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控制飲食就好,儘量別吃藥。”
顧清沒有說那些冠冕堂皇、聽起來很溫暖但實際上毫無卵用的安慰話。
在劇組裡自然可以放縱一些,
一到娛樂圈,需要直面拉長鏡頭,
連他自己都得抗爭著食慾,保持體型,女藝人的競爭只會更加激烈。
真要在鏡頭面前發福,
觀眾能縱容你,你的競爭對手也不會手下留情。
“嗯嗯,我鍛鍊減,不吃藥。”
景恬用力點了點頭。
她能聽出顧清話裡包含的關切和擔憂。
可更覺得開心的是,
顧清理解和尊重自己的選擇。
大甜甜恢復元氣,把顧清往化妝椅上輕輕一按,“老師,快來幫我大神化妝!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甜甜,你幫弟弟幫到一半,不會再把他扔了吧?”
佟麗雅促狹地開口。
“丫丫姐!我來了我來了!”
景恬尷尬地撓了撓頭髮,這才想起自己剛才聽到推門聲就把人家丫丫姐的辮子給扔了。
她不好意思地一溜小跑回到佟麗雅身後,重新拿起那縷散開發辮編了起來。
顧清坐在化妝椅上,正準備閉目養神任由妝造老師在他臉上操作,
餘光忽然掃到了造型師手裡捧著的那套衣服。
他的目光停住了:“這衣服……”
顧清微微側頭,目光裡帶著幾分疑惑和不解,“今晚香雲樓的戲,不應該穿那套墨色迮蹎幔俊�
墨色迮凼顷悓г缭诎雮月前就定好的造型方案。
他還記得當時陳導親自在造型會上敲定的時候。
“顧清老師,這是中午時候陳導特意叮囑的。”
造型師連忙解釋道,把手裡捧著的那套衣服往前遞了遞,好讓顧清看得更清楚,“他說晚上拍戲改穿白衣。”
“這樣啊。”
顧清收回目光,心裡有了數。
看來中午那首《謫仙》的歌詞,真的給陳導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顧清任由髮型老師把他的長髮一束一束地束成高髻。
原本準備固定髮髻的那根烏木簪子也被換掉了,換成了一根更顯眼的白玉簪。
玉質溫潤,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湝的乳白色光暈。
“這是要把我當成李白來塑造嗎?”
顧清看著鏡子裡自己的新造型,心裡面隱約有了答案。
另一側,
看到顧清專心化妝,
佟麗雅和景恬也不好一直盯著他看,只好互相搭著閒聊打發時間。
“甜甜,晚上的拍攝你也要來看嗎?”
“當然呀,丫丫姐,我可是要給你加油打氣。”
“給我打氣?真的假的?”
憑藉女人的嗅覺,
佟麗雅總覺得景恬晚上是要來監視自己的。
一時間,她感到有點好笑。
我跟我弟拍戲,你一個外人不放心?
理直氣壯想了一會,佟麗雅又心虛了。
好吧,不是親的。
不過,
佟麗雅覺得大甜甜還是有點白忙活了。
因為劇本上寫得很清楚,
她今晚的胡旋舞,壓根就不是對顧清跳的。
這段舞蹈的鏡頭設計,
是胡姬玉蓮在香雲樓的宴廳裡翩翩起舞,而她的舞蹈所對著的人,是空海。
那個來自倭國的年輕僧人。
鏡頭想要呈現的畫面,是妖女與聖僧之間的反差感。
一邊是紅塵俗世中最豔麗、最妖嬈、最能挑動凡心的誘惑,
一邊是佛法加持下不為所動、心如止水的定力。
她練了這麼久的胡旋舞,
每天在排練室裡轉圈轉到頭暈眼花,腰都差點扭傷了,腿上的肌肉痠痛貼了整整一盒膏藥。
結果到頭來,
這支舞居然是對一個矮冬瓜跳的?
佟麗雅每次想到這個事實,都覺得一陣說不出的失望。
她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入戲。
……
冬季的夜色黑得很早。傍晚五點剛過,天色就已經暗了大半。
唐城裡的燈淮蔚诹疗穑逊e雪映成一片暖橙色。
顧清的妝造相對簡單,不像佟麗雅那樣需要編滿頭的小辮子。
提前化完之後,
就被陳導一個電話緊急叫去了拍攝現場補拍鏡頭。
在正式進入香雲樓之前,
他和染谷將太還有一個外景鏡頭要補。
白樂天和空海乘著竹筏,順著湖水,穿過兩岸掛滿燈坏慕窒铮従忨側胂汶厴菬艋鹜鞯难鐝d。
因為前幾天一直在下雪,湖面結了薄冰,竹筏沒法下水,這個鏡頭就被一拖再拖。
今天傍晚雪停了,陳導說什麼也要搶在天黑透之前把這個空鏡補上。
顧清來到拍攝現場的時候,
遠遠地就看到一群工作人員正拿著長杆和掃帚清理湖邊的積雪。
把竹筏從倉庫裡拖出來放在水面,幾個場務正蹲在湖邊檢查牽引繩的滑輪是否順滑。
“顧清君,晚上好。”
染谷將太已經提前到了。
他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僧侶麻服,披著羽絨服,看到顧清從遠處走來,立刻露出一個熱情而真盏奈⑿Α�
絲毫看不出來,他才在背地裡打過小報告。
“晚上好,將太。”
顧清笑著點了點頭。
“樂天,趁現在雪停了,你們趕快準備一下!”
陳大導演從樓內大步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對講機。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臉上的表情半是喜悅半是憂慮。
現在雪停了,正是最適合補這個外景空鏡的時候。
可明天又沒雪可怎麼辦?……
陳導犯了兩難。
與此同時,
看到陳匯出現,染谷將太的笑容不自覺地僵了一瞬,心裡暗暗湧上一股心虛和後怕。
他這幾天一直在後悔那天衝動之下給公司打了那通越洋舉報電話。
萬一陳導事後生氣,給自己穿小鞋可怎麼辦?
這要是在霓虹,
給染谷將太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做這種事。
所幸的是,
染谷將太悄悄觀察了好一陣,從陳導的臉上沒有看出任何異樣。
陳大導演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喜怒不形於色的高人風範。
跟他說話的語氣、對他的態度,跟之前好像沒有任何區別。
這讓染谷將太在心底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陳監督果然是心胸寬闊的大導演,不跟他這種小演員計較。
“慧玲老師,您今晚也來了?”
顧清的目光越過陳導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個正緩步走來的身影上,笑著主動打了聲招呼。
王慧玲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長款羽絨服,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雙手插著熱水袋。
她看到顧清,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和而慈愛的笑容:
“今晚戲份特別重要,我肯定要來看看改完的效果。”
“效果絕對好!”
“哈哈,小顧快去忙吧,早拍完早進屋,外面待著太冷了。”
王慧玲笑容滿面,輕輕擺手,心疼地說道。
顧清這才轉身,跟染谷將太登上竹筏,在起初搖晃之後,穩住身形。
兩根浸入水中的繩子,系在竹筏下面。
開拍時會有工作人員緩慢拉動,將他們帶入樓中。
湖水盪漾,竹筏被緩緩牽動。
監視器前,
王慧玲站在陳導身邊,目光專注地看著螢幕裡一高一矮兩個身影。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陳導專注的側臉,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陳導演,為什麼你讓兩個人都穿白衣服?”
電影是講究視覺的藝術。
畫面裡不同的角色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觀眾才能在最快的時間內區分人物、建立認知、感受到角色之間的差異和對立。
她雖然是個編劇,不是美術指導。
但在劇組裡待了這麼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這些基本的視覺原理。
王慧玲很是困惑,不明白陳大導演哪根神經又犯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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