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不僅教室外“觀眾”激增,教室內部的情形也同樣耐人尋味。
班級裡那些平日裡對他們懶得正眼看,天天素面朝天、穿著隨意的女生們,今天無一例外都是盛裝出席。
精緻的妝容,精心打理過的髮型,忍著寒冷的空氣,搭配上或時尚、或甜美的新裝,一個個光鮮亮麗,彷彿不是來上課,而是來參加一場小型的紅毯秀。
她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壓低聲音,興奮地交頭接耳,話題的中心自然離不開那個即將到來的名字。
“顧清誒!真的是那個顧清誒!他居然要跟我們在一起上課,成為我們的同學?天吶,這種感覺太不真實了,跟做夢一樣!”
“我也是他的粉絲!從他當初在跑男裡驚鴻一瞥出道的時候,我就特別喜歡他了!又努力又有才華!”
“姐妹,說點大家不知道的,在座的誰還不是他粉絲了?”
“顧清弟弟簡直就長在我的審美點上了,完美!標準的建模臉,花美男的氣質,又高又帥,關鍵還那麼有才華,那麼有錢!”
“我聽圈內朋友說,他現在一部戲的片酬起碼這個數!”
一個女生神秘地比劃了一個手勢,引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幾千萬啊!要是能把他‘釣’到手,這輩子簡直直接圓滿了,還奮鬥什麼呀!”
“你們這些貪財的女人,太膚溋耍∥揖筒灰粯樱抑磺蟆∫悄茏屛颐刻炱鸫驳谝谎劬涂吹筋櫱迥菑埬槪颤N煩惱都沒有了,我直接人生圓滿!”
女生們沉浸在對頂流同學的美好幻想中,氣氛熱烈。
然而,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帶著明顯的嘲弄。
“呵呵,哥幾個,大白天的就開始做春秋大夢了?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條件。”
說話的是坐在前排的男生,他模樣還算周正,但臉上撲了過白的粉底,穿著一身醒目的奢侈品牌logo服裝,耳朵上打著閃亮的耳釘,整個人透著一股流裡流氣的氣息。
他翹著二郎腿,斜眼看著那群興奮的女生,語氣充滿了不屑:“你們以為自己長得跟劉師師一樣清麗脫俗,還是跟劉天仙一樣仙氣逼人啊?
人家顧清什麼美女沒見過,能看得上你們?連我都看不上你們,更別說人家頂流了。”
他的言論瞬間點燃了女生們的怒火。
“王傑,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誰是你哥們?滾一邊去!老孃是你爹!就你嘴最賤!”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臉上粉厚的跟城牆似的,醜的像個發麵馬鈴薯!老孃還看不上你呢!”
女生們群起而攻之,惱羞成怒地反駁著,有人甚至氣憤地抓起桌上的礦泉水瓶朝他扔了過去。
“哈哈,急了急了,你們看,她們急了!”
王傑不但不生氣,反而得意地笑了起來,接過飛來的水瓶,甚至還故意扭開瓶蓋,挑釁似的喝了一口,
“照我看啊,咱們班要是真有人有那麼一丁點機會,能跟顧頂流說上幾句話,或者引起他注意的,恐怕也只有咱們班的張大校花了。”
聽到這話,
剛才還同仇敵愾聲討王傑的幾位女生,表情瞬間變得有些難堪和不自然,眼神閃爍間,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嫉妒與不滿。
不同於對顧清那種遙不可及、只能仰望的羨慕,對於身邊同齡人、尤其是同班同學的“成功”或“特殊待遇”,她們內心更容易產生一種微妙的不平衡感。
能來北電唸書的,大多家境優渥,但他們再富,一個月零花錢頂天也就幾十萬,
跟顧清那種一部戲片酬數千萬,商業代言費更是天文數字的頂級收入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那種差距已經大到讓人生不起嫉妒,只剩下仰望。
然而,
對於身邊同樣起點、甚至家境可能還不如自己的同學,僅僅因為簽約了一個好公司,獲得了更多資源傾斜,就被冠以“校花”名號,
她們心裡自然會產生“憑什麼是她不是我”的不服氣與酸意。
說話間,
教室門口的光線微微一暗,一道裹著肥大黑色羽絨服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誒誒誒,快看!張大校花來了!”
“哇,一個寒假沒見,女神還是這麼漂亮。”
有男生激動地壓低聲音說道。只見一名女生揹著簡單的雙肩包,正緩步走進教室。
她身上穿著北電統一發放的、略顯臃腫樸素的黑色長款羽絨服校服,與周圍精心打扮的同學形成了鮮明對比。
女生的樣貌,第一眼望去給人一種清秀乾淨的鄰家女孩感,
但細看之下,卻能發現其五官的獨特之處:眉毛濃郁而有型,鼻梁高挺秀氣,唇型飽滿,尤其是那雙深邃的眼窩,為她清秀的面容平添了幾分混血兒般的立體感。
“張大校花,早上好!”男生們見到她,紛紛熱情地打招呼。
“早上好。”女生抿嘴笑了笑,禮貌的回應。
“嗨,靜怡!”
“寶寶!一個寒假沒見,想死你了!”
“靜怡,你怎麼穿校服來啊?這羽絨服醜死了,版型又肥大,誰現在還穿這個呀!”
女生們雖然心底可能各有想法,但表面上還是維持著親切的態度,
有人上前擁抱她,同時語氣帶著幾分嫌棄地指了指她身上的校服。
“還…還好吧?我覺得挺保暖的,今天外面挺冷的。”
張靜怡有些不自然地偏過頭,低聲解釋道。
她雖然幸叩睾灱s了“四旦雙冰”中頂級大花旦“周公子”的公司,被公司看好並作為潛力股培養,但這並不代表她已經掙到錢了。
一個還沒正式出道、沒有作品面世的新人,除了基礎的生活補貼,並沒有多少收入來源。
她的家境屬於典型的知識分子家庭,小康水平,但絕對算不上富二代。
母親是舞蹈老師,父親是音樂老師,從湘南將她送到首都念書,還是消費高昂的藝術院校,對家庭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她也想像身邊有些同學那樣,每天早中晚換的衣服都不重樣,全身名牌,但她確實做不到。
不過,
她倒也並不因此自卑,頂多是在這種對比鮮明的環境下,偶爾會感到一絲尷尬和格格不入。
她心裡清楚,自己是班級裡最早明確職業方向、簽約頂級公司的學生之一,只要努力,未來進入娛樂圈拍戲,賺錢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不對……
張靜怡在心裡默默糾正自己。
從今天起,班級裡最受關注最耀眼的人,恐怕不再是她了。
想到昨晚自家老闆親自打來的那通的電話,張靜怡輕輕咬了下唇,杏眼不著痕跡地在教室裡環視一圈。
發現上學期自己常坐的位置,早就被其他同學佔去了。
她們實驗班總共才23個人,教室空間充裕,加上每個學期還有嚴格的末位淘汰制度(淘汰後八名到普通班,再從普通班補進前八名),座位基本是隨意坐的,
很多課程也並非固定在這個教室上,所以並沒有安排固定的座位。
顯然,
有些女生並不願意和她坐在一起。
在北電校園裡,經常有經紀公司星探和劇組副導演前來物色新人。
雖然嘴上可能不承認或不屑於所謂的“校花”頭銜,但女生們心裡都很清楚,坐在外形出眾的同學旁邊,很容易淪為陪襯的“綠葉”。
這種小心思,在競爭意識強烈的藝術院校裡,並不罕見。
當然,
班裡想跟她坐在一起的男生不在少數,尤其是像王傑那幾個家境優渥的,上學期就沒少對她獻殷勤,各種禮物攻勢不斷。
但張靜怡頭腦很清醒,從未犯傻收下過。她深知,越是正規的大公司,越看重藝人素人時期的“乾淨”,任何可能被拿來做文章的黑歷史。
比如收受貴重禮物、牽扯不清的男女關係等,都是職業生涯的潛在炸彈。
她這位剛入學就被周公子公司簽下,並被公司行銷為“北電17屆校花”的新人,在校內本就備受關注,怎麼可能為了點小恩小惠就陷入戀愛腦,自毀前程?
她的目標非常明確:搞事業!搞錢!!
“呼……還好位置被佔了。”
張靜怡在心裡反而慶幸地舒了口氣。
她果斷地走向教室最後一排,那裡有一個靠牆的單獨空位。
她解下書包帶子,將書包塞進桌肚裡,安靜地坐了下來。
看到她的選擇,部分男生臉上流露出遺憾和失落,而一些女生則交換了眼神。
“靜怡,你一個人坐後面多孤單難受啊?看我這兒,位置寬敞,跟我坐唄?還能一起討論功課。”
王傑見張靜怡孤零零坐在後排,立刻湊了過來,手臂撐在她的課桌上,身體前傾,眼中帶著自以為深情的目光,用他覺得溫和的語調發出邀請。
“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我一個人坐這裡挺好的,謝謝你的好意。”
面對近在咫尺、甚至能聞到濃郁香水味和看到沒抹勻粉底的臉,張靜怡嚇得微微後仰,連忙擺手拒絕,語氣堅定。
王傑還想再說些什麼,試圖說服她。
然而,就在此時——
“啊啊啊啊啊——”
“顧清!!是顧清弟弟!他來了!!!”
一陣幾乎能掀翻屋頂、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如同海嘯般從走廊遠處傳來,並且迅速逼近,清晰地灌入了實驗班的教室。
這動靜實在太大,根本無法忽略。
“臥槽!顧清真來了?!”
“啊啊啊!在哪裡?在哪裡?快讓我看看!”
原本還坐在椅子上故作淡定的實驗班同學們,瞬間像是被按下了彈簧,嘩啦啦地全都站了起來,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眾人一窩蜂地要麼衝向教室門口,要麼擠在窗戶邊,努力踮起腳尖,瞪大眼睛向外張望,想要第一時間目睹頂流的風采。
就連原本打定主意要保持淡定的張靜怡,此刻也忍不住好奇地微微仰頭,脖頸不自覺地伸長,很想跟著人群去看一眼。
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和老闆的叮囑,她又強行按捺住了這股衝動,只是身體微微緊繃,耳朵豎得老高,捕捉著門外的一切動靜,穩穩地坐在椅子上。
……
教室外的走廊上,場面一度有些失控。
“同學們,同學們!冷靜!今天可是開學第一天報到,你們的報到手續都完成了嗎?”
“別擠!千萬別擠!注意安全,千萬不要受傷!”
“你們是來學習表演、鑽研藝術的未來電影人,不是來追星的!同學們,請保持冷靜和秩序!”
張松文和週一偉嗓子都快喊啞了,奮力地維持著秩序。
他們還是遠遠低估了顧清在北電學生中引發的狂熱效應。
儘管顧清在感受到首都初春依舊凜冽的寒風后,聽話地換上了陳龍大哥送的厚實羽絨服,將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帽子壓低,口罩遮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走到實驗班教室門口時,還是被一個眼尖的學生驚喜地認了出來,一聲高呼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訊息像野火般蔓延開來,學生們從教學樓各個角落、樓梯口蜂擁而至,裡三層外三層地將走廊堵得水洩不通。
北電全校學生人數大約有五六千人,又正值開學季,人員集中。
加之顧清入學本就是轟動性的新聞,誰不想親眼看看這位活在熱搜和熒幕上的頂流真人?
哪怕只有百分之幾的學生跑來湊熱鬧,那個數量也足以形成壯觀的人潮。
所幸,老師們在學生心中積威尚存,前來圍觀的學生們大多還保持著基本的理智和秩序,沒有出現瘋狂撲擠、伸手拉扯的危險行為。
加之,
他們距離實驗班教室門口僅有幾步之遙。
“阿顧,別回應,快走快走!”
張松文則看準時機,一把拉住顧清的手臂,趁著人群被週一偉暫時阻擋的空隙,幾乎是“衝刺”般,幾步就衝到了實驗班教室門口。
“砰!”
剛踏進教室,前排一個機靈的男學生非常有眼力勁地立刻反手關上了教室門,並將門鎖落下。
一瞬間,
門外鼎沸的人聲和騷動彷彿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教室裡頓時清靜了不少。
張頌文長長舒了口氣,對著那個關門的男生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並悄悄比了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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