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投向倉庫另一角。
一把年紀的吳鋼還被粗糙的麻繩反綁著雙手,吊在一個生鏽的鐵鉤下,
臉上也是青一片,紅一片,正生無可戀望著自己所在的方向。
對於一名年邁五十的老同志,被那樣吊著,全靠手臂和核心力量支撐,顯然是巨大的挑戰。
聽到顧清提醒,
才有兩名工作人員不太情願似的,慢吞吞走過去給吳鋼鬆綁。
顧清則擠出人群,走到吳鋼身邊,問道:“吳老師,你沒事吧,手腕要不要緊?”
在見到吳鋼的時候,顧清是真的慶幸自己的《琅琊榜》提前播出了。
跟吳鋼的談話中瞭解,等到黃果臺的《擇天記》完結之後。
他的新劇《人民的名義》就要上映了。
同期的電視劇,誰敢碰這部啊?
誰碰誰死!
“沒事沒事,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
吳鋼活動著手腕,眼角的褶子都笑了出來,他仔細打量著顧清,伸手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由衷讚歎:“倒是你這孩子,我是真沒想到……這麼實打實地來。
“現在像你這樣的青年演員可不多了。”
他雖然不可避免在心裡羨慕顧清的待遇。
可這後生,跟自己合作的這段時間,還真就一點不嬌氣,看見自己也謙虛禮貌。
明明這段捱打的戲份,
連吳驚都說要找個替身,拍背影敷衍一下就行了。
結果,顧清堅持要實拍,追求熒幕的呈現。
自然很對吳鋼這類老演員的胃口。
挨兩腳算個屁的事情,
他們年輕時候拍戲,巴掌往臉上死命呼,都是小兒科。
可現在…不說也罷。
而顧清的選擇實拍,
吳驚當然願意見到這幕,心裡對顧清的好感度都快蹭蹭爆表了。
乖乖,還有男主角為導演考慮的嗎?
娛樂圈有幾個這樣的藝人?
他現在都有些後悔,當年自己吐槽小鮮肉都是娘炮,罵的那麼狠幹嘛呢。
這回旋鏢遲早打到自己臉上。
……
“弟弟,下場戲就是你反殺的戲份。”
“拍完就殺青了。”
吳驚終於擠了進來,關切說道:“招式還要再練一下嗎?”
“京哥,不用,幾個動作而已,直接開始吧。”
顧清笑著搖頭。
很快,
補好妝容,吳驚飾演的冷鋒前來救援,幫助卓亦凡等人逃生。
顧清掩護人質逃生,
眾人來到倉庫之外,
劇組已經搭好廢棄的車輛佈景,
後方的大熊追擊趕來,直接跟顧清展開搏鬥。
顧清體格弱勢,明顯不是對手,很快又被掐住了脖子,他用師父冷鋒教導的動作,踢襠翻腕,成功掙脫。
並且利落帥氣的快速拔槍,取出腿部腰間的手槍指著大熊的腦袋。
“你媽沒教過你不要玩槍嗎?”
一看是玩具槍,大熊夾著雙腿,猙獰笑道,雙手向前抓去,準備反殺。
下一秒,
“澎——”的一聲,
腦殼出現血洞。
顧清一腳踹倒大熊厚實的身軀,唇角泛著血漬,大口喘氣,罵道:“你媽沒教過你不要惹熊孩子嗎?!”
“草!”
腎上腺素褪去,他踉踉蹌蹌後腿,雙手撐在廢棄車輛的車頭。
這時,
持槍的救援人員才趕了過來。
“咔!過了!”
“卓亦凡殺青!!”
由於經費緊張,吳驚匆忙拔了路邊的幾棵野花,就當給顧清送花了。
“京哥,這花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顧清雙手吃力地拉起兩百多斤的壯漢,失笑搖頭,看著趙雅走了過來,“小雅姐,訂一個晚間的機票。”
“弟弟,慶功宴都不吃了,你這就走啦?”
吳驚很是不捨,“我還想和你喝兩杯呢。”
“京哥,就是因為你要跟我喝,我才怕呀。”
顧清調侃了一句,這才擺手道:“開玩笑,只是我有個商務活動要趕回去,等不了太久。”
“什麼商務活動這麼急?連跟老哥我喝個酒的功夫都沒有。”
吳驚問道。
“寶格麗晚宴,人家大中華區的總裁點名讓我去的,你說我能拒絕嗎?”
顧清攤手。
“……”
吳驚嘴一閉,不坑聲了,只是豎了個拇指。
作為全球頂奢最著名的珠寶品牌。
但凡能去他家順點珠寶,自己這部劇也不缺資金了。
顧清帶著趙雅,乘車返回駐地酒店,準備收拾行李趕往機場。
車子行駛在顛簸的土路上,窗外是迅速倒退的、荒涼而陌生的飛洲景色。
由於當地僱傭的司機和安保人員在前面,趙雅這次得以和顧清一起坐在後座。
車子剛啟動沒多久,她就忍不住從隨身的包裡拿出顧清的手機,臉上帶著如釋重負又苦惱不堪的表情,遞了過去,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求助的意味:
“老闆……剛才…甜甜老師又來電話了。
這大半個月,幾乎是每天……我都快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自從顧清來到飛洲拍攝,
大概也就是《微微一笑很傾城》劇組殺青後沒兩天,他的手機就開始頻繁地接到來自景恬的電話和資訊。
初期顧清還能在拍攝間隙回覆幾句,但隨著戲份越來越重,尤其是動作戲變多,還要學習怎麼開坦克和槍械知識。
他經常一天下來精疲力盡,連看手機的時間都沒有。
於是,
代接和初步溝通的任務就落在了助理趙雅身上。這無疑是一項“酷刑”。
景恬的電話,頻率高得驚人,一天少則三四次,多則七八次。
內容高度一致:詢問顧清在哪裡、在做什麼、為什麼不回她電話。
語氣從最初的思念、撒嬌,到後來的焦慮、委屈,再到最近隱隱帶著的執拗和不安。
趙雅按照顧清的囑咐,不能透露他們在飛洲的具體位置,生怕大甜甜真的會不管不顧跑過來。
只能含糊其辭,說顧清在封閉拍攝,訊號不好,工作很忙。
這樣的說辭用一兩次還行,用了大半個月,連趙雅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每次接起電話都頭皮發麻,壓力巨大。
“給我吧。”
顧清沉默了片刻,伸手接過了手機,臉上也掠過一絲疲憊和無奈。
似乎是為了印證趙雅的話,手機剛到他手裡,還沒握熱,螢幕便亮了起來。
伴隨著清脆的鈴聲。來電顯示——景恬。
這一次,是影片通話請求。
顧清調整了一下坐姿,整理了一下因拍戲而略顯凌亂的頭髮和衣領,指尖輕輕劃過接聽鍵。
螢幕瞬間亮起,
景恬那張即便在手機前置攝像頭下也依然精緻明媚、此刻卻帶著明顯憔悴的臉龐出現在畫面中。
“趙雅,你讓…!大…大神?”
氣到俏臉通紅的大甜甜剛想發怒,看到螢幕前陡然出現的一張臉,鳳眼一呆。
這聲呼喊,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和委屈。
下一秒,
她的眼圈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長長的睫毛沾染上溼意,聲音也帶上了濃重的鼻音:
“你幹嘛一直不理我?
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你為什麼都不回?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你就這麼不想見我嗎?”
一連串的詢問,裹挾著濃濃的思念、焦慮和被冷落的傷心,撲面而來。
畫面裡的大甜甜,對比往昔,看起來確實清減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雖然依舊美麗,卻少了些《微微》劇組時的鮮活亮麗,多了份鬱鬱寡歡的憔悴。
就連旁聽的趙雅,都忍不住偷瞄螢幕,看到景恬那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心裡也軟了一下,
暗自感嘆:這誰能扛得住啊?老闆還真是……定力非凡。
……
“微微,”
聽到這熟悉的稱謂,以及大甜甜明顯不對勁的情緒,
顧清眼裡閃過一絲擔憂,放柔了聲音,道:“我沒有不想見你,我這不是來‘見’你了嗎?你發的訊息,我有時間的時候都看了,也儘量回覆了。”
他耐心解釋,“只是最近拍攝任務真的很重,環境也比較特殊,很多時候不方便聯絡。”
“我不要看訊息!我要見你真人!你在哪?”
景恬執拗地問,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你是不是在騙我?”
顧清將手機攝像頭翻轉,對準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荒涼原始的景象。
“我在飛洲,拍戲。”
他的聲音平靜,“你看,很荒涼,這跟國內一點也不一樣。”
畫面劇烈晃動了一下,似乎是景恬猛地坐直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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