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按照原定的走位設計,此刻他應該走上前去,雙手插兜,倚靠在橋欄上,
用深邃的眼神持續對貝微微進行“放電”,完成一場漫長的、充滿曖昧的深情對視。
前世,
楊陽的此類表演已被不少觀眾詬病略顯油膩。
初看或許驚豔,再看卻難免讓人覺得尷尬,破壞了那份應有的、怦然心動的純愛氛圍。
指尖殘留著柳枝的微涼觸感,顧清有了新的想法。
他鬆開了指間的柳枝,任其隨風盪開,飄落湖面。
而那清潤的目光,也從少女的身影上,重新投映到波光粼粼的湖面。
“這是什麼情況?”
“劇本里好像不是這樣的……”
“導演沒喊卡?要繼續演嗎?”
“不管了,豁出去了!”
石橋上的景恬,內心瞬間閃過一連串的彈幕,臉上的小表情也隨之微妙變化,從最初的茫然,到一絲慌亂,再到最後的堅定。
她一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滿是貝微微式的勇氣和率真。
“甜甜這段接得好!”
監視器後的林玉分和顧慢幾乎同時精神一振,低聲交流起來。
按照劇情,
在與肖奈第一眼對視後,貝微微內心應該展開豐富的心理活動,俗稱“腦內小劇場”——猜測肖奈是否在等人?
猶豫要不要上去打招呼?
最後鼓起勇氣。
這些內心獨白需要後期配音,但演員的表情必須精準傳遞出這些複雜的情緒層次。
景恬此刻表現出來的,從不知所措到下定決心,雖然與她預設的表演略有出入,卻意外地、完美地契合了貝微微此時應有的心理狀態。
……
深吸一口氣,
“貝微微”邁開腳步,從石橋緩緩走向草坪,走向那個讓她心跳失序的身影。
聽聞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顧清飾演的肖奈,這才沉穩地轉過身。
他的眸子清澈而沉靜,就那樣一言不發地、目光淡淡地注視著向他走來的女孩。
那目光似乎沒有任何侵略性,卻又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牢牢鎖住她,未曾有片刻稍離。
他……是不是在等我先開口?
‘貝微微’被這專注的目光看得有些手足無措,不自覺地慢下了腳步,纖細的手指緊張地絞在了一起。
肖大神幹嘛要這樣看著我?
難道……他以前見過我?
知道我也是計算機系的?
一秒。
兩秒。
三秒。
空氣彷彿凝固了。
到底沒有抵抗住這長時間無聲注視帶來的巨大壓力,‘貝微微’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深吸一口氣,
揚起一個略顯侷促卻依舊明媚的笑容,主動打破了沉默:“肖師兄,好巧。”
然而,
回應她的,依舊是沉默。
又是難熬的三秒鐘。
‘貝微微’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僵硬,窘迫地低下頭,心裡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
她懊惱極了,暗罵自己為什麼這麼沉不住氣,好好的幹嘛要來打招呼?
現在倒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凍在這裡了。
要不……現在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悄悄地溜走?
就在她胡思亂想、幾乎要打退堂鼓之際,似乎聽到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幾乎微不可聞的輕笑。
那笑聲清湥瑓s像羽毛般撓過心尖。
‘貝微微’忍不住再次抬起頭。卻驚訝地發現,面前這位以冷漠高傲著稱的“肖大神”,
嘴角竟不知在何時,微微向上彎起了一個清湹幕《取�
而他注視著自己的那雙深邃黑眸中,先前那看似疏離的薄冰已然融化,竟清晰地蘊含了星星點點的、真實可感的笑意。
隨後,
她便聽到了他那清冷中帶著一絲柔和,如同玉石相擊般悅耳的聲音,在清晨微潤的空氣裡徐徐響起:
“不巧。”
他微微停頓,略帶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她的耳膜,“我在等你。”
我在等你……
我在等你……
這四個字,如同帶著魔力,在‘貝微微’的腦海中不斷迴盪、放大。
這個聲音……為什麼聽起來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貝微微’徹底迷惑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人。
他的眼眸裡彷彿盛著破碎的晨曦,光影搖曳,使得那份不真實的柔和感愈發強烈。他姿態寧靜而溫柔,似乎在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回應。
“回…回什麼?”
景恬呆呆地看著顧清,在這雙蘊含著萬千星辰與柔情的眸子近距離的注視下,大腦一片空白,
劇本上熟悉的臺詞彷彿被一鍵清空,
她……忘詞了。
哪怕她跟顧清已經相處了這麼多天,對戲、閒聊,自認為已經算是熟悉。
可還是……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子的他。
一時間,
景恬腦袋空白,不知所措。
“卡——”
救贖的聲音響起。
“甜甜,你怎麼回事啊?!”
林玉分導演“嚯”地站起身,拿著喇叭,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抓狂和火氣,
“就差一句話!就差最後一句啊!!
前面都挺好的,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
接詞啊!!”
她氣得在原地轉了個圈,手裡的劇本捏得咯吱響。
顧慢也在旁邊惋惜地直嘆氣,顧清剛才的表演,幾乎百分百地還原了她文字中的肖奈,
甚至賦予了角色更迷人的層次感,偏偏在最後一步……
殘存的理智告訴林玉分,眼前這位女主角背景不凡,不能真的劈頭蓋臉地痛罵。
可縱使如此,帶著明顯火氣的質問聲,還是沒忍住衝口而出。
林玉分怎麼能不氣?
剛開拍就遭遇意外柳枝,好在顧清機變救場,化腐朽為神奇,將劇情變得更加生動自然。
景恬也意外地接住了戲,表現可圈可點。一切都向著完美的方向發展,偏偏在這最後一幕,臨門一腳、
即將圓滿收官的瞬間,斷了!
整個劇組,
瞬間陷入一片低氣壓的寂靜之中。那些圍觀的學生們,哪裡見過導演在片場發怒的真實場面?
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縮著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殃及池魚。
“玉芬導演,你先消消氣。”
在一片寂靜中,顧清清潤的聲音響起,如同清泉流過燥熱的片場,成為了唯一敢於開口滅火的人,
“我剛才離得近,看得清楚。景……微微她其實張嘴了,只是聲音太小沒錄上。
後期製作時,讓配音老師把‘這句詞配上,應該不算穿幫。
“是啊是啊,導演導演,實在不好意思!”
大甜甜的經紀人也迅速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上前,態度放得極低,滿臉堆笑地打圓場,絲毫沒有仗著背景高傲反駁的意思,
“我們家甜甜可能太緊張了,又是第一場戲,沒經驗,您多擔待,多指點。
不好意思耽誤大家時間了,今天中午全組的飲料,我們甜甜請了!給大家賠不是!”
“先停一下吧。”
林玉分導演臉上的怒容,在顧清和經紀人的連番勸說下,稍稍收斂了一些。
她重重吐出一口氣,重新坐回監視器前,沉聲道:“我看下回放。”
她熟練地倒帶回放,將最後幾秒鐘的鏡頭放大,仔細觀看。
果然,正如顧清所說,特寫鏡頭裡,景恬所飾演的貝微微,在呆愣之後,嘴唇確實微微嚅動了幾下,
雖然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但口型依稀能辨認出是臺詞。如果後期配上音,拉近景,這個瑕疵確實可以被彌補。
“這樣一來……還真不算是徹底的NG,有補救的餘地。”
林玉分想到這裡,感覺頭頂徽值臑蹼吽坪跎㈤_了一些,心情也略微平復。
至少,開機第一場戲“一條過”的彩頭,勉強算是保住了。
她舒緩了一下語氣,拿起喇叭,朝著依舊站在草坪上,眼圈微微發紅,顯得有些委屈和無措的景恬,
以及她身邊沉穩的顧清招了招手:“阿顧,甜甜,你們兩個過來一下。”
“來了。”
顧清應了一聲,側頭看向身旁情緒低落的景恬,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安慰道:
“別太在意,玉芬導演就是這脾氣,對事不對人。
追求完美,急了就會吼兩句。我之前拍《花千骨》和《青丘狐》的時候,沒演到位,也沒少捱罵。”
“你……你也捱過罵?”
景恬抬起微紅的眼眶,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清。
在她心裡,演技那麼好、那麼受認可的顧清,怎麼可能也會被導演罵?
“當然了,我也是從新人過來的,演不好被導演說很正常,這都是成長的過程。”
顧清笑了笑,“走吧,導演叫我們了。”
“嗯。”
聽到顧清也經歷過類似的事情,景恬心裡的委屈和孤立感頓時消散了不少。
她乖巧地點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顧清身後,走向監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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