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這一招“以退為進”用得極準。
林建國最怕什麼？最怕警察再找上門。
如果租房辦證能解決這個隱患，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還要租寫字樓……”林建國眉頭緊鎖，本能地心疼錢，但他看了一眼兒子，又想到了那三千多塊錢的入賬，到了嘴邊的反對硬生生嚥了回去。
客廳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那種壓抑感依舊存在，但暴怒的火苗被那條簡訊暫時壓了下去。
“算了……”
良久，林建國長嘆一聲，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我老了，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的玩意兒。但林淵你給我記住了，只要你不犯法，不走歪門邪道，你想折騰就折騰吧。但凡讓我知道你再進一次派出所，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知道了。”林淵點頭。
“行了行了，孩子剛回來，還沒吃飯吧？”母親趕緊擦乾眼淚，站起身打破了僵局，“我去熱飯。”
那一頓晚飯，吃得如同嚼蠟。
父母小心翼翼的眼神，欲言又止的試探，那種以愛為名的沉重關注，讓林淵感到一陣窒息。
他知道，在這個家裡，只要他還在視線範圍內，他就永遠是那個需要被“管教”的孩子。
只有搬出去，才能開始自己的事業。
……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林淵留了一張字條，揹著包就出了門。
這一次，他沒有找中介代辦，而是直接打車去了最近的華國寬頻營業廳。
大廳裡剛開門，只有幾個辦業務的大爺大媽。
林淵徑直走到對公業務的櫃檯前坐下。
櫃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大姐，正低頭整理檔案，頭也沒抬：“辦什麼業務？寬頻還是座機？”
“裝一條企業專線。”
林淵的聲音平穩有力。
大姐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學生模樣的人，眼中閃過一絲狐疑：“小夥子，家裡裝寬頻去那邊那個視窗，這裡是對公的，給公司裝的。”
“我就是給公司裝。”
林淵從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身份證影印件和剛簽好的房屋租賃合同副本，拍在櫃檯上。
“地址在紫金科創中心16樓，我要一條上下行對等的10M光纖，固定IP。”
在這個家用寬頻普遍還是2M、4M ADSL撥號上網的年代，張口就要“上下行對等光纖”和“固定IP”，絕對是內行中的內行。
櫃員大姐的神色立刻變了，收起了那份漫不經心，拿起合同看了看：“紫金科創……那邊資源倒是剛鋪過去。不過小夥子，這專線價格可不便宜，初裝費加上年費，得好幾千呢，而且不能按月付。”
“我知道。下午能去裝嗎？”林淵沒有絲毫猶豫。
“這麼急？”大姐詫異道，“師傅排單還得……”
“加急費我出。”林淵看著她，“我的伺服器馬上就到，網路必須今天通。”
大姐一聽肯出加急費：“行，既然你這麼爽快，我去跟機房那邊協調一下，爭取下午讓師傅過去熔纖。”
從營業廳出來，林淵看著手裡那張薄薄的業務受理單，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雖然昨晚的危機暫時解除，雖然兜裡的錢因為罰款和預付網費變得沒剩多少。
企鵝農場管家經過幾天的爆單也已經被各路同行抄襲，現在每天進賬也就兩三千。
網際網路流量，來的快，去的更快。
林淵沒有心態失衡，一切也都在意料之中，沒有護城河的技術終究走不長遠。
“接下來，”林淵望著遠處那棟矗立在陽光下的寫字樓，“就是把失去的，十倍百倍地賺回來。”
此時，電話響了：“林先生，我是聯邦快遞，你有一個大件到了。”
第16章 業界良心
結束通話電話，林淵在路邊隨手攔了一輛車，直奔紫金科創中心。
半小時後，一輛印著聯邦快遞Logo的貨車停在了寫字樓下。
兩個穿著工裝的快遞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個巨大的木箱抬進了電梯。
“哥們，這裡面裝的什麼啊？死沉死沉的。”快遞員擦著汗問道。
“一些精密儀器。”林淵隨口應付，簽收了單子。
當木箱拆開，那臺深黑色的2U機架式伺服器靜靜地躺在那裡，散發著一種工業美感。
這就是花了林淵三萬六買回來的伺服器。
沒過多久，電信的安裝師傅也揹著熔纖機到了。
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只擺著這一臺大傢伙，師傅也是一愣，但看到林淵熟練地指揮他走線、跳線，甚至自己上手配置路由器和交換機時，師傅眼裡充滿了震驚。
好傢伙，感覺比自己都專業。
“滴——”
隨著光貓上的PON燈變綠，交換機的資料燈開始閃爍。
林淵按下了伺服器的電源鍵。
“嗡——！！！”
瞬間，伺服器的風扇飛速轉動，聲音很大。
但是獨立隔音間的玻璃門一關，噪音立刻被隔絕在內，只剩下低沉的嗡嗡聲。
“通了。”
林淵看著螢幕上穩定的Ping值，心情很好，萬事俱備，只欠終端。
……
下午，林淵馬不停蹄地又殺回了珠江路。
這一次，他沒有去那些品牌店，而是去了後面專做組裝機和二手批發的巷子。
“老闆，我要裝機。G41的主機板，E5300的U，2G記憶體，硬碟給個160G的就行。顯示卡整合，電源要穩。”
林淵報出的配置單非常精準，這是2009年價效比最高的辦公配置，不需要跑大型3D遊戲，但多開網頁和掛軟體綽綽有餘。
老闆是個中年人，在那拿著計算器噼裡啪啦一頓按：“小兄弟，這配置也就是辦公用的，你要幾臺？”
“十臺。”
老闆手裡的動作一停，眼睛亮了：“十臺？那價格好商量！你要是都要顯示器，我給你送鍵鼠套裝！”
“顯示器要19寸寬屏的，雜牌也行，只要沒壞點。”
一番唇槍舌劍的砍價後，十臺電腦連同顯示器，以每臺2100元的價格成交，總共兩萬一。
林淵刷卡的時候，看著餘額裡剩下的數字，心裡微微一緊。
伺服器三萬六，房租押一付三加上中介費去了一萬多，電信專線預存加初裝費五千，現在又砸進去兩萬一買電腦。
這幾天靠農場輔助和之前DNF賺的錢，加上手裡原本的一點積蓄，這一下幾乎見了底。
真的是“梭哈”了。
……
傍晚，林淵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推開門，那種壓抑的氣氛似乎還沒散去。
父親坐在電視前看新聞，眼神卻有些發直，母親在廚房忙活，聽到開門聲，探出頭看了一眼，眼神複雜。
“爸，媽。”
林淵走過去，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茶几上。
“這是什麼？”林建國皺眉。
“這是之前問你拿的兩千塊錢。”林淵平靜地說道。
林國棟拿起信封，捏了捏厚度，開啟一看，是一沓嶄新的紅票子。
兩千塊。
“你……”林國棟拿著錢有些不知所措，難道真的這小子在做正事？
不等他開口。
“我說了，我現在做的是正經生意。以後每個月都有。”林淵給自己倒了杯水，“我這幾天會在新租的辦公室忙，可能回來得晚，甚至不回來睡，你們別擔心。”
“辦公室弄好了？”林國棟語氣緩和了一些，畢竟錢是是真真切切的。
而且他也去派出所問過，確實不是自己兒子違法，只是沒有營業執照。
“弄好了，電腦裝置今天剛進場。”林淵沒提自己幾乎花光了所有積蓄的事，“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看了看越來越陌生的兒子，林國棟一時之間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過了一會還是開口叮囑：“不能做違法亂紀的事情，你也長大了，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就回來，你爹我不會不管你的，知道了嗎？”
“放心吧，爸。”林淵應了一聲，心裡一暖。
雖然父母不會理解，自己也不能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全盤托出。
但是關心和愛，卻是真真切切的。
——————
接下來的三天，林淵幾乎是住在了紫金科創中心的辦公室裡。
十臺新組裝的電腦沿著牆邊一字排開，有些空曠。
林淵則是一直關注著市場動向，同時繼續調整打磨即將上架的第二款產品。
農場輔助的熱度正在消退，市面上免費的、破解的各種版本層出不窮，這波快錢已經賺到了頭。
現在開發的，是真正的殺手鐧——【寶淘商家管家】。
2009年的淘寶，正處於瘋狂爆發的前夜。
無數商家湧入，但管理工具卻極其落後。
很多皇冠大賣家，每天要手動處理幾百上千個訂單，發貨單要手寫或者用Excel一個個複製貼上，庫存要人肉去點，評價要一個個回。
效率低下，且容易出錯。
林淵開發的這款管家，整合了自動打單、庫存同步、批次修改評價、以及最核心的【雲端多客服系統】。
利用那臺伺服器的強大算力，這個軟體可以實現多店鋪、多客服同時線上，並且資料實時同步到雲端，哪怕本地電腦宕機，資料也不會丟。
這在2009年，屬於降維打擊。
“搞定。”
隨著最後一行程式碼敲下，林淵伸了個懶腰，骨節咔咔作響。
終於有了自己的護城河，這下除非過來把他伺服器搬走。
不然誰都不能抄襲自己的勞動成果。
軟體有了，接下來就是最難的一步——找客戶。
“既然沒錢推廣，那就只能用點野路子了。”
林淵開啟了淘寶，搜尋關鍵詞“女裝”、“韓版”。
然後按銷量排序。
沒有找那些最大的皇冠店，那些店大欺客，而且可能有自己的系統軟體。
林淵找的是那些幾鑽、一兩皇冠，但是差評裡經常出現“發貨慢”、“客服回覆慢”、“發錯貨”的中腰部商家。
這些商家生意火爆，但管理混亂，正是最痛苦的時候。
因為資訊渠道並不透明，電商網際網路剛剛起步，讓這些商家賣東西是他們的強項。
但是網際網路軟體功能，他們是一竅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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