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林國棟指了指電視機：“你那個企業現在到底做得有多大？這幾天《直播南京》滾輪播你的那個採訪，連買菜的人都在議論。”
由於這檔節目在本地的影響力極大，加上政府有意樹立典型，搞得現在可以說是人盡皆知。
林國棟的電話基本就沒停過，他母親也是。可以說在這裡，資訊保護就是為 0，為什麼那麼精準的能知道你是誰？你在哪？你真以為電話攔截是什麼高深的技術啊？
有沒有發現 CPTTP 出現之後改了要求啊，有些地方不接受血汗工廠任何的產品，然後一切就變得好起來了。
比如加班，瞬間就不加了。哦，原來你可以這樣子啊，我還以為你不會呢，做不到呢，好難猜啊。但是沒關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統計資料上，一個人一個工作證，誒，他現在發兩個，等於一個人哪怕上 16 個小時的班。他也是不知道的，統計上就是兩個人各上了 8 個小時。
母親走過來，臉上滿是老一輩特有的那種擔憂。她一直就是這個性格，不管林淵到底賺了多少錢，她永遠覺得防患於未然，她永遠會為未來擔憂。
“沒事，爸，媽。那些人跑來就是想巴結一下，或者打聽點商業機密，指不定裡面還有我的競爭對手。”林淵安撫道，隨後切入正題，“這地方現在太扎眼了，我馬上給你們換個環境。找個安保嚴密的別墅區，到時候再給家裡請個保姆，你們以後就別操勞了。”
一聽要請保姆換大房子，母親立刻擺手拒絕：“哎喲，不要不要不要！咱們自己有手有腳能做事，請什麼保姆啊？現在天天在家裡就閒得沒事，去那種大房子我住不慣！”
林淵看著母親，心裡嘆了口氣。這真的是刻在骨子裡的勞碌命。
“媽，你能不能歇一歇？”林淵耐著性子勸道，“你把身體養好，比什麼都強。你要是真覺得沒事幹，到時候我給你買個帶院子的一樓或者別墅，直接給你留塊地。你精力消耗不了，你就天天在院子裡種菜去，喜歡幹嘛幹嘛。”
“你這孩子真是的，有錢也不能這麼亂花啊！”母親依然是一副心疼錢的樣子。
在他們老一輩的心裡，永遠都是這種未雨綢繆、極其保守的消費觀念。說白了，這就是對未來市場預期的極度不穩定感造成的。
因為在他們幾十年的生命經驗裡，社會的福利托底幾乎為零。哪怕你今天手裡有點錢，可能明天生一場大病，或者出個什麼意外，第二天整個家庭就直接因病返貧、徹底歸零了。
這種深植於心的恐懼感，是極其恐怖的。為什麼那麼多人一輩子不敢停下來？
林淵笑了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爭論下去。
他心裡早就想清楚了，既然父母的思維已經固化，那就沒必要去強行改變他們，更不能一口氣給他們砸太多現金。
他不希望這筆橫財讓這個原本平靜的家庭發生什麼扭曲的變化。房子和安保的事情，他自己暗中去辦就行了，到時候直接把鑰匙甩在桌上，由不得他們不去。
跟父母又聊了幾句家常後，林淵找了個藉口準備離開。他確實很忙，得趕緊把房子的事情落實下去。
走到樓下，林淵撥通了楊光明的電話。
楊光明依然是秒接：“林總，您吩咐。”
“老楊，你這兩天幫我留意一下市裡的房源。找個高檔點的小區或者別墅，核心要求就兩條：安保條件必須是頂級的，必須絕對保證業主的隱私。至於價格，無所謂。”
楊光明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明白林總。我立刻去辦，到時候把符合條件的房源資料統計好，整理成冊給您過目彙報。”
“好，辛苦了。”林淵結束通話了電話。
在離開家之前，林淵特意把林悅叫到了房間裡。
他把那臺嶄新的未拆封的 iPhone 4 遞了過去，同時順手往小丫頭的書包裡塞了一個厚厚的信封，裡面裝著五千塊錢現金的紅包。
“拿著，在學校別委屈自己，該買什麼買什麼。”林淵揉了揉妹妹的腦袋。
小姑娘抱著手機，摸著厚厚的紅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每次只要哥哥回家，總會偷偷給她塞零花錢。她一直很懂事，從不在外面亂炫耀，這點讓林淵非常放心。
結束了這短暫的家庭溫馨時光，林淵拉開車門，踩下油門。車子駛出小區，重新匯入京南市的車流中。
他根本停不下來，因為公司裡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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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戰略合作
回到公司。
嚴克明前段時間招的行政秘書已經到崗了，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精幹小夥子。
這已經是第三個行政秘書了。之前嚴克明找了兩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來，說一般的行政助理都是用的形象比較好的女性，然後被林淵嚴詞拒絕。
在職場上，尤其是到了林淵現在這個位置，身邊要是放個女助理，那就是給自己埋雷。
沒問題都能給你整出點問題來，動不動搞個什麼職場騷擾的傳聞，到時候百口莫辯。
要知道哪怕對方是結了婚的，真要哪天翻臉告你個職場潛規則，你根本沒轍，黃泥巴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
這一點就要參考這裡的特色了。婚內 QJ，然後把你帶到衙門裡一通教育，完了，這個小仙女還沒有任何的事情。你就說離不離譜吧。
所以林淵的想法非常堅定：任何在公司內部、非必要且容易引發爭議的異性單獨接觸行為，統統規避。老闆的辦公室重地，清一色用辦事利索、嘴巴嚴實的男助理。
男助理見林淵走過來，立刻起身彙報道：“林總，今天南京財經大學那邊來電話了。是周文華院長親自打來的，說希望您儘快回學校一趟，有急事找您。”
林淵腳步一頓。說起來，自己確實好久沒回過學校了。周文華不僅是經管院的院長，以前還親自給他上過幾堂大課，多少有些師生情分。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這段時間市裡和電視上的新聞傳回學校了。
既然老院長親自打電話，這個面子肯定得給。
“知道了。”林淵點點頭，轉身又下了樓。
沒過多久，林淵的車就停在了南財的行政樓下。
一進院長辦公室的門，周文華那張臉笑得簡直像一朵盛開的雛菊，別提多燦爛了。
“你小子，這段時間不聲不響地跑去美國登上了蘋果釋出會，回來也不跟我透個底！我也好早點在學校裡給你搞搞宣傳啊！”周文華半開玩笑地埋怨道，“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這個不願意出風頭，那個不願意聲張嗎？怎麼一轉頭，連《直播南京》這種節目都上了？”
林淵無奈地笑了笑，順手拉開椅子坐下：“哎呀，院長，這不是實在瞞不住了嗎？我都上人家全球釋出會了，總不能拿個黑頭套把臉蒙著上去吧？至於上電視，那是市委領導硬派的任務，推不掉的。”
周文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隨後切入正題：“行了，是這樣，學校這邊準備給你做個大力的包裝宣傳，把你樹立成咱們南財的大學生創業標杆。到時候的畢業動員大會，還有新生開學的優秀校友致辭，你都得過來給我鎮鎮場子，聽到沒？”
林淵隨口應付道：“行行行，全聽院長您的安排。不過我事先宣告啊，我現在的行程確實排得非常緊，如果到時候真碰上什麼推不開的重要商業談判，我來不了，您可別怪我。”
“你有重要的事情去忙你的，這種大會一年也就那麼幾回，你總不能天天都在跨國談判吧？反正這幾個關鍵的大會，你絕對不能缺席。”
周文華敲了敲桌子，終於丟擲了今天叫林淵回來的真正目的：“另外，你那個聚划算現在規模越搞越大了。能不能給咱們本校繼續提供一批高質量的就業崗位？我想代表學校，跟你們公司簽署一份正式的校企戰略合作協議。前兩批去你那實習的同學，情況都彙報回來了，說工資待遇各方面都挺好的。怎麼樣，這個忙可得幫幫我啊。”
林淵點點頭，答應得很痛快：“可以啊，沒問題。這事兒到時候我直接讓公司的人力總監嚴克明來跟學校對接。只要是符合我們崗位硬性條件的學弟學妹，同等情況下，聚划算肯定優先錄取咱們南財的人。”
得到這個準信，周文華滿意地長舒了一口氣。
這看似辦公室裡的三言兩語，其實對於一所二本院校來說，真的非常重要。
林淵的聚划算，目前給出的薪資待遇普遍高出南京本地市場均價的 20%。如果南財能拿下一份“獨家校企戰略合作協議”或者掛牌一個“LY科技定向人才輸送基地”，到了明年高考招生的時候，學校可以直接把這個招牌印在招生簡章最顯眼的第一頁。
現在的學生家長填報志願最看重什麼？就是就業質量。一旦簡章上寫著“本校與估值超二十億的網際網路獨角獸企業達成深度戰略合作，優秀畢業生直通名企”，這報考人數和錄取分數線絕對能往上拔高一截。
要是未來林淵的企業上市了，那又完全不一樣，就是與上市企業達成深度戰略合作了。
當然，以南財這種偏文科和財經類的院校底子，在最核心的底層程式碼研發崗位上，確實競爭不過那些 985 工科強校。
但網際網路公司需要龐大的市場地推、財務結算、法務稽覈、人事客服等職位。
在 2010 年這個時間點，一畢業就能進入這種體量和前景的網際網路新貴，拿到的薪水比傳統的鐵飯碗還要香得多。
更何況，周文華早就調查過了，聚划算的福利待遇確實如林淵所說，相當過硬。
單憑“嚴格執行雙休”加上“加班核算雙倍工資”這兩條，就足以擊敗市面上 99% 的企業了。毋庸置疑的良心僱主。
和周文華又寒暄了一陣，敲定了一些合作的粗略框架後，林淵驅車趕回了科技園。
此時，已經是晚上九點鐘。
但 LY 科技公司總部的最高層會議室裡，依然燈火通明。公司的核心高管團隊全都沒有下班，正在會議室裡待命。
這是林淵下午離開前特意交代的。關於摩根資本吳恪之提出的 B 輪三十億融資方案，以及他腦子裡那個“扶持對手、避免過早一家獨大被圍剿”的戰略構想，他需要和這幫核心高管們碰一碰。
個人的精力畢竟是有限的，老闆負責定調子指方向，具體的執行細則和落地風險，必須由團隊去拆解完善。
林淵推開會議室的玻璃大門。
聽到動靜，原本還在低聲交流的一眾高管，包括 COO 庾明軒、HRD 嚴克明、財務韓芸等人，立刻停下了交談，“唰”地一下全體起立。
“林總好。”眾人齊聲喊道。
這整齊劃一的陣仗，配上會議室高階的陳設，頗有幾分韓劇裡財閥會長出場的風範。
林淵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大步走到長條會議桌的最頂端，在主位上坐了下來，雙手隨意地搭在桌面上：“坐吧，今天辛苦大家加個班。”
不知不覺中，林淵自己都沒有發覺，他舉手投足之間，已經自然而然地累積出了一種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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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視角不同
林淵走到主位，揮手示意眾人坐下。
“剛剛摩根資本那邊給出了明確的意向，準備追加 B 輪融資。出資 30 億隻要 15% 的份額，不要控制權。”
話音剛落，偌大的會議室裡瞬間陷入短暫的沉默，緊接著，一眾高管紛紛呼吸加重。
所有人都震驚了。
他們等的是什麼？出來打拼，天天熬夜加班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手裡握著的那些期權！期權想要變現，前提就是公司必須值錢。
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的公司，從零起步，狂飆到 20 億，現在又直接翻了十倍跳到 200 億。
做夢都不可能是這麼做的。
只要這筆融資敲定，在座的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會在瞬間實現財富自由。
要知道有的人才來幾個月啊，只要繼續幹下去，把手中的期權變現，那麼就是隨便幾千萬，如果再上個市。那個是多少錢？
開玩笑吧？瘋了吧？
然而，在一片激動到臉色漲紅的高管中，只有市場一部的主管潘海波，臉色有點古怪。
他現在腸子都快悔青了。
當初王興私下許諾給他 100 萬年薪和所謂的行業前景，把他策反成了內鬼。可現在拿那 100 萬跟聚划算 200 億估值下的期權一比，那他媽的就是一坨屎！
潘海波現在是真的騎虎難下。他已經上了俅绻F在抽身，王興一旦翻臉把這事捅出來，他不僅手裡的天價期權全部泡湯，還得進去吃好幾年的牢飯，商業洩密罪可不是鬧著玩的。
可如果繼續幹下去，自己到底應該怎麼辦呢？裡外不是人。
潘海波臉上裝作興奮的樣子，其實心裡面早就亂了。
“今天把大家叫過來，就是想聽聽你們的真實想法。”林淵將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語氣平緩，“對於這 30 億，對於公司接下來的發展方向，你們怎麼看？”
市場二部的主管第一個跳了出來，神色亢奮：“林總，這還用想嗎？當然是拿錢，全面擴張！現在就是搶地盤的黃金視窗期！”
三部的主管也立刻出聲附和：“對！前幾天那次全網大宕機，把美團、大眾點評那些競爭對手打得元氣大傷。現在市面上的商戶對他們的信任度降到了冰點，反而最相信我們聚划算。只要資金到位，我們市場部有把握在半年內，把全國二三線城市的商戶全部簽下來，把對手徹底掃地出門！”
旁邊的幾個地推主管紛紛點頭，群情激憤，全都是一副要拿著融資去把同行亂棍打死的架勢。
“我有一點個人的想法。”
就在市場部，有幾個主管興奮得手舞足蹈的時候，技術部主管張正突然開口。
說實話張正幾乎在會上沒有發表過什麼言論，平時開會根本沒有存在感。
眾人紛紛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他們不知道，這個平時不說話的人到底要說什麼。
張正推了推黑框眼鏡：“這段時間我和林總在開發 CRM 系統，其實遇到了諸多的技術難題，如果現在不等到資料中心落地，我們前端的系統高併發效能問題是解決不了的。這樣一來，客戶資料包括公司機密無法得到保證。”
他頓了頓，補充道：“之前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一次，那時候市場部的幾個主管辭職，帶走了客戶的資料，這個問題我覺得必須要杜絕，也不能再發生。”
坐在張正旁邊的人事總監嚴克明也點了點頭，立場明確地站在了張正這邊：“我贊同張總的看法。現在公司膨脹得太快了，底層的基層員工招進來，根本沒有時間做系統的企業文化培訓。很多人對公司沒有任何歸屬感。”
嚴克明看著眾人：“雖然我們錢給得到位，但管理體系相對來講還是比較混亂的。很多新進來的員工並沒有在自己的崗位上發揮出正常的人效。如果這時候拿 30 億去強行堆規模，隊伍一旦超過萬人，管理就會失控。”
聽著兩派人馬在會議桌上各抒己見，林淵沒有插話，就像個局外人一樣坐在主位上，安靜地看著他們互相討論。
此時，COO 庾明軒放下了手裡的鋼筆。
“技術和人事的擔憂確實存在，但這些都是發展中的陣痛，是可以用錢和制度去解決的。”庾明軒看了一眼林淵，丟擲了自己的戰略構想，“如果我們開啟 B 輪融資，只要在股權交割上把協議扣死，我們掌握著絕對的主動權，那摩根資本也就是隻有分紅權，這一點我們完全可以接受。”
庾明軒思路非常清晰：“我建議擴張。現在的地盤，該拿必須拿。我的打法是，趁著對手虛弱，我們先帶資進場，把全國所有的 A 級以下副本（二三四線城市）全部橫掃清場。等把周圍的市場全佔了，我們再去集中精力打北上廣深這四個 S 級的頂級副本，完成最終的閉環。”
會議室裡的爭論逐漸平息，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林淵。
無論是激進擴張的市場部、穩紮穩打的後勤技術部，還是主張戰略蠶食的 COO，大家都拿出了自己的專業判斷。
現在，就等CEO一錘定音了。
林淵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張臉。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林淵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擴張能搶佔先機，保守能穩固基本盤，先易後難也是最穩妥的戰術。”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有些深邃：“但是，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
“如果按照你們的設想，我們拿了這 30 億，一路高歌猛進，把市面上所有的團購網站全部幹趴下。當整個華國市場只剩下聚划算一家，再也沒有任何對手的時候……”
林淵看著眾人，丟擲了一個問題：
“我想請問，最後的結果，又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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