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喂?”
那頭傳來一個慵懶的女聲。
“陳老師!不好了!您快來劇組救救場吧!”
孫明的聲音都劈了,“凱歌導演和慧玲老師,不知道因爲什麼原因吵起來了,吵得特別兇,兩個人快要打起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
“有打不起來的風險嗎?”
陳哄聲音平靜的詭異。
孫明整個人愣住了。
“啊?什麼?”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是說,誰打架?”
陳哄聲音斷斷續續:“我這邊信號不好,聽不太清。”
“陳老師,是凱歌導演,還有王慧玲老師,他們……”
“喂?喂?我這裏聽不清,你等我充完電再回打給你啊。”
“陳老師!陳老師!”
“嘟……”
電話掛斷了。
孫明舉着手機,傻眼了。
你倆真的是夫妻嗎?
什麼叫“充完電再回打過來”?
等你把電充滿,命案怕是都已經發生了。
整個劇組能勸住陳大導演的人屈指可數。
甚至敢開口的都沒幾個。
陳哄不來,
孫明絕望地把手機揣回兜裏。
“白樂天?你懂他還是我懂他?”
“顧清是什麼樣的人,用得着你來教我?!”
“我不懂?你才認識他幾天!”
屋內的爭執聲又拔高了一個音量。
“顧清老師!”
孫明猛地一拍額頭:“對對對,快去請顧清老師來幫忙!!”
“顧老師能勸得了嗎?”
“只有他能勸住了!”
孫明快步往外走,掏出手機開始翻趙雅的號碼。
……
距離片場之外的高檔酒店裏。
平板電腦被支在一個小架上,屏幕里正接連着視頻,傳出柔美的唱腔。
“嫋晴絲吹來閒庭院,搖漾春如線。停半晌整花鈿,沒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雲偏……”
清柔婉轉的水磨腔,帶着江南特有的軟糯與綿長,
正在演繹《牡丹亭·驚夢》裏杜麗娘的那段經典唱詞。
這聲音如絲如縷,
平板屏幕裏,是一張眉眼清澈溫婉、眉間卻天然地帶着一絲苦相的女子。
她生得娟秀雅緻,顧盼之間自帶幾分古典美人的韻味。
李心坐在家裏的書桌前,面前也架着一個平板,正目不轉睛看着顧清的演繹。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服,頭髮被手忙腳亂地盤成了一個低垂的髻,幾縷沒攏住的碎髮垂在耳側,襯得她整個人柔和了幾分。
望着屏幕裏容貌如畫的青年,
李心的雙手放在膝蓋上,纖細潔白的掌心微微攥緊,手心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能不緊張嗎?
以往的指導和上課,更多的是語音通話和文字消息。
她發過去一段示範的錄音,顧清聽完之後自己練習,遇到問題再用文字發過來問她。
可今天不一樣。
這是她第一次和顧清面對面地打視頻通話。
李心還特意要了十分鐘準備時間。
她從撕掉周圍牆上貼着的顧清海報,再到光速換掉睡衣,補了個淡妝,紮起好幾天沒洗的秀髮……
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完了這一切,還順帶平復呼吸,對着鏡子練習一下微笑。
李心確保沒有任何紕漏後,才與顧清打起視頻通後。
她倒不覺得自己是喜歡顧清。
李心對顧清的認知,是崇拜一點、羨慕一點、外加追了幾部劇,看了幾個綜藝之後。
純粹升起對美好異性之間,單純的欣賞和好感罷了。
覺得自己維護點女孩子自身形象,既是禮貌也是應當的。
她可不認爲自己是多麼一個膚湹呐恕�
可當李心蔥白指尖點擊接通之後,
“李老師,早上好,麻煩你了。”
顧清近距離從屏幕裏出現了。
“早…早上好。”
李心美目微睜,柔聲輕弱。
顧清…怎麼不一樣了?
她可是把顧清所有的電視劇、電影,包括考古跑男時期的綜藝,全看了一遍。
這段時間,
李心在家裏研讀劇本,被人物的悲慘遭遇,弄得心力憔悴時。
就會看顧清出演的影片,打發時間,放鬆心情。
所以……
面對顧清,李心覺得自己會非常熟悉,最起碼不至於失態。
可當視頻接通的那刻,她還是發現自己想當然了。
……
“李老師,我唱完了。”
顧清的聲音把她從恍惚中拉回來。
“啊……噢,很、很好呀。”
李心回過神來,趕緊坐直了身體,“你唱得真的很棒了,我都沒想到你學的這麼快,
要是當初師傅我看到你,她就不收我爲徒了。”
看着屏幕裏這個端正的身影,李心忽然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奇妙感。
她真的在給顧清上課?
這事說出去,誰信?
李心覺得,
這就像兩個人之間多了一個不爲人知的小祕密,有一種別樣感覺。
……
“李老師,你是老師,不是幼師。”
面對李心不遺餘力的誇誇,顧清失笑搖頭。
聞言,
李心鼻尖輕翹,嘴角彎出一個俏皮的弧度,露出潔白整齊的貝齒。
她把頭微微一歪,語氣輕快,“小顧同學,老師也兼職當幼師喲。”
她歪着頭的樣子,配上那雙細長的秋水眸,少了幾分平日裏的苦相,多了幾分少女般的嬌俏。
跟顧清充當信友這麼久,
再到顧清很自然,沒架子的跟自己相處,李心慢慢也放下緊張感。
每次上課,
顧清都會認真地聽她說話,絲毫不會因爲自己的咖位,產生異樣的眼光,學習的態度非常端正。
所以,
李心是真的在傾囊相授。
她把自己當年從師傅那裏學來的壓箱底的東西,全部毫無保留地教給了顧清。
這份傾囊相授的分量,在傳統的戲曲行業裏,說一句“師徒之誼”絕不爲過。
而師徒,
在戲班裏是最親密的關係。
親到什麼程度呢?
老話講“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師徒之間是要拜的、要叩的、要寫在衣阕V上的。
當然,
現代的戲劇界不至於這麼糟粕,這種情況主要發生在相聲界。
“天地君親師,這麼一想……”
李心的思緒飄了一下,忽然有了一個奇怪的念頭,“我好像真是幼師吧?”
崑曲裏有“閨門旦”,唱的都是些待字閨中的小姑娘。
她教顧清唱杜麗娘,唱《牡丹亭》,可不就是在教“閨門”裏的東西嗎?
換句話說——
她是顧清的“師”,師者,長也。長者如父……母?
李心的腦海裏忽然冒出一個畫面,顧清坐在她面前,低眉順目,舉杯獻茶,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媽。”
李心俏臉發紅,甩了甩頭,把可怕的畫面從腦海裏去掉。
顧清顯然還不知道屏幕對面的李心已經腦補了一出“超級加輩”的大戲。
他正要開口問一句關於剛纔那段唱腔裏某個氣口轉換的問題——
茶几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顧清低頭看了一眼,是趙雅發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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