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慧玲老師,你覺得樂天這樣穿不好看嗎?”
陳大導演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仍然在監視器螢幕上。
王慧玲愣了一下,仔細去看螢幕的畫面。
顧清一襲霜華白袍,玉立挺拔,身形修長,站在竹筏上隨著水波輕輕起伏。
他明顯比身邊的染谷將太高出一個頭。
燈坏奈⒐獯蛟陬櫱迳砩希」忮的特質泛著柔潤光澤。
比起染谷將太米白色的僧侶麻服,昏暗不明,漆黑不明。
在月色之中,
顧清就像是自帶一圈微光濾鏡,醒目的出奇。
“顏如舜華,般般入畫。”
王慧玲回過神,言簡意賅,可疑惑卻是加重:
“可這樣一來,空海不是直接被壓下去了嗎?”
“壓下去不好嗎?”
陳大導演的目光紋絲不動,聲音平淡。
正當他以為王慧玲會不滿,認為自己又揹著她改角色設定。
陳大導演都準備費一番口舌解釋時。
“好!當然好呀!”
王慧玲很是讚歎的點頭,“陳導,你早該這麼做了,多拍點咱們自家孩子的好鏡頭嘛。”
“哎呀,小顧怎麼這麼好看,陳導,我方便用手機拍個照嗎?影片沒上映,我絕對不發出去!”
王慧玲痴痴的看著螢幕裡的顧清,一把年紀的老阿姨都有點泛起花痴。
陳大導演:“……”
這對嗎?
……
“呵呵,這才是大唐風流。”
“誒,你們倭國僧人上妓院,不犯戒呀?”
“你是上妓院,我是供奉妓樂天女。”
“哈哈哈——”
聽完耳邊略過的日語,顧清與染谷將太相視大笑。
“咔,不錯,過了。”
陳大導演舉起對講機,語氣裡帶著滿意。
“樂天,你們先進屋休息一會兒,暖和暖和身子,接下來先拍室內戲份。”
因為照顧著顧清檔期的緣故,
今晚這場賞舞的戲份被陳導直接拆分成了好幾個獨立的分鏡單元來拍攝。
先把所有有顧清畫面和特寫鏡頭的戲份集中拍完,
其餘的群像鏡頭、等後面再補拍就是了。
等到佟麗雅、秦浩等一眾飾演香雲樓客人的群演全部到齊、排好站位之後。
陳導先讓佟麗雅原地試著轉了幾圈胡旋舞。
佟麗雅提著那條金色裙襬,深吸一口氣,在宴廳中央的空地上開始旋轉。
她的腳尖在地面上輕盈地點踏,金色的裙襬隨著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地飛揚起來。
從腳踝高度一直旋到小腿、旋到膝蓋、旋到腰際、最後整個裙襬在她頭頂上方飛舞成一片金色的雲霞。
周圍的群演和工作人員都看呆了,有人下意識地張開了嘴巴,
“霧草!真轉起來了?!”
“這就是敦煌壁畫裡的神女吧……”
助理在旁邊掐著秒錶,
等那片金色的裙襬終於旋轉到最高處,猛地按下暫停鍵。
“陳導,三秒差不多剛好。”
“好,開機之後,默數到兩秒,樂天你們上樓,卡在玉蓮胡旋舞轉到最高處時露面。”
陳導講解著節奏,挨個給每人講戲。
“等聽到很明顯上樓的腳步聲之後,玉蓮,你就可以收回來,定格poss,然後和空海互動。”
“空海,你作為僧人,嘴上說著犯戒,可要恪守本心。”
陳導看著翻譯,“告訴他,看到胡玉蓮倒向你的時候,你要用袖袍扶助她,不能有任何肢體的接觸。”
“嗨,陳監督,我明白了。”
染谷將太很是激動。
他都已經做好了被導演冷落,敷衍了事的心理準備。
可陳導給他講戲的態度跟在場的其他演員沒有任何區別。
該說的要點一個沒少,該扣的細節一個不落。
這讓他受寵若驚,接連鞠了好幾個躬。
“好,你們兩個先排練一下走位。”
陳導揮了揮手,讓染谷將太和佟麗雅先去旁邊排練。
他轉過身,朝顧清招了招手,將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顧清的肩膀上,把他帶到了旁邊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陳導的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幾度,語氣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樂天,這場戲你的任務很重。”
“啊?陳導,我還有戲份嗎?”
顧清眨了眨眼,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場賞舞戲的核心是空海和玉蓮,魔女與聖僧的試探與反試探。
是展現空海這位高僧心境的戲碼。
顧清在這場戲裡更多是一個旁觀者和陪伴者。
陪空海來逛妓院,看胡姬跳舞,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如果沒有後面那段徽曲的唱戲環節,他的任務基本上就可以宣告結束,
是一個純粹的背景板。
“當然,誰說沒有你的特寫鏡頭,你就不能演出好戲了?”
陳導微微側頭,耐心引導:“樂天,你想啊——”
“你是一個高貴的大唐人,看到一個倭國僧人和一個胡人女子在你面前又唱又跳,你在內心深處,會是什麼反應?”
“這……嗤之以鼻?”
顧清遲疑地給出了一個答案。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這是唐代詩人王維寫下的名句,本身就是盛唐氣象最直觀也最驕傲的註腳。
而一個國家強盛到了極致,人民的自信心爆棚到了極點,就會導致一種情況不可避免:
歧視!
在唐朝時期,大唐人對於外族的歧視,那是相當嚴重的。
堪比一到犯罪現場,
老白男對於在場黑哥們彈夾清空的特權。
顧清熟讀歷史,自然知道大唐人對於其他外族固有的鄙夷稱謂。
“崑崙奴(黑哥們)、新羅婢(半島婢女)、菩薩蠻(蠻子)……”
奴、婢、蠻,
本身就帶有強烈的未開化和低賤意味。
“對,就是嗤之以鼻,你要帶著主人的優越感,看著他們在你面前歌舞唱跳。”
陳導拍著顧清的後背,聲音放得更低,“樂天,到時我拍他們的時候會有一部分鏡頭畫面留在你身上,你要適當的展現出來對於外族的輕蔑感,
不要太刻意,最好臉上似笑非笑,用眼神來表現,到時候讓觀眾們自行察覺。”
“啊?”
顧清沒反應過來,腦袋出現宕機。
這給他幹哪來了?
自己拍的是《妖貓傳》還是《大唐的榮耀》?
可還別說,
顧清完全沒想到,
陳導還有反攻國際的豪氣呢?!
“樂天,你怕了?”
看著顧清不說話,陳導忍不住側頭看去,誤以為,這孩子是怕被發現影響聲譽。
畢竟,
在電影裡面表達歧視的思想,一旦被人揪出來上綱上線,是很麻煩的。
可讓陳導沒想到的是,
一雙欣慰感懷的眸子,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陳導:“……”
你小子這是什麼眼神?
“怕?我這輩子就是來幹這個的!”
顧清抖了下袖子,伸出手掌用力握住陳導,情深意切,“陳導,您放心,歧視霓哥們這活交給我!!”
“那些國外的人、好萊塢的影視作品,怎麼在片中汙衊造謠我們,我是一刻不敢忘吶!”
顧清真情實感,看著陳大導演蒼老的臉,心裡面都不免生出愧疚,
虧他還把別人當傻子逗,自己是人嗎?!
“陳導,我現在相信你14年所說的話了,要拍好我們自己的華夏故事,
從今以後,您是我心目中最強的導演!!”
“呃……這……”
感受著被顧清握住手掌的力道,陳導有點懵了。
我是在為華國電影出一口氣?
我是為了向全世界證明華夏故事?
“沒錯!我是!!”
陳大導演面色肅穆,佝僂的背緩緩挺得筆直,另一隻大手反握住顧清的手背,四手相握:
“樂天,華國電影的希望,只剩下你我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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