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可當顧清從賓士後座躬身出來,站直身體,那張幾乎無人不識的面孔出現在這略顯雜亂的片場時,時間都被按下了短暫的暫停鍵。
“顧老師?!真的是顧老師?!”
“顧老師!我全家都愛看你的《琅琊榜》!梅長蘇啊!”
“顧老師您好!我…我是您的歌迷能……能麻煩您給我籤個名嗎?就籤我工作服上!”
熱情的工作人員們全部圍了過來。
驚呼聲、詢問聲、激動的話語聲瞬間打破了片場的秩序。
最誇張的是一個原本爬在近三米高梯子上的年輕場工,害怕去晚了,要不到簽名。
爬到一半嫌速度太慢,心一橫,直接從一個不算矮的高度跳了下來,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小旭,你小心點!”
韓瀚被這莽撞舉動嚇了一跳,忍不住高聲笑罵,手肘撐在車頂上,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兩米多高你說跳就跳?腿摔折了算工傷,還不是得我給你治。”
他又轉頭對著越聚越多的人群喊道:“誒誒誒,你們這幫傢伙,都給我悠著點,別跟沒見過世面似的!
顧老師不僅是我們的男主角,更是劇組的投資人,小心扣你們工資。”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到有些混亂的歡迎場面,顧清早就習慣了。
他臉上迅速揚起溫和而親切的笑容,抬起手,掌心向下輕輕壓了壓,示意大家不要擁擠。
旁邊趙雅早已訓練有素地從一個隨身小包裡掏出專門準備的簽名筆,遞到顧清手中。
顧清接過筆,開始熟練地為湧到面前的劇組人員簽名。
有的簽在遞過來的劇本封面上,有的簽在工作服的背部或袖口,還有的直接簽在了安全帽上。
他簽名的速度很快,但每一筆都認真清晰,偶爾還會根據對方的話語,寫上簡短的祝福,比如“工作順利”、“多謝支援”。
每簽完一個名,收到簽名的工作人員臉上都綻放出激動又滿足的紅光,連連道謝,好感度簡直瞬間飆升到滿格。
對他們這些常年輾轉於各個劇組、見過太多明星大腕幕後真實一面的人來說,
顧清這種級別的頂流,能如此平易近人、沒有架子,甚至願意花費時間給他們這些“幕後人員”簽名,實在是難得一見的體驗。
顧清也不反感這樣做。
花費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時間成本換取的是整個劇組基層工作人員發自內心的好感與配合。
在拍攝中,這些燈光、場務、道具師傅們的用心與否,往往直接影響到拍攝進度和演員的現場體驗。
一份簽名,一句問候,就能輕易打破隔閡,讓他更快地融入這個臨時組建的集體。
只是,
很多習慣了被前呼後擁、眾星捧月的大腕藝人,往往不屑於這樣做。
在他們看來,自己是整個專案的核心,是“被服務”的物件,
這些工作人員做好本職工作是應該的,何必費心去維繫關係?
他們的精力和社交,通常只集中在導演、製片人、攝影指導、美術指導等核心主創身上,
對於其他“普通”工作人員,常常視若無睹。
這種等級分明的態度,雖然不會明說,但往往體現在細微之處。
顧清耐心地簽完最後一個名。
那是一個臉龐稚嫩、看起來像剛入行不久的實習女生,拿到簽名後激動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顧清將筆遞還給趙雅,然後面向周圍還未完全散去、依舊用熱切目光看著他的工作人員們,雙手合十,微微欠身,
“好了,接下來的日子裡,就要承蒙各位老師們的關照了。
希望我們合作愉快,一起把《乘風破浪》拍好。”
“顧老師您太客氣了!”
“您放心!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保證不含糊!”
“對了顧老師,這眼看快中午了,劇組統一訂的是普通便當,您看您喜歡吃什麼菜?我這就打電話讓相熟的飯店廚師現做幾道送過來,很快的!”
“對對對,顧老師您千萬別跟我們見外!”
工作人員們七嘴八舌地回應,熱情幾乎要溢位來。
“好了好了,瞧你們這群馬屁精,差不多得了啊。”
韓瀚笑著打斷,故作嫌棄地揮手驅趕,
“該幹嘛幹嘛去,沒看見景還沒搭完嗎?我要帶顧老師去定妝試衣服了,別在這兒堵著路。”
他真怕再聊幾句,自己這幫多年的老夥計都要被顧清的“親和力光環”給徹底“策反”了。
聽到要工作,
人群這才依依不捨地散開,但依舊一步三回頭,目光黏在顧清身上。
韓瀚伸手攬住顧清的肩膀,帶著他往一棟掛著“化妝間”指示牌的走去,邊走邊搖頭感慨:
“弟弟,你這魅力是不是有點太超標了?
我以前看書,讀到‘擲果盈車’和‘看殺衛玠’這種典故,總覺得是古人誇張的修辭,或者帶著文人想像的浪漫色彩。
可今天看見你這場面……”
他上下打量了顧清一番,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我真信了。
要是把你扔到大街上不加任何防護,別說‘擲果盈車’了,人家給你投黃金,我都信。
至於‘看殺衛玠’……要是沒保鏢攔著,估計也能給你看暈過去。”
韓瀚是真心覺得,顧清這種級別的吸引力和引發的關注度,已經超出了常規明星的範疇了。
怕不是隻有達到巨星級別的藝人,才能掀起這種人見人愛的狂熱。
聞言,
“衛玠還是缺少當頂流的經驗。”
顧清自揄地攤開手,“要沒他這位頂流鼻祖的經歷,我們也不會安排這麼多保鏢啊。”
“哈哈哈——”
韓瀚逗得放聲大笑,攬著顧清肩膀的手用力晃了晃,“弟弟,儂是真幽默。”
說笑間,
兩人走進了化妝間。
比起外面復古的街區,這裡倒是現代簡潔不少,幾面明亮的化妝鏡,擺放著各類化妝品和工具的臺子,還有供演員休息的沙發。
負責妝造的老師是一位看起來約莫四十歲上下、穿著時尚、妝容精緻的女性,正低頭整理著髮膠和假髮片。
聽到動靜抬起頭,目光首先落在韓瀚身上,隨意地點了點頭:“韓導。”
隨即,她的視線移到了顧清臉上。
跟劇組外面相同的一幕又發生了。
顧清熟練地從趙雅那裡再次接過筆,在對方遞過來的一個精美的化妝刷收納袋上認真簽下名字,然後又配合著拍了一張合照。
對待妝造師,顧清的態度會格外多一分耐心和尊重。
因為他的熒幕形象,尤其是近景和特寫時的狀態,很大程度上掌握在這位老師的手中。
一個好的、願意為他著想的妝造師,能讓他省去很多麻煩,在鏡頭前呈現最佳狀態。
這多花的一兩分鐘“福利時間”,絕對是值得的投資。
等到顧清在化妝鏡前落座,身後那位被稱作“紅姐”的妝造老師,已經調整好了心態,
但眼中的光芒和手上的輕柔動作,依舊透露出內心的雀躍。
她仔細端詳著鏡中顧清的臉型輪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殷勤:
“顧清弟弟,你對這次的髮型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嗎?或者想要嘗試什麼風格?你儘管說,姐肯定給你設計得漂漂亮亮的!”
韓瀚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嘖嘖稱奇,插話道:“紅姐,平時我給你提點關於演員造型的意見,你十次有八次都要懟回來,
說我是‘直男審美’,不懂發掘演員獨特的美感。
怎麼今天顧清一來,你就換了一副面孔?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紅姐聞言,毫不客氣地白了韓瀚一眼,手上的動作卻沒停,輕輕將顧清的頭髮撩起觀察髮際線,嘴上回懟道:“我那是實話實說,你懂化妝嗎?”
“行行行,我認輸,我說不過你。”
韓瀚舉手作投降狀,但涉及到電影,他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不過紅姐,這次你得聽我一點。
弟弟演的這個角色,原型其實就是我年輕時的影子。
髮型方面,你一定要往90年代最流行的那種感覺靠,就是劉天王、郭天王他們鼎盛時期最經典的中分頭,帶點飄逸感的那種。
那是我們那代人的青春記憶,也是電影年代感的重要體現。”
“中分,中分……”
紅姐嘴裡唸叨著,手上已經開始比劃,並沒有反對,“過了二十多年,時尚就是個圈,
現在不還是流行各種中分、微分?一點審美進步都沒有。”
她吐槽歸吐槽,但作為從那個年代過來的資深從業者,對於打造90年代的髮型可謂駕輕就熟,心裡已經有了清晰的方案。
“對了,弟弟,”
韓瀚轉向顧清,語氣變得有些小心翼翼,帶著商量的口吻,“還有一個事……我希望這部電影拍出來的質感,能儘可能地還原90年代那種真實的、略帶粗糙的膠片感。
所以…在妝容方面,可能需要非常淡,甚至可能需要你大部分時候素顏出鏡。
我知道這個要求對偶像演員來說可能有點苛刻,但太濃的妝,或者現在流行的‘水光肌’、,很容易讓觀眾出戲,破壞那種懷舊的氛圍。
你覺得……能接受嗎?”
他問得有些忐忑。
要求一個以顏值著稱的頂流偶像在電影裡素顏,風險不小。
萬一狀態不好,或者演員本人無法接受“不完美”的自己,很容易產生矛盾。
顧清卻沒猶豫,很自然地點頭:“可以啊,韓哥。
我拍《琅琊榜》的時候,大部分戲份也是素顏或者極淡的妝。”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拍戲不用化妝,對我來說也是好事,早上能多睡一會兒,卸妝也省事。”
他答應得如此爽快,
讓韓瀚和紅姐都愣了一下,隨即心裡都暗暗鬆了口氣,對顧清的好感又增一層。
“那弟弟,我先幫你把現在的淡妝卸掉,看看基礎膚質和狀態。”
紅姐說著,拿起溫和的卸妝棉和潔膚水。
細緻的卸妝過程後,一張完全素淨的臉呈現在鏡子中。
“冊那,這就素顏了?”
韓瀚忍不住湊近了一些,仔細看了看鏡中的顧清,又轉頭看了看他本人的側臉,有些錯愕。
紅姐也是眼睛發亮,一邊用指腹輕輕按了按顧清的臉頰皮膚,一邊忍不住讚歎:“嘖嘖,這底子真好,很真實的皮膚觸感,完全沒有科技的感覺。”
弟弟,你平時是怎麼保養的?這皮膚狀態,毛孔細膩,膚色均勻,幾乎挑不出毛病。”
“抹大寶抹的。”
“呃…大寶?這是什麼?”
“……”
紅姐在行業混了快20年,見多了各色藝人,深知很多人離開了妝容和打光,真實狀態可能判若兩人。
長期不規律的作息、巨大的工作壓力、頻繁的帶妝上鏡、還有不少人難以避免的菸酒應酬,甚至一些激進的醫美手段,都會對皮膚和整體狀態造成影響。
有些藝人卸妝後,臉色暗黃、毛孔粗大、唇色蒼白,甚至出現浮腫或乾癟,走在街上粉絲都未必認得出來。
而在韓瀚和紅姐的眼中,純素顏的顧清,與剛才帶妝時唯一的差別,
或許就是皮膚少了粉底帶來的那種無暇光澤感,顯得更真實、更柔和,眉眼間的青澀感也略微凸顯,不如妝後那麼精緻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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