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但他不敢多說,生怕耽誤劇組的拍攝進度,只是喫力地撐着錫杖,一步一步地登山。
“沒事吧?”
還是顧清看出他有點不適,放慢了腳步,側頭問了一句。
“顧清君,我沒事。”
冉谷將太擠出笑容,擺擺手,“一點點累,沒問題。”
顧清看着他那張透着不健康紅暈的臉,他讓助理遞過去一片暖寶寶:“貼在胸口。”
冉谷將太愣了一下,然後雙手接過,低頭認真地把暖寶寶貼好,
“阿里嘎多,顧清君。”
他的聲音比早上低了幾分。
等再度爬到山頂時,暮色已經漸漸變暗了。
下午的光線和清晨完全不同。
太陽從頭頂移到了西邊,光線變得柔和而傾斜,拉出了長長的影子。
整片山坡都徽衷谝环N琥珀色的暖光裏,草葉上的露水已經幹了,枯黃的色澤變得更加深沉。
陳導又指揮顧清和冉谷將太,按照上午的位置站位。
依舊沒有告知任何臺詞,就是擺好姿勢站着。
顧清站在枯樹前,望着懸崖外的遠方,山風從谷底吹上來,帶着一種空曠而寂寥的氣息。
冉谷將太在他身後兩三米處,垂眸而立,錫杖輕輕觸地,僧袍在風中飄動。
攝影指導扛着機器,小心翼翼地調整焦段,拍攝了一段畫面。
鏡頭裏,
枯樹、白衣、紅帶、僧侶、錫杖、暮色、遠山……
所有的色彩都恰到好處地排列在取景框裏。
可陳導看着監視器上的回放,沉吟了片刻,搖頭。
“不行,不夠朦朧和留白,紅色不夠暗!”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等夕陽吧。”
於是所有人又開始等。
山風越來越冷,暮色越來越沉,天邊的雲層開始泛出層次豐富的顏色……
這時,
王慧玲不顧體弱才堪堪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爬上了山。
她來不及休息,氣喘吁吁地站在陳導身後,語氣裏帶着明顯的加重,
“陳導演,您到底想拍什麼,您是打算改劇本嗎?”
她真傻。
她就不應該相信這個這個老鬼頭能安分守己地拍完劇本!
開機前信誓旦旦地說“這次我絕對不會插手編劇的事,”這纔多久?
一個月!
就原型畢露了!
最讓王慧玲氣氛的是。
這劇本都有你寫的一份,你他孃的連自己的劇本都改嗎?
“不......你不懂。”
陳大導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過身,望向遠處的天際線,幽幽開口。
“我不是在改劇本,我只是在拍大唐......”
山風灌過來,吹動他的衣角和花白的頭髮。
王慧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陳大導演的背影。
我現在把這個裝貨推下去還來得及嗎?
......
第640章 加億場戲(7k)
“陳導,真的不該?”
“一字不改。”
“......”
王慧玲盯着陳導,發現他臉上沒有半點猶豫。
再強硬的編劇也拗不過大導演,她知道在這個劇組裏陳導就是權威。
但她能混到今天,靠的不光是筆頭功夫。
“陳導,您是君子,我相信你。”
這句話說的不輕不重,甚至帶着幾分真铡�
陳導表情卻變了。
好一個毒婦——他的劍眉微微聳動,麪皮底下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王老師,不勞您多費心了。”
他把手往身後一背,測過身去,望向天邊那抹未沉的斜陽。
君子欺之以方,可他本來就沒想改劇本。
這毒婦,真是以小人之心度我也。
他拍戲幾十年,什麼時候偷偷改過劇本?
劇本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腦子裏的那些光影和情感,豈能被劇本這種死物控住?
“那陳導,我就不打擾了。”
就在這時,天邊的光影忽然變了。
王慧玲不由自主地抬起頭來。
殘陽如血。
此刻二人正被雲層縫隙中的斜陽徽衷谄渲小�
她先看到穿着米色僧袍的冉谷將太,手持錫杖,眼簾低垂站在一顆枯樹旁。
身量不高,但僧袍穿着身上透出一股莊嚴肅穆。
王慧玲暗暗點頭:這個霓虹演員,選的倒還可以。
但這股感覺還沒持續兩秒,卻被另一個身影吸引了注意。
王慧玲愣住了.....
高坡上方,顧清大半個身子都徽衷谛标栄Y,枯黃的野草在顧清腳步被扇山風吹的伏倒又立氣。
從背後看過去,只能看到一道被光勾勒出來的剪影。
寬肩窄腰,身形修長,玉帶束在腰間,裙襬獵獵飛揚,髮根處繫着的那根紅帶也跟着飛舞盤旋。
王慧玲看不見顧清的面容,但這個背影本身……
“芝蘭玉樹”、“身姿玉立”——
這兩個詞忽然從她的腦海裏跳了出來。
她做編劇這麼多年,寫過無數形容人物風姿的古文詞彙。
可那些詞落在紙面上的時候,王慧玲其實並沒有太多具象的感知。
文字終歸是文字,全憑各自的想象。
但現在,她看見了這個背影。
她忽然就明白了。
王慧玲不自覺地微微起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隨着越來越多的人看見,
劇組在這一刻都漸漸變得安靜起來。
監視器前,
陳導的身體微微前傾,他的眼睛裏映着監視器屏幕上的畫面。
靜態的畫面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山頂的風越來越大,吹得旗幟的響聲越來越急促。
冉谷將太站在下坡處,努力地維持着自己的姿勢,連鼻涕泡都快要流出來了。
他使勁吸了吸鼻子,感覺到自己的大腦開始發昏,眼前的景象也變得有些模糊。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
“曹宇,來一趟。”
陳導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招來自己的御用攝影指導。
陳導偏過頭,對着曹宇低語了一番。
旋即,
陳導拿起對講機,清了清嗓子。
“樂天,這段戲,我只給你和空海一個情景,兩句詞。”
“你突然想帶空海爬山,你先到山頂往遠處看——唐城。
空海從矮坡上來,你們就這麼站着,兩秒後,他問你:‘你在看什麼?’”
陳導停頓幾秒,看着顧清開口。
“你的臺詞是——大唐”
所有人都集中精神,等着下文。
“說完你們就下山。”他又補了一句,“感情、神態、動作,你們隨意,我只要自然。
但記住——你是白樂天,他是空海。”
對講機裏一聲電流雜音,徹底安靜了。
“你在看什麼?”
“大唐?”
劇組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表情都古怪得很。
沒有前因後果,就兩句臺詞,讓演員全憑感覺,自由發揮。
王慧玲噌地站起身來,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不改劇本?
這都快成番外了吧!
這什麼鬼劇情?
她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兩句話跟那個破案故事有什麼關係。
“文青老鬼,這是發病了!”
她心裏狂罵,這老鬼不講武德。
混了這麼多年影視界,陳老鬼喜歡改劇本的醜毛病她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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