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隨着將最後一頂雙氧水漂白的黃色假髮戴到顧清的頭上。
鏡子裏的人,不再是來之前清俊可親的頂流。
而是一個瘦、冷、兇、像隨時要跟人拼命的野小子。
顧清把夾克拉鍊拉到一半,手插兜,微微弓着背。
他試着咳嗽了一聲,又收住。
“可以了。”
文牧也走過來,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睛一亮:
“弟弟,就是這個感覺,千萬別笑,眼神冷鬱一點。”
顧清眯眼睫羽,清眸冷淡,生人勿近的氣息油然而生。
徐真也化好妝走過來。
他穿一件皺巴巴的皮夾克,頭髮油亂,肚子微微挺着,一副落魄中年男人的模樣。
他看到顧清,愣了一下,然後樂了:“嚯,這誰啊,顧清呢?把我大帥哥弄哪去了?”
顧清斜睨看了他一眼。
徐真笑容一僵,莫名感覺拳頭硬了。
王傳軍是最後一個到場。
他今天看起來比昨天好一點,可口罩摘了,臉色依然蒼白。
王傳軍遠遠看了顧清一眼。
顧清也看到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王傳軍猶豫了一下,也點了點頭,沒有過來。
“各就各位!搶藥戲,第一條,程勇你們兩個在巷子口清點藥。”
文牧也拿着喇叭喊:
“彭浩,你在巷子裏面等着,聽到我喊,就衝出來,記住,你不是在搶藥,你是在搶命!”
“燈光、攝影、準備……”
“三、二、一,開始!”
巷子口,
徐真和王傳軍蹲在地上。
他手裏拿着一瓶印度格列寧,對着光看,嘴裏嘟囔:“這藥……真能行?”
王傳軍縮着脖子,目光貪婪的盯着藥瓶,聲音又輕又虛:“能行,能行,我自己喫過,管用。”
“你喫過?你不是說……”
“噓,小聲點。”
兩人正說着,巷子深處,陡然竄出一道陰影。
文牧緊盯監視器。
頃刻間,
徐真和王傳軍還沒看清狀況,只覺一陣巷子裏的腥風傳來,手中的藥瓶突然空了。
“哎!”
王傳軍更是被帶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徐真愣了一下,隨即火冒三丈:“操!搶藥?!你給我站住!”
他拔腿就追。
顧清跑得很快,咬緊牙關,呼吸急促,凌亂的碎長劉海遮住眼簾,晃動間的瞳孔,帶着亢奮和赤紅之意。
徐真在後面追,邊追邊罵:“小兔崽子!你他媽給我站住!”
巷子窄,
顧清撞翻了一個垃圾桶,垃圾撒了一地。
他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卻硬生生用手撐住牆,繼續跑。
“窩草你大爺的!!”
徐真終於撲上來,一把將他按在地上。
“砰”的一聲,顧清摔在溼漉漉的水泥地上,懷裏的藥瓶滾出去兩瓶。
他立刻伸手去抓,被徐真一巴掌打開。
“你搶什麼搶!你他媽找死啊!”
徐真騎在他身上,拳頭舉起來。
顧清不躲,也不吭聲。
他只是抬起頭,用熬了一夜、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着徐真。
眼神裏沒有求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冰冷死寂的沉默、沒有任何生氣。
徐真的拳頭停在半空。
他本該打下去。
可一瞬間,他被顧清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毛,竟然忘了動作。
“卡!”
文牧也的聲音從喇叭裏傳出來。
徐真這才回過神,趕緊從顧清身上起來,不敢髒亂,心疼地伸手拉他:“沒事吧?摔着沒?”
顧清躺在地上,胸口起伏,頭暈目眩,過了兩秒才握住徐真的手,借力站起來,搖搖頭:“沒事。”
周圍拿着毛巾的工作人員趕忙上前幫顧清擦拭。
文牧也跑過來,臉上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
“這邊效果不錯,保一條!”
他對顧清的演技感到驚喜。
還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圈內不少跟顧清合作的導演,都對他非常推崇。
就連他上次跟老師在一起喫飯,遇到的陳大導演,兩杯酒下肚,那更是朝思暮想的吹上天了。
文牧也本來是半信半疑,可現在只不過是一場戲,他信了。
顧清演技有多完美嗎?
當然沒有,娛樂圈這麼多年,在20歲出頭拿到國際影后影帝的年輕人多的是。
論及天賦和演技,顧清不是對手。
可他身上最迷人的一點就是:
‘真铡�
當你沒火的時候敢拼不顧及形象,那很簡單。
可像顧清這種咖位,整個華國就沒有比他現在更火的藝人了。
結果在個爛泥巷裏,毫不顧及形象,摸爬滾打,演技又處於在線,令人看了一點也不出戲。
這就是每一個導演最渴望的‘大腕’!
省心、太省心了。
“還保?我覺得挺好了。”
徐真又罵了一句文保保。
“好事多磨,真哥,剛剛你拳頭停頓的那一下,我覺得特別好,像是你被彭浩的眼神觸動到了。”
文牧也一把薅過助理的毛巾,親自幫顧清擦拭着手腕和手肘上的污垢。
“導演,不用太乾淨,留一點污泥我感覺更好。”
顧清還往指甲蓋裏塞點料。
“屁的觸動,我這是被嚇到了。”
徐真看向顧清,苦笑:“弟弟,你眼裏怎麼充血成這樣,你不會一晚上沒睡吧?”
“對啊,打了一晚上游戲,特意給自己上的妝。”
顧清對他笑了一下。
“弟弟,你還是別太拼了,真把你熬壞了,我們劇組可賠不起。”
文牧也都心疼起來了。
“你們一個二個的都這麼瘋嗎?”
徐真呲了下牙,給了身邊的王傳軍後背一巴掌,差點給他拍散架。
他都升起了勝負欲。
自己要被兩個年輕演員給壓下去,不是在圈裏白混這麼多年了嗎?
第二條。
同樣的巷子,同樣的追逐。
這一次,顧清跑得更狠。
他摔倒時,膝蓋磕在地上,隔着褲子都能感覺到疼。
顧清沒有出戏,反而藉着那股疼,把懷裏的藥護得更緊。
徐真追上來打他,他蜷縮着,不叫、不哭,只把藥往懷裏塞。
王傳軍在旁邊怯懦地勸:“別打了,別打了。”
可他的目光卻被顧清吸住。
他看到顧清倒在地上的姿勢,拼命護藥的手,還有倔強的眼神。
王傳軍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複雜。
怎麼會演的這麼好?
他想起自己爲呂受益熬了一個多月,把自己鎖在房間裏,拼命減肥,拼命邉樱锤灿^看白血病病人的紀錄片,力求完美復刻。
可顧清咋天剛來劇組,今天就開拍了,居然一點也不讓他出戲。
王傳軍都有些恍惚,已經有點分不清這是顧清還是彭浩了。
“卡!過!”
文牧也滿意了。
顧清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一陣刺痛,他捋起褲腿一看,波棱蓋破了點皮,滲出血絲。
“不好了!顧清老師受傷了!!”
他都還沒反應過來,一位眼尖工作人員就爆發出了驚恐尖叫聲。
霎時間,
整個劇組亂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顧清也被嚇了一跳,不知道這尖銳的聲音是怎麼發出來的。
“快快快,把醫務人員叫過來,先處理傷口!”
文牧也今天也練起了短跑,拍了兩遍,就從監視器旁邊衝刺兩圈。
“就破了點皮,沒大礙的。”
看到還有兩位工作人員要攙扶着自己過去,顧清笑着搖頭,獨自走到椅子上。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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