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她應該立刻、馬上強迫自己入睡,爭分奪秒地補充體力。
可是……人不是機器。
如果生活只剩下“工作-睡覺-工作”
這樣無限迴圈的麻木節奏,睜開眼就是通告,閉上眼就是疲憊,沒有一點屬於自己的、能夠喘息和感知“活著”的瞬間,
那和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
簡直比死了還難受!
所以,
這也成了大蜜蜜寧願犧牲掉本就少得可憐的睡眠時間,也要抱著手機,見縫插針地去“騷擾”一下顧清的原因。
只有在和他插科打諢、看他有時無奈有時敷衍回覆的這段時間裡,
大蜜蜜才覺得自己不再是那個被日程和合約驅趕著的賺錢機器,而是一個有喜怒哀樂、會開玩笑、能感受到一點點生活趣味的、活生生的人。
手機螢幕亮著,停留在與顧清的聊天介面。
在聽到那條新語音訊息的提示音時,楊蜜勉強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將手機拿到耳邊,
按下播放鍵,
然後把臉頰再次深深地埋進帶著酒店洗滌劑清香的柔軟枕頭裡。
“蜜姐,還是要好好休息的。”
乾淨、清澈,如同山澗溪流般的少年嗓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入耳中。
沒有平日裡周圍人那種或浮誇、或小心翼翼、或帶著明確目的的吹捧與關心。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太熟練、卻顯得格外真盏年P切。
這聲音,
在這寂靜又疲憊的清晨,顯得那樣…純粹,與眾不同。
就這麼一句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話。
楊蜜埋在枕頭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連日來積壓的、幾乎要將她壓垮的疲憊、委屈、焦慮、以及在巨大壓力下強撐出的堅強……
所有堅固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不帶任何雜質的關心,輕輕叩開了一道縫隙。
事業上遭遇的背叛與打壓,婚姻生活的一地雞毛,對未來的迷茫與不確定……
這些她從未對任何人言說,只是咬著牙默默扛下的重擔,此刻卻像決堤的洪水,洶湧地衝撞著她的心臟。
她一直以“少女媽”、“拼命三娘”、“楊老闆”的強勢形象示人,彷彿無堅不摧。
可再強大的人,也有脆弱不堪、渴望被理解和關懷的瞬間。
有時候,擊潰一個人所有偽裝的,往往不是劈頭蓋臉的責難,
而恰恰是來自旁人——甚至可能是個陌生人,一句猝不及防的、真盏膯柡颉�
眼眶毫無預兆地開始發熱、發酸,視線迅速變得模糊。
楊蜜死死地咬住下唇,不想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但滾燙的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湧出,迅速浸溼了一小片枕套。
她將臉更深地埋進去,肩膀開始輕微地顫抖起來。
與此同時,
酒店的健身房裡。
顧清對此一無所知,他還不知道自己一句微不足道的話,讓一個女人為他流了半天的眼淚。
看到大蜜蜜終於停止了資訊轟炸,聊天介面安靜下來,顧清簡直是如釋重負,感覺世界都清淨了。
他又順手點開了那個不斷閃爍的紅色好友申請提示,看都沒看申請人,直接秒點了拒絕。
正準備關掉手機,專心投入到晨練中時,顧清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微信通訊錄的列表。
“嗯?”
他動作一頓,眉頭微蹙,“好友總數…怎麼好像少了一個?”
自從註冊賬號以來,
他的好友人數向來是只增不減,還是頭一次出現數量減少的情況。
以顧清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和對細節的敏銳觀察,他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主要聯絡人。
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按照字母順序檢索。很快,他的目光鎖定在“L”開頭的列表裡。
少了誰,一目瞭然。
“劉師姐……把我拉黑了?”
顧清啞然。
刪他的人,正是劉天仙。
仔細想想,倒也不難理解。
眼下網路上正流傳著不少王校長和他在英雄聯盟比賽現場相談甚歡的照片和影片截圖,
兩人又共同投資了同一支電競戰隊,在外界看來,關係匪湣�
估計在劉天仙看來,王校長和顧清根本就是“狼狽為奸”、“蛇鼠一窩”。
她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莫名其妙就被王校長拎出來當成了襯托顧清“演技好”的反面教材,心裡不委屈、不氣憤那是不可能的。
拉黑顧清這個“罪魁禍首”之一,算是她表達不滿最直接也最溫和的方式了。
“可我也是無辜的啊……”
顧清嘆了口氣。
他倒也沒有去再上趕著去加回劉天仙,苦口婆心去解釋的想法。
事後,
讓助理跟人家經紀人提一嘴就是了。
解釋的越多,搞不好還會被對方認為是惺惺作態,或者得了便宜還賣乖。
真正的罪魁禍首,
只有那個剛剛被他無情拒絕了好友申請的王校長。
在你學會刪人之前,我已經把你刪了。
王校長:“尼瑪的顧清,刪老子幹嘛?給我同意啊!!”
不甘心的王校長,又一次發來了好友申請。
“滾!”
顧清毫不客氣的在拒絕申請的訊息中回了一句,將王校長徹底拉黑,不接收訊息。
慣的你個王八蛋。
……
……
第431章 《微笑》殺青、大導來電(萬字)
……
……
時間悄然飛逝,轉眼又是半月過去。
攝影棚內,綠幕被精心佈置成了古風遊戲世界的落霞峰。人工營造的薄霧嫋嫋,幾叢翠綠的模擬竹柳點綴其間。
“泠泠~~”
清脆明亮如珠落玉盤的古箏聲響起,清越悠揚,帶著一絲空山新雨後的靜謐。
白衣勝雪的琴師,終日獨坐在這片竹影清輝之中,寂寂撫琴,遺世獨立。
直到一名身著烈烈紅衫的俠女,如同闖入仙境的不速之客,打破了這片凝固的畫卷,她活潑的身影倒映在如鏡的湖面上,激起圈圈漣漪,畫面唯美得如同水墨渲染。
紅衫俠女像只翩躚的蝴蝶,圍繞著白衣琴師身邊,時而採摘著不知名的野花,笨拙地想編個花環;
時而又古靈精怪地不知從哪兒摸出個破舊的碗,湊到正全心撫琴、眉目淡然的琴師身邊,搞怪似的、壓低聲音學著市井小販喊道:
“賣唱啦,賣唱啦,這位公子,賞點錢唄?”
白衣琴師眉眼未動,彷彿入定,但那微微上揚、幾不可察的唇角,卻洩露了他心底的縱容與笑意。
鏡頭緊緊捕捉著這美好得如同夢境的一幕,充滿了甜蜜、平靜與難以言喻的溫馨氛圍。
所有工作人員都屏息凝神,生怕打擾了這份靜謐的美好。
直到一聲——
“咔,過了!”
林玉分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滿意和一絲姨母般的慈祥笑容。
她拿起對講機補充道:“好了,上午的戲份結束,大家放飯!
下午準備拍攝肖奈的殺青戲,道具組的老師們再辛苦一下,提前把場景佈置好,我們要爭取一條過,留一個完美的收尾!”
“下午顧老師就要殺青了嗎?這麼快……”
“好捨不得啊,說真的,顧老師真的是我從業這麼多年來,合作過最大牌、卻也最和氣、最沒架子的頂流了。”
“是呀是呀,不僅和藹可親,平易近人,一點明星包袱都沒有,還幾乎每天都會自掏腰包請我們這些群演和工作人員喝奶茶、吃水果。
上次我搬道具,他路過居然還叫出了我的名字,跟我打招呼呢!我當時都懵了!”
圍觀的龍套演員和工作人員們聞言,臉上都罕見地流露出了真切的不捨之意,彼此低聲交談著,話語中充滿了對顧清的敬佩與喜愛。
就連導演林玉分,在最初的喜悅過後,也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眉梢眼角的喜色很快被一股濃濃的愁意所取代。
《微微一笑很傾城》的整體拍攝進度,比林玉分最初預想的還要順利和快速。
這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顧清和景恬這兩位主演。
隨著他們日益深入地代入角色,戲外的感情也似乎同步升溫,那些情侶間的甜蜜互動片段,完全不像是在表演,
自然流暢得如同真實發生,時常惹得圍觀的工作人員們忍不住咧嘴傻笑或是壓低聲音激動尖叫。
連她這位早已過了憧憬愛情年紀的中年婦女,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面,都時常忍不住心生嚮往,
由此可見,
這兩人化學反應帶來的“殺傷力”有多強。
可一想到下午顧清的戲份全部拍完,他就要正式殺青離組,
而後面劇組只剩下那些讓她時常頭痛欲裂、演技時靈時不靈的年輕演員們……
林玉分就實在開心不起來,彷彿劇組的主心骨和定海神針要被抽走了。
另一邊,
在導演喊“咔”的一瞬間,幾名極有眼力見的工作人員立刻小跑上前,熟練地幫顧清和景恬取下身上繁複的古風道具,
細緻地整理著戲服,還有的拿著手持小吹風機,貼心地幫他們吹走額間頸後的細汗。
“大神,你真會彈琴啊?我看你好像就跟著老師學了一小會兒,這曲子就彈得像模像樣了!”
景恬湊到顧清身邊,仰著臉,眼睛裡滿是崇拜的小星星。
她身上還穿著那身耀眼的紅衫,襯得肌膚如雪,嬌豔動人。
“糾正一下,我剛才彈的是古箏,不是古琴,兩者還是有區別的。”
顧清對著幫自己拿外套的工作人員頷首道謝,然後才扭頭看向身邊滿眼崇拜的大甜甜,微揚眉宇,唇角勾起一抹帶著些許小得意的笑,“沒辦法,記性好,上手快。”
“我小時候要是有你這種過目不忘的記憶力,我還混什麼娛樂圈呀,直接保送清北,當個女科學家去了!”
景恬抱住顧清的手臂,幾乎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拉著他向房車旁那張熟悉的小餐桌走去。
“二喜,逸然。”
顧清餘光瞥見了不遠處呆在一起、正望著自己這邊的張靜怡和周野,於是停下腳步,笑著朝她們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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