
總統的話音落下,包廂內的空氣彷彿因這種赤裸裸,甚至不擇手段的政治精算而變得有些粘稠。
克林頓隨後轉過頭,看著身旁的白宮高階顧問拉姆·伊曼紐爾。
這位三軍統帥的眼神在瞬間褪去了所有的激昂與偉岸,換上了一副只有在白宮私密核心圈裡才會出現的隱晦神色。
“拉姆。”克林頓壓低了聲音,看似漫不經心地囑咐道,“……你懂我的意思吧?”
拉姆·伊曼紐爾的眼皮極其微小地跳動了一下,但沒有任何猶豫,熟練地低頭應道:“完全明白,總統先生。我立刻去安排。”
說完,這位被華盛頓稱為“救火隊長”的幕僚轉身退出了這間充滿硝煙與權值腣IP包廂。
當厚重的防彈玻璃門在身後關上,徹底隔絕了包廂內的聲音後,拉姆·伊曼紐爾站在冷清的走廊裡,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伸手揉了揉瘋狂跳動的太陽穴,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與頭疼。
作為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狐狸,他怎麼可能聽不懂總統那句“你懂我意思吧”背後包含的兩層“最高指示”?
第一層意思,是關於球場上的勝負。
克林頓既然已經決定要在賽後親自下場,把這塊“金童”招牌貼在自己身上,那他就絕不允許這場比賽出現任何意外。
拉姆在心裡冷冷地盤算著,“看來我得親自去跑一趟裁判組的休息室了。必須讓那幾個主裁判心裡有點數。”
“盧克·張現在是白宮看上的政治資產,如果陸軍的動作稍微大了一點……那些不必要的黃旗和犯規哨,就乖乖地含在嘴裡吧。”
至於第二層意思……
拉姆的表情變得像嚥了一隻死蒼蠅般難受,但眼神卻又透著無可奈何的妥協。
那是關於那個CBS的金髮女記者,萊斯利·維瑟。萊溫斯基的醜聞都快把白宮的屋頂給掀翻了,他竟然還在惦記著這個?
拉姆·伊曼紐爾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昂貴的西裝,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但這就是華盛頓的生存法則,如果他想保住自己白宮高階顧問的位置,想繼續在這場名為美利堅的權力遊戲中呼風喚雨。
那他就必須把總統“髒活”幹得漂亮不留痕跡。
他需要去找那個女記者,讚美她的報道,然後在合適的時候,遞上一張可以在深夜直通白宮橢圓形辦公室的私人名片……
“為了總統。”拉姆低聲嘲諷了一句,大步走向了通往裁判更衣室的特殊通道。
第37章 最後一戰(4k,求月票~)
第三節與第四節之間,只有短暫的兩分鐘休息時間。
大西洋吹來的海風變得冷冽且肅殺,但陸軍替補席上的氣氛卻顯得極其微妙。
趁著節間那短暫的兩分鐘休息,辛克萊上校站在場邊,目光死死地盯著正圍成一圈補水的防守組隊員們。
身為一個在綠茵場上執教了幾十年的老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邉由韺W的邊界在哪裡。
雖然這群小子在第三節表現出了堪比二戰老兵般的鋼鐵意志,但他依然能用毒辣的眼光看出來,經過整整一節無休止的雙向衝撞。
大邁克的腳步已經開始沉重,薩米在開球時的重心也明顯出現了半秒鐘的遲滯。
但最讓辛克萊感到驚悚的,不是他們的疲勞,而是他們那種超出常理的恢復速度。
剛才在中場休息時,這群人明明已經累得連肺都要咳出來了,結果上了場就像是被換了發條一樣橫衝直撞。
現在打完了一整節的死亡消耗戰,他們雖然喘著粗氣,但眼神依舊精悍,完全沒有那種體能徹底透支後的渙散感。
“這不正常……這絕對不正常。”辛克萊揹著雙手,冷汗開始順著鬢角往下流。
一個極其可怕且在90年代NCAA賽場上屬於絕對高壓線的念頭,開始在他腦海中瘋狂滋生:
“難道……盧克這小子帶著全隊在更衣室裡偷偷使用了違禁品?類固醇?促紅細胞生成素?還是某種該死的新型軍用興奮劑?”
這個想法一旦出現,就如墜冰窟般一發不可收拾。
辛克萊太清楚華盛頓那幫政客的嘴臉了。如果陸軍今天靠著“鐵人精神”贏了比賽,那他就是名帥。
可一旦賽後海軍因為輸急了眼,向NCAA組委會提出全體尿檢,並且真的查出了貓膩……
那這就不僅僅是一場體育醜聞了!這會變成一樁涉及“西點軍校集體作弊”“美軍榮譽破產”的國家級政治災難!
而他這個主教練,絕對會被第一個送上絞刑架!
辛克萊的腦子在瘋狂咿D,甚至連贏球的喜悅都沒了,滿腦子都在盤算著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
“如果海軍真的要求尿檢,我該怎麼把這件事壓下去?把責任全推給隊醫?”
“還是向五角大樓求援,讓他們以軍事機密為由強行拒絕民間體育機構的檢測?對,就這樣幹……”
“不,還不保險!萬一輿論壓不住怎麼辦?”
辛克萊咬了咬牙,目光不自覺地掃向了坐在長椅另一端、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布拉德·惠特克。
政治算計瞬間成型:“必須換人!不管吃沒吃藥,都得把他們換下來休息!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透過排汗去稀釋體內的代謝物!”
“而且,如果讓布拉德這個惠特克家族的大少爺在全美直播中坐滿整個下半場,哪怕贏了,賽後我也絕對會被五角大樓穿小鞋。”
“讓他帶進攻組上去打幾分鐘,既能給盧克他們爭取安全排毒的時間,又能給權貴留個面子,一舉兩得!”
想到這裡,辛克萊做出了一個看似兩全其美的妥協決定。
“咳……盧克!”辛克萊走到盧克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與試探。
“你們已經證明了自己!現在必須下場喘口氣!我不能讓你們的身體出現不可逆的‘異常損傷’!”
他刻意把“異常”兩個字咬得很重,似乎在瘋狂暗示盧克:藥效快過了,趕緊收手,別在場上跑猝死了露出破綻!
盧克看了一眼辛克萊那張陰晴不定老臉。
擁有【初級心理學】技能的他,瞬間讀懂了這位老教練眼底的恐懼與陰暗的猜測。
他在心裡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美國這群玩了一輩子政治和規則的官僚,永遠只會下意識地用最骯髒的邏輯去揣測奇蹟。
盧克沒有去點破教練的齷齪心思,而是靠近了半步,一語雙關地打消了辛克萊的顧慮:
“不需要擔心那些‘場外’的問題,長官。我們比任何時候都要乾淨。”
辛克萊見盧克沒有反對,如釋重負地轉過身,大步走到布拉德面前。
“布拉德!帶上你的進攻組,準備上場!”辛克萊語氣中帶著一絲安撫,“給我穩住節奏,多打地面跑陣消耗時間!明白嗎?”
布拉德的眼睛瞬間亮了,那種屬於權貴子弟的虛榮心再次被點燃。
他惡狠狠地瞪了盧克一眼,彷彿在說:
“看到了嗎?哪怕你拼了命出風頭,在西點,這個代表著進攻權和聚光燈的舞臺,最終還是要交還給我。”
盧克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喝著水,看著布拉德趾高氣昂地走向球場的背影,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即將走上斷頭臺卻還沾沾自喜的跳樑小醜。
......
第四節開始。陸軍進攻。
布拉德·惠特克趾高氣昂地站在了啟球線上。
或許是因為記分牌上35:28的領先優勢給了他安全感,又或許是他覺得海軍的防線在第三節已經被盧克的鐵人小隊撞軟了。
這位惠特克家族的大少爺,似乎終於從上半場的心理陰影中走了出來。
在前幾檔的進攻中,他表現得確實像箇中規中矩的畢業班四分衛。
他不僅聽從了辛克萊“多打地面跑陣”的囑咐,還傳出了兩次不錯的短傳。
在進攻鋒線的保護下,布拉德帶著陸軍進攻組一路穩紮穩打,竟然順風順水地推進到了海軍學院的15碼紅區線內。
“幹得好!再拿下一個達陣,比賽就徹底鎖死了!”場邊,辛克萊上校終於鬆了一口氣。
看來在這個時候讓布拉德上場刷點資料安撫一下他背後的家族,確實是個穩妥的決定。
只要在這個距離穩紮穩打,哪怕衝不進去,也能踢進一個3分的任意球,將分差拉大到兩個球權以上。
但辛克萊顯然低估了權貴子弟骨子裡的那種致命的虛榮心。
站在10碼線前,聽著看臺上西點球迷重新燃起的歡呼聲,布拉德的心態徹底飄了。
“那個泥巴種在第三節出盡了風頭,現在輪到我來給這場比賽釘上最後一顆釘子了。”
他不想只用無聊的短傳或者把球交給跑衛,他要在這全美直播的高光時刻,用一次華麗的個人衝球達陣來洗刷上半場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