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想到那些背地裡偷偷說的她壞話的同學們,她可沒那麼好心。
“點三杯吧,正好送張老師和周老師一杯。”
“可那些人看到我送老師奶茶,會不會又在背地裡編排我啊?說我獻殷勤?”
張靜怡掌心輕輕打著腦袋,很是內耗。
遇到了大學生的第一個難題,臉皮太薄了怎麼?
“算了算了,就點三杯,張老師和周老師平時都很照顧我,我管其他人的想法幹什麼?”
“顧清同學說過,不遭人妒是庸才!”
張靜怡快速下單,又提了下口罩。
等到奶茶做好,提著袋子,乘坐電梯來到影院。
不一會兒,
一群俊男靚女走出電梯,有說有笑,一路上,很是吸睛奪目。
“你說這玩意是誰研究出來的?真好喝。”
張松文和週一偉已經在喝著小張送的奶茶,感慨連連,“唯一不好的就是熱量太高了,容易發胖。”
“張老師,你們也要管控身材嗎?”
吃著剛炸好的爆米花,張靜怡下意識都放緩了咀嚼的速度,“我還以為只有像顧清同學這類當偶像的男藝人才會控制飲食呢。”
“小張,你這叫什麼話?”
張松文受到暴擊,“只要是個演員都要控制體型,好不好?”
“……”
張靜怡縮了下脖子,沒說話,只是又看了下自家張老師微微凸起的小肚腩。
管控的…不明顯啊。
“張老師,周老師。”
學生們打起招呼。
“人來齊了嗎?”
張松文掃了一圈。
“來齊了。”
“好,不用檢票了,直接進去吧,還有幾分鐘影片要開始了。”
張松文還不忘提醒,“這裡吃的喝的隨便拿,你們的顧同學報銷,但注意不要浪費。”
“啊?顧男神請客,老師你早說呀,早說我就不在樓下買了。”
“算了,這我不喝了,我要喝顧哥請的。”
學生們急忙朝著前臺的員工點單。
而張靜怡觀察到的一點,就是那些男同學路過自己,總是會把目光轉到她的包包上,眼神很奇怪。
“小婊砸,肯定又造謠我!!”
張靜怡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兩句。
她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跟任何人搭話,拎著包站起來,一言不發地率先走進影廳。
她穿過那排已經坐了人的中間排座位,腳步沒停,徑直走到了最前面的第一排,在最靠裡的兩個椅子前面停了下來。
把外側的位置佔了,然後把包包放在裡側的椅子上,自己在外側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誰都別想打擾老孃看電影!
小張同學氣呼呼地雙手環抱交叉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還沒有亮起的大銀幕。
在放映廳幽暗的燈光下,
她那張平時溫溫柔柔的臉此刻被光影切成明暗兩半,竟然有了幾分不容侵犯的冷豔感。
“靜怡,你怎麼坐第一排呀?不嫌吵嗎?”
後來陸續進場的同學們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彎著腰湊過來虛偽地關心著。
張靜怡連頭都沒轉,只是冷淡地從喉嚨裡回了兩個字:“不吵。”
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生硬,跟她平時溫和好說話的樣子判若兩人。
來搭話的女同學愣了一瞬,訕訕地直起腰,轉身去後面找座位了。
還別說,
張靜怡發現自己一冷臉,這些人反而怕了、慫了。
而是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個半徑大約兩三排座位的真空地帶,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避開了她。
現場一下子變得很安靜,只有後排偶爾傳來幾聲壓低了音量的竊竊私語,但再也沒有人敢湊到她面前來。
她心裡那點悶氣終於消了幾分。
很快,
兩點準時到達,影廳的燈光緩緩暗了下來。
龍標出現在大銀幕上的時候,《乘風破浪》的畫面出現在大銀幕上。
張靜怡抬起頭,把後背靠在了座椅上,圍巾從肩膀滑下來搭在膝蓋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銀幕。
影片正式開始。
鄧朝飾演的賽車手“徐太浪”,其悲催的前半載生活一一在銀幕上展現。
那種華夏式父子關係的擰巴和笨拙,被他演得又慘又好笑。
放映廳裡起初是輕微的笑聲,像有人在壓抑著不敢放聲,只有幾聲“呵呵”“哈哈”在黑暗中斷斷續續地飄出來。
直到鄧朝因為考試考砸,被顧清飾演的老爸一腳踹在臉上的畫面出現,
歡快的笑聲終於遏制不住地在影廳裡瀰漫開來。
鄧朝出了車禍,在幻境中穿越到九十年代之後,宣傳片裡那些精彩的片段一一浮現。
跟老師的對白、去抓搶劫犯被年輕時老爸拯救、
放映廳裡的笑聲一段接著一段,幾乎沒有冷過場。
而作為觀影老師的張松文和週一偉,更多的注意力卻集中在顧清的表演上。
“小顧現在的表演很鬆弛啊,”
張松文側過身來壓低聲音道,“而且很少會再把目光對向鏡頭了,把他之前當偶像時養成的壞習慣都改乾淨了。
你看他剛才那場跟鄧朝在巷子裡追逐的戲,全程沒看鏡頭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對手身上。”
他的語氣裡帶著欣慰,“不愧是我最器重的學生。”
“是不錯,而且用的還是原聲,”
週一偉沒有轉頭,視線仍然固定在銀幕上,
“表情的神態很舒展,很靈動,就是臺詞好像還差一點功力,有些地方咬字太輕,跟鄧朝相比還是有明顯的差距。”
“廢話,人家鄧朝是影帝,你都不如人家,還說小顧呢。”
張松文嫌棄地瞥了好友一眼,“你像小顧這麼大的時候,連臺詞都背不熟,別拿你現在跟人家比行不行?”
“是是是,我錯了,我年輕的時候確實不如小顧。”
週一偉無奈地點了點頭,倒沒有反駁。
他這人雖然嚴厲,但對有真本事的人從不吝嗇認可。
而且張松文說的是事實。
他二十二歲的時候臺詞確實不如現在的顧清,這一點沒什麼好否認的。
兩個人看得很認真。
韓涵這部九十年代的青春回憶,其實他們更有感觸。
銀幕上那些格子襯衫、二八大槓、錄影廳門口的手寫海報、小賣部貨架上的玻璃瓶汽水。
每一個細節都是他們青春年代的真實印記。
尤其是顧清身上那件牛仔褂配牛仔褲的造型,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就是九十年代港片男主的風範。
那個畫面一下子就勾起了張松文的記憶。
“當年劉天王的中分發型,包括這身牛仔系列和那輛機車——誰不想買一套啊?
《天若有情》上映的時候我還專門去錄影廳看了三遍,出來就去理髮店剪了個華仔同款中分,
結果被我媽拎著耳朵又去理髮店剃了光頭。”
“韓涵導演很有水平,連小顧救場的那輛機車都很還原電影中的原款,”
連週一偉都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他的目光落在銀幕上那輛呼嘯而過的機車殘影上,眼中帶著懷念。
年紀大了,看這些東西總會無法避免地產生一絲傷感。
那輛機車曾經是多少人青春裡最遙不可及的夢想,
如今被一個後輩在電影裡輕描淡寫地騎著飛馳而過。
時代的重量在這一幀畫面裡忽然變得無比真實。
而耳朵裡傳來周圍學生們歡樂的、不夾雜一絲煩惱的笑聲,兩個中年男人更覺得惆悵。
他們年輕的時候看《天若有情》,騎機車帶心愛的女孩去教堂那一段,多少人哭得稀里嘩啦的。
現在這幫孩子對著同樣的畫面,笑點全在別的地方。
時代變了,看電影的人也變了,只有傷春悲秋的中年觀眾在電影院裡對著自己的青春發愣。
銀幕上的故事繼續往前滾。
鄧朝飾演的徐太浪終於走進了年輕時父母的感情世界。
“我的真名叫牛愛花…”
“不行!這是不被允許的!”
“你通過了考驗,老公出櫃吧。”
“你們玩的太變態了!!”
“哈哈哈——”
驚恐的老鄧頭,破衣櫃的顧清,讓影廳內的笑聲來到了高潮。
“顧清同學是要出櫃嗎?”
張靜怡捂著平坦的小腹,笑得彎下了腰,馬尾從肩頭滑下來垂在臉側,整個人在座椅上縮成了一小團。
再到後面,
電影的節奏像是被踩了油門的賽車,一段又一段讓人捧腹的橋段密密匝匝地砸過來。
“你眼睛敢不敢睜大一點?”
“我踏馬已經睜到最大了!”
“……”
“啪——”
“你特麼聲帶落家裡了?!”
歡快的場面是一齣接著一齣。
“猴賽雷啊,一偉,我怎麼找到一種年輕時候在影院,看星爺電影的感覺了?”
就連張松文笑的腮幫子都有點痛。
這種喜劇節奏,多少年沒在院線裡看到過了。
能把喜劇的笑點拍得自然不尷尬、在放映廳內能讓觀眾們真心實意地笑出聲、
而不是靠罐頭笑聲和字幕提示來提醒觀眾“這裡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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