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門開了。
陳嘟靈預想中光彩照人、貴氣耀眼、清冷疏離的顧清形象,並沒有出現。
出現在她面前的,是——
“嘎巴~”
顧清懶洋洋的開門,嘴裏叼着半截黃瓜,他似乎剛洗完澡,穿着寬鬆的白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頭髮還帶着點水汽,蓬鬆柔軟,有幾縷垂在額前,襯得眉目清俊乾淨。
見到門前的趙雅和陳嘟靈等人,他手接住黃瓜,驚訝側身,笑容陽光:
“小雅姐,嘟嘟,我就覺得是你們來了。”
“後面那位是你媽媽嗎?長得真年輕,阿姨好。”
那聲音,清潤如常,帶着一種讓人放鬆的親和力。
陳嘟靈一直以來潛意識想象中的顧清,仍是拍攝《左耳》時許弋的那種形象,清冷、疏離、遙不可及,像一顆掛在夜空中的星星,看得見,摸不着。
是一種暗戀的視角,感覺遙不可及,有着特殊濾鏡的加持。
可現實中的顧清,是會跟她打遊戲、帶她上分、偶爾毒舌吐槽她菜、卻又一直以來很溫柔、會照顧她情緒的人。
兩個人交織重疊,卻又變成現在眼前的顧清——叼着黃瓜、頭髮還沒吹乾、穿着寬鬆襯衫的鄰家少年。
陳嘟靈有點恍惚,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術。
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所有的緊張、所有的期待、所有排練過無數遍的開場白,全都忘得一乾二淨。
直到身後的婦人輕輕推了下她的肩膀,她才陡然回過神。
“顧……顧清。”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帶着一絲侷促和緊張。
“啊?”
顧清愣了一下,笑着又咬了一口黃瓜,清新的口感充斥口腔,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他的語氣含糊不清,詫異地打量着陳嘟靈,揶揄道:
“小耳朵,你這是終於出戏了?”
“沒……沒有,我只是怕一直叫你許弋,這樣會影響不好。”
陳嘟靈走進房間,低着頭。
她是經常刷着自己的超話內容,不久前就有看過一條——不知是她的粉絲,還是顧清的粉絲,亦或者某個反串的黑子——在評論區表達過不滿:
“許弋?《左耳》都過去多少年了,能不能別蹭了!”
這一句話,給了陳嘟靈很大的暴擊。
至少當晚她是沒睡着,偶爾也會深夜想起,開啓“網抑雲”emo模式。
她反覆問自己:
我是不是真的在蹭?
人家都叫他弟弟,我偏要叫他許弋,也沒其她女主角這麼幹呀?
越想越覺得自己心機,越想也越覺得焦慮。
“你這是怎麼了,你想叫就叫唄,我是和你拍的《左耳》,又不是和別人拍的。”
顧清失笑搖頭,帶着幾人進入房間,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有眼力見的小助理已經接好了水放在二人面前。
“小顧,我頭髮還沒吹完呢。吹好了再說,頭髮溼的時候容易感冒。”
拿着吹風機的徐姐在催促,聲音傳來。
“小耳朵,阿姨,麻煩稍等一下。”
顧清只好歉意起身,朝她們微微欠身,然後快步走了過去。
“小雅姐,嘟嘟就交給你了,幫我招待一下。”
他的聲音從臥室裏飄出來,混着吹風機的嗡嗡聲。
趙雅也簡單地跟陳嘟靈講解了一下:“嘟嘟,你知道《韓熙載夜宴圖》嗎?”
“知道的知道的。許……弟弟他當年帶我上跑男的時候跟我講過,回去之後我還專門查過呢。”
陳嘟靈連忙點頭,眼睛亮了一下。
這些事情,她一直都記得。
待等顧清吹完頭坐回沙發,
“弟弟,我……我不會跳舞。”
聽到趙雅講解自己要試鏡的角色,陳嘟靈急得看向顧清,無助地說道。
“不會跳,可以學呀。就幾個動作,很簡單的。”
顧清笑道。
“弟弟,我是舞癡!我一點都不會跳,我肢體不協調的!”
陳嘟靈一看顧清沒發覺事情的嚴重性,憋得小臉都紅了,強調道:
“是真的不協調!”
“顧清先生……我家女兒她……跳舞真的沒天分。”
原本打算當個“木頭人”的婦人,都忍不住開口了。
她的表情很微妙,像在回憶什麼不堪回首的畫面。
“您要慎重考慮啊。”
“再不協調,離春晚還有四個月,幾個動作還能學不會嗎?”
顧清不解。
“另外,阿姨,你叫我名字就好,別那麼客氣。跳舞是小事,具體還得看導演的安排。”
他看了一眼時間,站起身。
“走吧,小耳朵,先帶你去面試。”
“……”
陳嘟靈急得都快冒煙了。她的嘴脣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她想解釋,可看着顧清都起身向外走的身影,只好絕望認命般地跟上。
完蛋了……要給許弋丟臉了……
……
一行人乘車來到臺裏。
一路上,顧清回應着員工們的招呼聲。
陳嘟靈跟在後面只覺得很彆扭。
先不說在春晚導演面試下有多麼緊張——那種壓力,像一座大山壓在胸口,讓她喘不過氣。
而是路過跟顧清笑談打招呼的工作人員,看向她的時候,那目光讓她渾身不自在。
男員工大多還好,要麼是探究,要麼是驚訝,要麼是“這是誰”的好奇。
可那些女工作人員,
有的死死盯着她,目光很兇,
有的表情很難看,嘴角往下撇,像看到了什麼礙眼的東西;
還有的乾脆扭過頭去,假裝沒看見。
陳嘟靈對於這些目光很熟悉。
作爲當年全網爆火的素人校花,在南航也是風雲人物。
只要有男生跟她搭話或者表白,周圍的女生們就會經常出現這種目光。
嫉妒和敵意尤爲明顯。
她垂下頭,離顧清更近了一些。
……
來到呂導的辦公室。
“清秀,素雅、還有很濃的書卷氣,不錯不錯。”
呂導很滿意陳嘟靈的長相。
“小顧,可以啊,我想要的演員還真被你找到了。”
“小姑娘會跳舞嗎?”
呂導溫和地問。
“導、導演,我不會跳。”
陳嘟靈聲音小得像蚊子。
“沒事,你隨便跳兩下,到時我安排專業的老師教你。”
呂導笑呵呵地說。
“好,好吧。”
陳嘟靈鼓起勇氣,憑感覺擺動着自己的四肢。
顧清:“……”
呂導:“……”
兩人的笑容同時僵在臉上。
這是舞蹈?!
陳嘟靈左臂往前伸,右腿往後蹬,感覺全身上下都不是自己的零件一樣。
最搞笑的,是陳嘟靈的表情。
跳舞時的人,要麼陶醉,要麼專注。
可她倒好,像在上刑。
眉頭緊鎖,牙齒咬住嘴巴,散發着絕望的氣息。
一跳舞,連本人的魅力都銳減了。
“你這是,真一點都不會跳啊……”
短暫的死寂後,
陳嘟靈垂着頭,看着腳尖,不敢說話。
呂導抽着牙花子。
顧清也是欲言又止,原來她真是一點都沒跳過呀。
可顧清還是硬着頭皮打圓場:
“呂哥,她從來沒學過舞蹈,四個月時間,學幾個動作,肯定沒問題。”
“那……那行吧。你先讓她練練看。”
呂導猶豫片刻,還是答應了。
“不過小顧,你真的有信心嗎?”
陳嘟靈的形象,他還是非常滿意的。
可一跳舞……唉。
“呂哥你放心,我絕對把她教會!”
顧清宛若關二爺附體,面對華容道的曹伲斝立下了軍令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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