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要多傷心有多傷心。
“來吧來吧,別害羞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鄧朝笑呵呵地,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將手機不由分說地塞到了劉師師手裡,
“你和小弟在一起拍了幾個月的戲,朝夕相處的,你什麼樣他沒見過?還在意這個?”
劉師師內心掙扎萬分,握著手機像是握著一塊燙手山芋。
一方面是對自己此刻形象的極度不自信和羞窘,
另一方面,想見到顧清、想聽聽他聲音的渴望又如同小貓爪子在撓她的心。
最終,思念和情感還是佔據了上風。
“弟弟……”
她接過手機,雙手緊張地捂著,鏡頭的視角刻意沒有對準自己,
聲音帶著明顯的忐忑和預警,“你…你待會兒看到我,千萬…千萬別笑,不然…不然我真的會哭的!”
她提前打好了預防針,語氣裡充滿了視死如歸的悲壯。
“師師姐,我為什麼要笑呀?”
顧清更加費解了,完全想像不到發生了什麼。
然而,
下一秒,當劉師師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將攝像頭對準自己的臉時——
顧清看到了一張……嗯,頗為“清秀帥氣”、帶著點假小子氣的臉蛋。
他的表情陡然呆住,眼睛快速地眨動了兩下,彷彿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哥們、你誰啊?
“阿——我就說我現在很醜啦!!你不許笑!不許笑!!”
顧清那瞬間的愣怔和微妙的表情變化,雖然沒有任何笑聲,卻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劉師師脆弱的心理防線。
她立刻暴風哭泣起來,委屈地張開小嘴,仰頭對著劇組清冷的夜色發出悲憤的哭嚎,眼淚說來就來。
在接拍《心理罪》之初,
劉師師的確得知角色需要剪短髮,在形象上做出較大的改變和犧牲。
畢竟,
她飾演的米楠在原著中是一名幹練利落的女警,髮型需要符合職業特徵。
最初,她也沒多想,甚至抱著一種突破自我的心態。
她接拍現代劇,本身就是為了走出古裝美女的舒適區,拓展戲路。
剪個短髮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她當時還覺得挺酷。
可劉師師萬萬沒想到啊!
短髮與短髮之間,亦有差距!
而且這差距,堪比東非大裂谷!
她想像中的短髮,是那種能凸顯她溫婉氣質、帶著點柔美弧度的齊耳短髮,清爽又不失女人味。
可劇組造型師給她設計的短髮……
竟然是那種類似於鍋蓋頭、帶著點“狗啃”式不規則劉海,
順帶還燙了個蓬鬆細碎的羊毛卷,長度僅能勉強遮住眉毛上方的位置!
這髮型一出來,任誰看了,都得愣一下,然後發自內心地驚呼一句:“喲,好秀氣的小夥子!”
活脫脫一個試圖偽裝成T的假小子!
與她以往仙氣飄飄、人淡如菊的形象簡直是南轅北轍,顛覆性極強!
這也是劉師師在進組之後,為什麼再也不敢主動聯絡顧清的原因。
她被自己這副“尊容”給深深“傷害”到了,自信心嚴重受挫,哪裡還敢讓顧清見到自己這“不堪入目”的樣子?
然而,
千防萬防,家匐y防……最終還是以這種猝不及防的方式,被鄧朝這個“損友”給“出賣”了。
“方木!都怪你!都怪你!!!”
劉師師一邊委屈地哭唧唧,一邊將怒火發洩到“罪魁禍首”鄧朝身上,
用手不停地拍打著他的胳膊,“我就說不要打影片!不要打影片!你非要打!現在好了吧!我的形象全毀了!嗚嗚嗚——”
“師師姐,我沒笑,我真的沒笑。”
顧清終於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強忍住嘴角可能想要上揚的肌肉,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斩鴩烂C,
試圖安慰對方,“其實……這髮型挺……挺帥的呀,很有個性!
你看額角那一坨……呃,那一小綹捲髮,跟小羊毛似的,多……多可愛,多俏皮啊。”
搜腸刮肚地尋找著褒義詞。
他正欲再安慰兩句,卻猛然發覺周圍的氛圍異常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
嗯?怎麼這麼安靜?
顧清下意識地一抬頭,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只見餐桌對面,五雙閃爍著八卦綠光的眼睛,正齊刷刷、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呃…那個…我…我出去接個電話,這裡有點吵。”
顧清表情一僵,迅速找了個藉口,拉起衛衣的帽子蓋在頭上,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起身離開了包廂,“菜來了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直到包廂的門被他輕輕關上,阻隔了內外空間,房間內依舊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安靜。
落針可聞。
周野縮著小腦袋,她偷偷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打,暗戳戳地與張靜怡分享著吃瓜欲。
在顧清走出去後,景恬原本還強裝鎮定的俏臉,徹底失去了表情管理,變得面無表情。
她手中無意識地、反覆地撕扯著潔白的餐巾紙。
很快,
那張可憐的餐巾紙就在她手中化為了紛紛揚揚的、雪花似的碎片。
她冷不丁地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帶著一種無形的低氣壓,
問道:“導演,顧清他跟劉師師……私下的關係,很好嗎?”
“我…我不道啊。”
林玉分導演繼續發揮她的“裝傻”技能,一臉無辜地攤手,“你也知道,我只拍過阿顧的《花千骨》和《青丘狐傳說》,又沒參與過他和師師的合作,
他們私交怎麼樣,我上哪兒知道去?”
她巧妙地把皮球踢開了。
“師姐!學長和師師前輩的關係,肯定很好呀!我之前都磕過他們倆的CP呢!”
完全沒察覺到氣氛微妙的小野同學,歡快的接住了球。
此刻彷彿找到了知己,興奮地抬起頭,眉飛色舞地開始充當起“科普小能手”,
“他們是從《繡春刀》時期就認識了,那時候關係就很好!兩個人後來還一起去了漫展,cos了《千與千尋》裡的白龍和千尋!
哇塞,學長當時那個白龍的造型,簡直了,就跟從動漫裡直接走出來的一樣,帥到窒息!
再後來,他們又二搭合作了《女醫明妃傳》……”
她越說越起勁,完全沒注意到對面景恬越來越黑的臉色:“那又是一個大爆款!
去年夏天,誰沒在電視機前為祁鈺和允賢的愛情流過眼淚、磕生磕死啊?他們的CP粉可多了!”
大甜甜平靜地聽著,表面上不動聲色,但被她手指緊緊壓著的筷子,已經發出了細微的、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得虧這筷子質量過硬,不然早就應聲而斷了。
“師姐師姐,還有呢!”
周野彷彿開啟了話匣子,小手激動地握在一起,臉上滿是羨慕和憧憬,“網上都說,學長給師師前輩,足足寫了兩首歌呢!
一首是《春庭雪》,一首是《小城謠》!
這實在是太浪漫了!特別是《春庭雪》裡面有一句歌詞特別火,經常被拿來用:‘我心匪石不可轉,我心匪席不可卷……’這句的意思是……”
“咳咳!逸然啊,”
林玉分導演猛地大聲咳嗽起來,強行打斷了周野滔滔不絕的“科普”,
同時把自己的空水杯重重放在玻璃轉盤上,順勢轉了過去,“我這茶水喝完了,嗓子有點幹,麻煩你幫我倒一下,謝謝啊。”
“哦哦,好的導演,馬上!”
周野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可能說了太多,乖巧地起身,拎起旁邊精緻的小茶壺,小心翼翼地給導演倒水。
“我心匪石不可轉,我心匪席不可卷……”
這句飽含堅定情意的詩句,已經如同魔音灌耳,清晰地鑽入了景恬的腦海中,讓她心裡那股無名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師姐那難看至極、彷彿隨時要爆發的小表情,一直沉默不語的張靜怡,
心底那股被“壓制”了一下午的、微妙的“魔童”心理,此刻如同藤蔓般悄悄滋生。
她輕抿著嘴唇,一股“惡從膽邊生”的衝動讓她遊走在危險的鋼絲邊緣,輕聲開口,看似無意地補充道:“其實……學長也給別人寫過歌的。
像我個人……就比較喜歡老……”
“對呀對呀!微微!”
編劇顧慢眼看場面即將失控,立刻緊急救場,臉上堆起笑容,“我記得肖奈不是也給你的電影《長城》寫過一首主題曲嗎?
歌名我記得,是叫《緣分一道橋》對吧?
你看看這歌名,多浪漫,多有宿命感啊!這說明什麼?
說明肖奈在還沒見過你本人的時候,就通過這首歌對你表達了好感呢!
這豈不是比合作之後寫的歌,更有緣分的意味?”
她試圖把話題拉回景恬和顧清這條線上。
然而,
景恬長睫毛一閉,咬牙道:“那首歌是我花大價錢託人找他買的!”
顧慢:“……”
得,本想滅火,結果潑上去的是油。
這最後一擊,還是她親自給補上的。
她頓時語塞,尷尬地笑了笑,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哎呀,沒事沒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林玉分導演是懂安慰人的,雖然聽起來有點怪怪的,“萬一咱們這部劇拍下來,阿顧靈感大爆發,文思如泉湧,一口氣給你寫個四五六七首歌呢?
那不就一下子把什麼一首兩首的,全都遠遠甩在身後了嗎?”
她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兩首歌,有個屁用!小氣吧啦的!
我這部劇,光是需要的插曲,最少就得四首起步!到時候都讓阿顧包圓了!”
“他…他幹嘛要給我寫歌……”
景恬不自然地抬手,撩了撩耳後並不存在的凌亂髮絲,試圖掩飾自己內心的波動,語氣帶著點彆扭,“我…我又沒跟他談過戀愛。”
她是那種貪圖表面的名譽和特殊待遇的人嗎?
呃…好像……還真是。
……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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